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大家歡迎同學的課前三分鍾!”鄭音還是那副老樣子,站在講台旁,漫不經心地指揮著。
“今天我為大家推薦的書是來自日本的……”上台演講的同學開始了自己的演講,一系列複雜的人際關系和劇情著實燒腦,但確實,很有趣。
鄭音坐在講台一旁,眼神飄忽不定,精神也不在狀態,待到演講的同學分享完畢後,她站了起來,說道:“我建議大家不要分享這種毫無文學價值的書籍,它對我們語文水平的提升,幾乎算是沒有。”她說話的聲音並不大,但語氣十分堅定,不容任何人反駁。
這引得演講的同學一臉尷尬,滿臉通紅。
也有人為演講的同學打抱不平,紛紛起身說出自己的觀點,挖掘小說所內含的人生哲理,掌聲不斷。鄭音的臉色有些掛不住,有些細微的變化。首先是眼神,坐在台下的我觀察到,她的瞳孔逐漸放大,有點惡毒的感覺,對別人的回答一律以白眼處理,沒人知道她再想什麽,但所有人都討厭她。
鄭音有心理疾病,那是我從老師口中得知的,每個人對她深表同情,可後來,態度卻有了些變化。
鄭音總喜歡在課堂上問出一系列刁鑽的問題,讓上台演講的同學尷尬不已,隨後她又說出她自以為是高明的建議贈予別人。分析人生的哲理那也是在行,仿佛看透了紅塵,但她與我們一樣,只是未涉人世的青少年。
她將同學們的認知水平放置最低層次,而她,將她自己的認知水平放置高於老師的水平。
可能這就是同學們討厭她的原因吧。
演講與交流已經結束了,同學們已經進行複習的狀態,鄭音卻還是在講台一旁,看起了小說,只不過她的雙眼,略有些紅腫,她還時不時環顧四周,眉頭緊皺,眼神讓我心頭髮毛。
終是熬過了這堂課,鄭音坐到了最後一排,無人知曉她在做什麽,我也只是回過頭望了望,發現她只是在低頭看書,便又回到了學習。
突然,後門被班主任打開,只見班主任一臉慌張地衝了進來,挽住鄭音的手,帶她離開了教室。
又有幾位同學被班主任喊去,隨後課堂變得嘈雜,從這嘈雜聲中,我了解到,鄭音出了一點問題。
她割腕,並且舔食自己的血!
同學們都對此感到害怕,這那裡是心理疾病,根本是心理變態!
同學們議論紛紛,猜測她為什麽這樣做,我則望著鄭音所坐的位置,陷入沉思。
班主任走了進來,安撫大家的情緒,她解釋道;“今天發生的這件事,並不是個大問題,所以我在這告訴大家,臨近期末。個人情緒應該要平靜下來,不要太急躁,否則可能會乾出什麽不好的事。”
這很讓人信服,確實,每個人都有情緒起伏,包括我在內。於是氣氛回歸,大家又互相開起了玩笑。
為了避免這種事情再次發生,班級內的尖銳物品被沒收,而鄭音,則休假。
“哇!老鼠!”一女生尖叫起來,原來是有一兩隻小老鼠在教室裡逃竄,一前一後,滑稽不已,引得班上的人哄堂大笑。
我也在笑,但與此同時,我也發現班上的某個同學的表情有點不同。
王傑沒有笑,他盯著老鼠像是在思索什麽,好像在擔憂。
晚上,王傑回到寢室,呆到床上玩起了自己的手機,很少與人講話。在別人眼中,他是一個文靜,低調的男生;而在我們寢室看來,他是一個神經大條,
逗比型男生;但在我看來,他是一個既逗比也反常的人。 就寢後,大家進入熟睡。就在我要入睡時,貓叫聲打破了困意,我朦朧地睜開雙眼,王傑仍在玩手機,這也是為什麽他每天早上遲到的原因。手機光映射在他的眼鏡上,他好似發現了什麽,他抬頭望向了我,眼鏡發光,嘴角微微上翹。
我害怕極了,緊閉著雙眼,假裝入睡,我感覺到好像有什麽光在刺向我的眼睛,然後消失了。
應該是他的手機光吧。
我慢慢睜開了眼,發現王傑的雙眼陷入手機,並未向我這看去,長歎一口氣,也不知道為什麽害怕。於是在這貓叫不斷的環境中,緩緩入眠。
我走進教室,拿起掃把準備打掃陽台時,發現我的同桌曾香愣在陽台一個角落,紋絲不動。
“曾香?”我慢慢靠近她,側過臉望著她。
她面目驚恐,嘴角不停顫抖,失了魂一般,我向她雙眼所示的地方尋去,心頭一顫。
那是兩隻已被啃食的老鼠,而在老鼠的周圍還有一灘血,很顯然,那不是老鼠的。
畢竟,老鼠被啃食,流出的血沒那麽多。
天還未亮,教室裡的燈光照射到陽台上,還有點昏暗,如果不是周尋走的話,很難發現那一撮毛。
這件事很快在班上傳開,班上彌漫著慌恐的味道。
今天恰好是七組值日,也就是我那組,班主任發話,讓我們組處理好這件事。
我將那兩隻老鼠的屍體給清理乾淨,那一攤血交給了周尋走,在清理的同時,周尋走有了新的發現。
“那是什麽?”
