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男被帶回警局後,警局集體就炸鍋了。
活捉了一個僵屍,這特麽是多大的一個新聞啊。
一夜之間,整個城市都沸騰了。
好多探索欲旺盛的熱心市民擠在警察局的大門口,議論紛紛,吵吵嚷嚷,都想一睹現實中的僵屍到底長什麽樣。
公安局局長在電視講話上詳細描述了抓捕的整個過程,字字句句都飽含著場面的驚心動魄,險象環生,並在講話結束時表明,這是人類在與僵屍作戰中取得的偉大的勝利。
王鐵男四平八穩地坐在警察局裡隻覺得腦仁疼的厲害,因為他明顯感覺到那些傻逼警察用一種傻逼的眼光在看他,有幾個女警員躲在遠處的角落裡用手機在偷偷拍他。
如果單看這些表象,還當真以為是某大明星來警局拍專題紀錄片來了,吸引來這麽一大片白花花的目光。
王鐵男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大明星,更不是來拍什麽紀錄片來了,因為他的腳上和手上戴有沉重的鐐銬,牙還被拔了兩顆。
你見過那個大明星有這種待遇?王鐵男想想都覺得搞笑和無聊。
提審環節是局長親自主持的,旁邊還有兩個副局長,周邊有考古學家、生物學家等,小小的審訊室擠滿了各種各樣的人,全程錄音錄像。
介紹完各自的來頭後,考古學家率先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你是從那個朝代來的?”
所有人的眼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被製得服服帖帖的僵屍王鐵男,而王鐵男的一雙眼睛在人群中不停穿梭,試圖在尋找考古學家的這個問題是在問誰。
警察局局長摸了摸腰邊皮套裡的手槍,看著王鐵男,道:“問你呢,老實回答!”
“我怎麽知道我是從那個朝代來的?”,王鐵男一說話就感到牙槽疼的厲害。
考古學家堅持不懈,又道:“你仔細想想你那個朝代有什麽標志性的東西,例如錢幣啦,服裝啦等等,你的回答對我們考古具有重要的價值”
王鐵男實在無法想象這麽些個人圍著他這個大活人,竟然問這麽愚蠢的問題,特麽的,難道真拿我當僵屍了?雖然說有過那麽幾天僵屍的經歷,但總不能一日為僵屍,終身為僵屍吧,這還有沒有點天理了?
“你把我當什麽了?”
“你是什麽,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請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不要試圖轉移話題”,考古學家語氣強硬地道。
王鐵男心裡有些炸毛,一雙血紅的僵屍眼緊緊盯著考古學家的脖頸。
考古學家雖然知道僵屍目前已被製服,難以再有大的動靜,但心裡仍有些發毛,萬一得罪了僵屍一族,後半生絕對不會安寧,於是語氣軟了下來,道:“對不起,剛才是我失禮,給你賠個不是,我沒有什麽問題了”
見考古學家是個軟貨,警察局局長示意生物學家問幾個問題,在焚燒之前,要盡可能實現僵屍的價值最大化。
生物學家見證了考古學家的態度後,心領神會到事態的嚴重性,頭搖的像撥浪鼓一般,道:“沒問題,沒問題的”
警察局局長見這兩個軟貨軟的連點骨氣都沒有,又問了一圈其他人有沒有問題,其他人皆沉默的像死水裡的死魚一般。
“既然大家都沒有什麽問題,那就拉出去焚燒吧”,局長道
“等一下!”
局長在人群中捕捉這個聲音的出處,當他確定是從王鐵男這個僵屍的口裡冒出來的時,
他有些不耐煩地道:“你還有什麽話說?” “拉出去焚燒,這也太草率了吧”,王鐵男覺得凡事總的有個起因,糊裡糊塗就被拉出去焚燒了,未免有些太任性了吧。
“不草率,不草率,早點焚燒,早點還城市一片安寧嘛,你看看,你把大家嚇得話都不敢說了”,局長指著那些不敢說話的軟貨道。
王鐵男不確定那些人不敢說話是否是被他嚇得,他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局長在找一切理由焚燒他。
“我特麽究竟犯什麽罪了,要用這麽慘無人道的極刑?焚燒後連骨頭渣渣都不剩一點,就徹底從世間上消失了,你說殘酷不殘酷?”
“從古至今,對待僵屍都是這種做法,你難道有什麽特殊嗎?”
“我特麽不是僵屍,你為什麽要用對待僵屍的做法對我?”
“你撒泡尿照照,你長得那點不是僵屍?”
“我跟你無法溝通,在律師來之前,我不想和你說任何話”
局長笑的老腰亂顫,小便失禁,道:“你還有律師?應該也是僵屍吧,來一個焚燒一個,來一雙焚燒一雙,絕不姑息,絕不手軟”
王鐵男歎了一口氣,無話可說。
他實在不明白人類為什麽這麽痛恨僵屍,是去誰家吃飯不給錢了?還是蹭誰家的wifi了?更何況他還不算一個正宗的僵屍。
他現在有點討厭人類,倒希望自己真的是僵屍一族,至少僵屍不像人類這麽麻煩。
至於為什麽別人看他是僵屍,而自己看自己是人類這個問題,他也想通了,肯定是皮卡休這個王八蛋做的手腳。
雖然滿腦子都是那個王八蛋猙獰的面目,但他確實有點因為沒聽那個王八蛋的話而懊惱,非要證明什麽,結果到最後小命都不保。
答應秦始皇的大工程還沒動工呢。
詭秘樓裡錢還沒賺夠呢。
還沒和烏哈蘇生小僵屍呢。
王鐵男做夢也沒想到他的人生會以這種方式結束,既不風光,也不體面,而且還年紀輕輕,典型的英年早逝。
不,應該是英年早焚。
如果說造成現在這個局面是因為他不聽皮卡休忠告的話,那麽所有這一切罪惡之源就在王二哈那隻變態的貓身上。
如果不是因為它那一腳,一個好端端的大好青年會變成僵屍嗎?
那些童年時期好基友的畫面在他腦海裡瞬間變得蒼白不堪,一文不值。
他本想坦白從寬,和在座所有人詳細講述一下他之所以落得現在這個局面,全是拜一隻貓所賜,仔細想想,還是算了,因為這樣的理由,自己聽著都覺得很荒唐,甚至比他是一隻僵屍更加荒誕不經。
審訊沒有什麽結果,局長站起身,看了王鐵男一眼,道:“焚燒場上見!”,說完就走了。
所有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一個人戴著手銬腳鏈待在那。
王鐵男覺得前所未有的寂寞空虛冷,來自於心底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