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罪》是本好書。
它講述了各種人所擁有的犯罪心理和變態手段,讓我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在嗎?”一陣敲門聲把我從書中拉了回來,我合上書,打開門,是胡勝。
“我們寢室出了點問題,能幫助解決下嗎?”胡勝一臉憔悴,看來問題挺大,我是個愛管閑事的人,也算個和事佬吧,於是跟著他來到一樓。
打開一一九的門,爭吵聲不斷。
“羅金剛,別以為你長得壯實,我就不敢把你怎麽樣!我忍你抽煙很久了,這次竟然還把煙頭丟進我的吉他,燒了個洞!”一個矮小的胖子仰著頭,抱著吉他,向一個高大的男生大吼。
羅金剛一臉無辜,攤了攤手,無奈道;“ZZ吧,說了不是我,你羅文腦子有病吧。”
“可寢室裡現在就你抽煙,還不承認!”羅文幾乎要哭出來了,但由於矮小的身板,奈何不了羅金剛,便抱著他的吉他一邊哭去了。
我也沒什麽辦法,畢竟一個證據確鑿,一個死不承認,誰也分不清對錯。這種同學間的矛盾最好讓他們自我調節,不要摻和進去。
既然都來了,我便陪胡勝聊了聊天,快要熄燈時,我才回寢。
門口有點煙味。
第二天來到教室,我發現胡勝有點不對勁,上前一看,發現他捂住自己的右手,神色有些緊張,偶爾眉頭緊皺,看起來有點痛苦。
“怎麽了。”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關心道。
“沒什麽,只是右手不知怎麽被割傷了,而且……”他搖了搖頭,松開左手,右手露出一條血口,而且手背上的切口挺深的,並且切口成一字型,應該流了很多血。
很大可能人為所造成的。
“中午你來一一九看下吧。”胡勝歎了口氣,用左手寫起了作業,寫得還挺順暢。
我眉頭緊鎖,如果只是同學間的小打小鬧,沒什麽大礙,可如果涉及到對他人造成人身傷害,那必須重視起來。
中午放學,我第一個來到一一九。
還未開燈,陽台外的光透過一件晾在陽台上第二排的白衣服照射進來,讓牆上的紅色變得醒目。
一一九的人陸續回來,對牆上的紅色液體各種猜測。
“我覺得是紅墨水,因為王正賢那裡有一瓶。”李翔抽出紙,擦了擦附著他牆上的紅色液體,可惜隻擦掉一點,大部分液體已經凝固在牆上了。
他的左手有一條血口,但並無多深。
“李翔,你的手?”我也那紙上前幫忙,邊擦邊問道。
“擦傷的,今天早上起床不小心擦傷的。”他笑呵道,然後離開了我,去幫助其他人清理去了。
每個人的牆上都有一些紅色液體,這些液體分布沒什麽規律,某些地方有清晰的指紋。
是王正賢做的嗎?
王正賢比較呆萌,短短寸發,和藹笑容,完全就是一個小正太,如此瘮人的惡作劇,我覺得不太可能。
但王正賢的確有一瓶紅墨水。
我望向王正賢,眼神恰好與他對上,他急忙搖手,連忙道:“不是我,真不是我!”
他在心虛嗎?
我收起了擦有不明液體的紙,坐在床上,眼神發散,大腦陷入沉思。
新的發現總是在不經意間。
我所坐的床上,在它靠牆的床板上,有一連串的小紅點。這小紅點被這被褥蓋住,只有少許部分漏了出來。
有人在掩蓋?
通過這一連串的紅點尋去,
在相鄰床上的枕邊結束。 那是李翔的床。
為什麽李翔枕邊有紅點?他是怎麽知道王正賢有紅墨水,僅僅是巧合?
熄燈的鈴聲又響了,我走出了一一九,回頭望了一望。
李翔的床離門口挺近的。
晚上,我再一次來到一一九。寢室比較安靜,每個人都自己做自己的事,沒有任何交流,唯一的聲音就是手機聲和吉他聲。
羅文在彈吉他,曲子比較憂傷。王正賢正在認真看書,走進一看,好像是《十宗罪》,其余人都在玩手機。
我走到胡勝旁,他正在看視頻,關於馬戲團的。
馬戲團內的動物表演訓練並不成功,有兩隻猴子練習騎車,後面一隻小猴子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大猴子,兩隻猴子轉眼扭打起來,訓猴者上前拆開他們,失敗了,手臂上還多了幾道抓痕。訓猴者很憤怒,消失一會後,一大群猴子從後台放出,很快場面混亂不堪猴毛滿天飛,表演台出現許多血跡。
訓猴者在笑,胡勝望著手機,也在癡癡地笑。
李翔在看鬼片,國外的。觀看鬼片的他面目有點猙獰,面色變化不斷。
我歎了一口氣,大家互不溝通,各乾各的,這哪是一個寢室該有的氛圍。
受不了這麽壓抑的氛圍,我走出了一一九,回到寢室,拿出放在枕下的《心理罪》,繼續閱讀,心頭才好過一點。
希望不要再發生怪事。
羅燃有半夜上廁所的習慣,並且習慣成自然,一一九的每個人都知道。
半夜,羅燃起身,借著走廊穿過觀察孔微弱的燈光,找到了拖鞋,走向廁所。
他剛一打開寢室連接陽台的門,有一些水滴落在他的頭上。
水從他臉頰滑動,他用手擦掉,卻發現自己的手有點黏性,他嘗試著舔了一下。
羅燃瞪大了雙眼,立馬癱倒在地,緩緩抬頭望向天花板——
陽台外沒什麽燈光,在黑蒙蒙的一片中,有一個白影在飄動,好似是個人的上半身,雙袖之間還不斷滴下水。
不,那不是水,是血!