“應該是貓毛,只有貓捉老鼠。”周尋走仔細觀察他手上的那撮毛,滿臉疑惑。
“那為什麽會有一灘血呢?”他自語道。
……
“這麽多,應該是貓的,那這貓,應該是被傷了,那……可能是人?半夜來教室,並傷害了它?”
這一切既合理又矛盾。貓吃鼠,人傷貓。但,誰會半夜來教室呢?
清理完畢後,大家各自回到位置,開始早讀。
除了鄭音以外,大家都到齊了,朗朗的讀書聲充盈整個校園,是個不錯的開端。
星期四,也就是在鄭音離開後的第二天,恐懼再一次籠罩在班上。
沒人敢去擦它,那一竄的鮮血附著在黑板上,些許血珠滾落在地板,沒人敢出聲,偶爾能聽到滴答的聲音。昏暗的燈光下,這血顯得更為醒目。
“可能是個惡作劇吧。”周尋走分析道。
“惡作劇?沒那麽簡單,你過來看看。”我在眾人的注視下靠近黑板,用手指沾了點血珠,嗅了嗅,不可否認,那是人血!
我從小對人血敏感,我很能確定這是人血!
但沒人相信我。因為在發現黑板有血的同時,一樓的草叢中發現了一具貓屍,草叢的位置正對我們二樓的陽台!
“應該是貓血,因為那貓屍發現的位置,也正是我發現那一撮毛的地方正對下來的,貓是從我這個位置掉下去的。”周尋走走到當初他發現貓毛的地方,伸頭向樓下望去,可以看見許多學生正圍著那具貓屍,議論紛紛。
沒人能夠安心學習,老師也能理解我們的感受,於是大家上了一天的自習。
在這一天內,我思緒很混亂,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釋。如果黑板上的血是貓血,那貓血從那來,從樓下貓屍中攝取?那麽殺貓的凶手這麽做是為了什麽?真的只是惡作劇嗎?
我堅信是人血,可班主任為了安撫大家,說是貓血,沒一個人相信我。
學校也真是心大,連這血都不拿去檢驗一下,只是讓衛生小組進行處理下。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晚自習了,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人都要走完啦,不要擔心啦,肯定是其他班某人瞧我們班不順眼,惡作劇而已。”周尋走拍了拍我的肩旁,示意我趕緊回寢。
迫於無奈,我也隻好和他一起離開。
宿管阿姨點到完畢後,我突然想到——我沒有關燈!
如果教室沒有關燈的話,是會被通報批評,而這所有的責任將會被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人承擔。
我就是這個“幸運兒”。
來不及多想,我就走出了寢室樓,阿姨也隻當我去吃個夜宵,沒有多說什麽。
我急忙趕到教室,卻發現燈已經關了。
我走進教室看了看牆上的鍾,還未到檢查的時間,那這燈是誰關的呢?
我繼續上前走了一步,卻不小心滑倒,手中沾了點不明液體,我打開燈一看,是鮮紅的血!
這時我才注意到,教室地板上每個地方多多少少會有黑點,那是血。
一個女生的聲音傳來。
“繼續,就是這樣,他們誰都討厭你,那就讓他們害怕,恐慌。”
“如果他們知道了,會不會更討厭我啊。”
“怕什麽,他們沒把你當朋友,你也別把他們當朋友,再割深一點,多來點。”
我打開燈,看見鄭音一個人自言自語,手中還拿著刀子割自己的手腕,鮮血不停地留下,她好像看不見我似的,在教室徘徊,每個地方都布有她的血。
正在她又要割自己一刀時,我上前阻止了她,也在這時,巡查老師走了進來。
“精神分裂症?”
“對。”巡查老師是個心理老師, 她將鄭音送入醫院後,根據我對當晚的描述,分析了出來。
事情總算是有了合理的解釋,鄭音有精神分裂症,她憑著校卡進入學校,進行了這幾天的惡作劇。
班上的同學長呼一口氣,真相大白後,大家仍有點後怕。
安心學習了一天后,大家都回到了寢室,熄燈後,仍是在玩笑打趣,被宿管阿姨敲門提醒幾次後,才逐漸安靜。
星期六放假的前夕著實令人興奮。
大家都睡的很熟,呼嚕聲不斷,王傑仍在玩手機,我被這呼嚕聲吵得難以入眠。
我大腦中回想起貓屍與鄭音。我近距離觀察過那具貓屍,它是被一刀致命,捅中腹部,而鄭音所用刀具的刀口口徑完全對不上號啊,莫非,鄭音有兩把刀具?
呼嚕聲逐漸變小,二樓的風從窗外吹來,很是涼爽,真好。於是我帶著疑惑與困意沉睡了下去。
“喵~”一聲貓叫打破了我的夢境,我心態有點小炸,我的眼睛看見了點微光。
那是王傑的手機光。
不對,我看見的光沒那麽強烈!那是折射光!
我稍微睜大了眼睛,我敢確定,我看見的光,是手機折射在一把刀上的!那刀具的口徑與貓屍上的傷口相差無多。
我猛得回想起星期三的早晨,出現一個奇怪現象——
除了鄭音以外,所有人都到齊了!
為什麽王傑會在?他不是一直都是遲到狀態嗎?我起床的時候並未注意到他!
二樓的風瑟瑟吹來,我不禁全身發抖。
二樓並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