對於寫作這件事,我無疑是個膽小鬼。我不敢讓身邊的所謂的朋友知道,我不想看到他們那種從驚訝到嘲諷的情感轉換,我也不想這件事日後被他們當成玩笑來開。
我不敢對我的父母,我的舅舅,我的阿姨,我的舅媽說這件事。因為他們偷走了我所有信心,他們偷走之後沒有跟我道歉,還滿口抱怨我。他們會說:你小你不懂事。他們會說:我是為你好!他們會說:沒念過書的就是沒念過書的。他們會說:這丫頭不太聰明,肯定不行!
“寫作”這兩個用在我身上確實是抬舉我了!我真的沒有信心把這兩個字從我嘴巴裡說出來。
我的媽媽問我在幹什麽?我說是在幫我的小孩騰作文。我的小孩問我在幹什麽?我說我再跟你一樣寫日記。後來我就開始避開他們,不能天天騰作文,不能天天都寫日記啊!說到這裡我反而覺得自己有些過於嬌氣了,其實真的沒有,我是在保護自己罷了!
對!我真的是在保護我自己而已,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信心鼓勵著我動筆,這次我不能再讓他被人偷走了!被那些為我好的人偷走!
老人相信我的,可是他去了很遠的地方,這時候老人已經走到哪兒了呢?我晚上想寫封信給他,告訴他:那個幫我找回信心的臭家夥再一次騙了我!
我信任他的,這種信任是:我敢把我的所有缺點都暴露出來。我敢對他說我在寫作,我敢對他說不管是絢爛綻放還是石沉大海我都要試一次。我不怕被他罵,不怕被他嘲笑,不怕他會用另一種眼光來看待我!哪怕他騙了我但他至少不會偷走我的東西!
“你去哪裡了?這幾天都沒看到你!”
我的語氣很平淡,低著頭對著水龍頭問道!
“白京(北京)!”
他一本正經地說出白京這兩個字,我就再也不能平淡的裝下去了!白京?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似乎讓人有種身處北京某個胡同,一群大老爺們談天說地的感覺!
“白京?哈哈……!”
我不應該笑的,他是我該尊敬的人啊!可是我忍不住啊?
他看著我笑:“你笑什麽啊?”
“我知道你從白京回來了啊?我笑這個啊!”
“你這個笑的?”
他說完站在那裡看著我,又開始扯了扯嘴角,吸了吸牙齒發出一兩聲滋滋聲!
“北京就北京,還白京!”
我承認了,我對他的尊重是放在心裡的。平時跟他說話是真的沒有一個正形,我也問過他怎麽不生氣?他大概是懶得理我吧,所以就不會生氣!
他喜歡梳頭髮,可是頭上沒有多少頭髮啊!我也不能看他梳頭髮,因為他梳頭髮的動作比我還要溫柔。你要是看他梳頭髮就會覺得他是滿滿一頭的頭髮,就是因為頭髮太多了所以才要好好的,慢慢地去給那些不聽話的頭髮定個他自認為漂亮的髮型。
“本來就沒有多少頭髮了還這麽拚命的去梳它!”
我又說了一句令他不滿意的話,不然他怎麽會把鏡子拿開一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表情。他沒有反駁,因為我說的也是事實!
“哎呀!你剃頭髮了?”
我又說錯話了。
“這麽大個人了,還不會說話。怎麽能用剃字?叫理發!”
對!這次他說的是對的!
後來的生活中我就沒有再用剃這個字了。
“明天早上我請你吃麵條。”
這是他說的。
“真的假的?”
我倒希望是假的!
“我講話怎麽可能是假的?不就是請吃一碗面條還真的假的?”
我當真了,跟他吃麵條是何其有幸啊!那樣我就會好好的跟他說話了,不會沒有正形了!我會告訴他我的秘密,我想把這個秘密告訴他。那樣我的心裡就有位置乾別的事情了。我想聽聽他給的意見,他肯定不會驚訝, 不會質疑。
那天早上很早,大概五點半起床的。頭天晚上我就準備好我要穿的衣服了,雖然只是吃個面條,但是對我來說意義是不一樣的。他不是別人,他是那個在我眼睛裡注下一道光的人啊!
我穿了一件黑色連衣裙,平底鞋,沒有化妝,只是塗了淡淡的口紅。
我騎車去了約定好的地點,提前了半個小時。我在路口張望,我不急,是我來早了。街上的行人漸漸地多了起來,越來越多,我看著那些行色匆匆早出晚歸的行人從我眼前不斷的更換。他們沒有說話,沒有看我,但他們已經告訴我:哎!約定時間過了!
我那天是帶手表的,是我舍不得帶的手表。對啊!我珍惜這次吃麵條的機會啊!我低著頭看著表盤,是我看不懂手表上的時間嗎?不,是我說服不了自己,我是看的懂的。
整整過了約定時間的二十六分鍾了
他不是沒來,是我到了上班的時間,是我先離開的,也就是說是我爽約了!
上班的路上,我哭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會哭,我告訴自己是我先走的啊,我那麽看重的人現在是不是趕到那裡在等我了呢?我應該跟他講一聲,我走了,你別等了!
掏出手機,吸了吸鼻子,不能太丟人的。
“喂!我不吃麵條了,馬上上班去了!”
我掛了電話,我沒有等他,我繼續騎車在路上。
那年老人也是這樣跟我說的,他說他會劃著小船來接我,我坐在閘口等了一上午,最後還是哭了!
這一刻我仍舊還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