羅燃瞳孔放大,全身動彈不得。他感覺那白影在靠近他,他嚇得說不出話,喉嚨像是被扼住一般。
隨後羅燃便覺得天昏地轉,眼睛一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王正賢!你什麽意思!”早晨起來,當我經過一一九的時候,便聽到羅燃在怒吼。
隨後我才了解到,半夜羅燃上廁所,被王正賢的白衣服給嚇暈了。
兩人爭吵不斷,寢室裡其他人也權當看戲,不聞不顧。
我上前勸說,連嘴皮都說幹了之後,兩人才停止爭吵。
我咧了咧嘴,不小心把乾燥的嘴皮裂出了傷口,鮮血流了出來。
“胡勝,有杯子嗎?我想喝點水。”這種情況下,補水是最好的選擇。
胡勝從他的櫃子中拿出了一個杯子給我,我接了水,一口喝了下去,有一股味道,很淡很淡,而且味道怪怪的。
可能是因為這水中參雜了我嘴皮血的原因吧,但那個味道好像不對勁,像是什麽呢?
很熟悉,可能由於早上未睡醒的原因,怎麽想都想不出來。
胡勝接過杯子,說到:“這杯子裝過可樂,我沒洗,可能味道有點怪。”
我點了點頭,確實像是那味,也不再想那麽多,然後向陽台走去。
一陣微風徐來,蠻舒服的,原來是陽台窗戶未關,這也解釋了他們口中所說半夜“白影”的飄動。
血從那裡來呢?
“昨晚我們樓上好像有人打架,動靜挺大了,不會是他們的血從天花板滲下來的吧?”李翔摸了摸下巴,看了看天花板。
昨晚二樓的確有人打架,還在我隔壁,但我根本沒法去驗證。
隔壁是初中部,高中與初中用一堵厚實的牆分開了。 而且初中部學習的地方也和我們高中部分開。
那白衣服的上端天花板的確有點血跡,但地上同樣也要一灘血,照著血量,二樓莫非出了人命?
時間有限,我不得不離開寢室回到教室。臨走的時候我看了一眼掛在陽台第一排的白衣服,總覺得有點不舒服。
究竟是哪裡讓我不舒服呢?
為了弄清楚 這件事,我在課余時間找到一一九寢室人的朋友,得知了一些線索。
王正賢喜歡半夜坐立在床;羅文很珍惜自己的吉他,不容別人碰;胡勝喜歡動物,特別是動物鬥毆;羅燃容易做惡夢並且還手舞足蹈;羅金剛和陳一倒沒什麽。
對了,李翔有夢遊症。
李翔的朋友提起過,他有夢遊症,但並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而且很少發作。
我大始有了眉目,誰能保證夢遊的病情不會加重呢?
胡勝從我旁邊路過,看見了他右手的傷,上前問道:“你這右手傷口整齊,肯定是人故意乾的,你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嗎?難道被割了還沒知覺?”
胡勝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雙眼向左邊的陽台花盆投去,說了一句不知道。
他的口氣撲來,讓我感覺有點嗆人。
我並不氣餒,中午時走進一一九寢室,那羅文又在哭。
“嗚嗚嗚~,羅金剛你賠我吉他,你賠我!”
羅文的吉他不知什麽時候有多了幾個洞,很明顯,是煙頭燙的。
羅金剛嘴裡叼著一支煙,打火點上,吸了一口後,說到:“我晚上根本不抽煙,你非得說是我,橫豎都是我背鍋,讓我有點不爽啊。”
話音剛落,羅金剛便夾著煙,朝羅文走去。
羅金剛想在羅文吉他上燙個洞,羅文拚命守護,結果煙不小心掉落在他的手上,哭得更厲害了。
繞開他們二人,我找到李翔,想了半天,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戒煙成功沒有?”
他表現得很生氣,問出這種話,無異於是在懷疑他。
“你看我像是失敗的人嗎?”他反問了我一句,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見沒什麽收獲,我便離開了一一九,羅金剛身上的煙味讓我嗆了幾口才緩過神來。
一一九的爭吵聲仍是不斷,直到熄燈才停止下來。
……
一個胖男生在一一九內漫無目的地走著,手裡竟拿著一把匕首!
那個男生走到陳一床邊,停了下來。
他的身子搖搖晃晃的,似乎是在猶豫什麽。
羅燃準時起來上廁所,他看見一個黑影在搖晃,他看不清那黑影是誰,但他看清了那黑影手中所拿之物。
是匕首!
“不要啊——”
“我沒有想到是李翔。”羅燃對我說起時,牙齒打顫,聲音有些顫抖。
“他當時佇立不動,拿著匕首,又見他搖搖晃晃,好像要捅向陳一,我嚇得大叫起來。”
李翔夢遊了,手中還帶著匕首,很危險。如此說來,之前的一切,是他所為。
誰也不知道夢遊者在人們熟睡時會做出什麽荒唐事。
在李翔的床腳處,發現了煙灰。
李翔被綁了起來,他大吼:“真的不是我!我真的沒有想殺陳一,也沒抽過煙。”
陳一一腳踹在李翔的屁股上,罵道:“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想搞老子 !”
胡勝坐在床上,在思考什麽,過一會兒,笑了起來,笑得有點癡。
看來他被嚇得不輕,畢竟鄰床睡著一個夢遊病人,肯定會對內心造成一定影響。
我為拿起放在李翔床邊的匕首,這個匕首有點不同。刀柄並不是規則的,是一個半圓柱形,握在右手,感覺很別扭。
刀尖下刀柄左為長方形,右為半圓柱形。
我把匕首交給胡勝保管後,便離開了。
今天出了大太陽,暖洋洋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早上李翔送入醫院檢查,中午便回到學校,我看了看他的檢查報告,有點吃驚。
輕度夢遊,並不會主動拿東西。
這麽說來的話,李翔最多也就下床行走,殺人是不可能的,匕首更不可能主動去拿,所以,他是被陷害的?但萬一病情報告有假呢?
明明已經真相大白,可李翔的病情報告卻為真相蒙上一層灰紗。
強烈的太陽光確實容易引人發汗,也讓洗澡成為了一種享受。
洗完澡後,把早已穿了一兩天的衣物泡在水中後,才想起口袋裡還有錢。
我從口袋中摸出了我的錢,還摸出了一張紙。
也是好奇,聞聞紅墨水是什麽味。仔細嗅了嗅那紙後,我突然想給自己一巴掌,竟然現在才發現這條線索。
我從小對人血敏感,這哪裡是紅墨水,分明是血!
這就意味著,李翔夢遊時塗鴉在牆上的並不是紅墨水,是血。那這血從哪來呢,自己嗎?
“砰——”燈熄了,我該上床睡覺了。
夜晚,躺在床上的我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心頭不安。
我整理一下自己的大腦,開始理清一一九的一切。
羅文因吉他和羅金剛鬧翻,胡勝右手被割傷,牆上的紅色塗鴉,李翔床上的紅點……
對了!那件白衣服!
我第一次見它時,明明時在第二排,為什麽它後來被掛在了推門就能看見的第一排?
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並且是一一九的人設計的。
那衣服的血呢?
空氣有點乾燥,我來不及補水,那嘴皮又裂開了。
那杯子的水味道很熟悉,不是可樂,究竟是什麽呢?
我下意識舔了舔嘴皮。
等等,那熟悉的味道,好像是血啊!我繼續舔了舔嘴皮,我敢肯定那隱隱約約能夠感受到的熟悉味道,那味道,像是凝固已久的血的味道。
一想到這,那把不合手的匕首浮現在我腦海。
按照那把匕首的構造,貌似挺適合……
左撇子!
我翻了個身,肩旁被什麽東西硌了一下,那是《心理罪》。
按照心理角度說,人們撒謊的時候眼睛會望向右上方。那是對於大部分人,少部分人則會相反。
那煙灰在李翔的床腳,那又是誰的床頭呢?
是他……
凌晨兩點,人們都早已熟睡,而我卻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樓,來到一一九。
透過余光,我看見一個黑影,根據身材判斷,那不是李翔。
我看見那人打著燈光微弱的手電筒,忽明忽暗,看不清他的模樣。
我吞了吞口水,慢慢向門口靠近。
那個黑影晃了晃,突然向門口撲來,手電筒光從他的下巴出照射上來,我看到了慘白面目下布滿血絲的雙眼。
他左手拿著匕首,刀尖上還流著血。
胡勝輕聲對我說道。
“你也喜歡看這群動物自相殘殺嗎?反正我覺得有趣。”
他在癡癡地笑,口氣撲來,我嗆了幾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