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奕恍然大悟,難怪覺得她口音有些怪怪的,不過說實話,一個韓國人中文能說的這麽溜已經不錯了。
何濟遠聽完後驚訝萬分,這個石板竟然有同品,而且是在韓國,看來今天的收獲可能會遠遠超出自己的預期。而石板的謎團卻是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全小姐本名叫全妍熙,從小就喜歡漢語,本科在首爾大學學習漢語專業,本科畢業後便來到北京外國語大學進修歷史學碩士,這點和丁奕算是個半個同行了。碩士畢業後回韓國,在韓國慶星大學韓國漢字研究所工作,專門從事韓國漢字的研究。
全妍熙大概的介紹了下自己的情況後便靜靜的看著兩位。
丁奕聽完不以為然,韓國的漢字歷來都是從老祖宗這學來的,能研究出個屁。
何濟遠喝了口茶,努力讓自己平靜一下,他關心的不是全妍熙的身世來歷,而是她家裡怎麽會有這塊石板文字,這個簡直太離奇了,他是中國古文字方面的專家,對韓國文字的發展隻略知一二,不算精通。在他的記憶裡,按照北宋時期算朝鮮半島當時還屬於高麗王朝,屬於宋朝的藩屬國,那麽全妍熙家裡的石板和我們雷峰塔地宮裡的石板到底有什麽聯系?
何濟遠從口袋裡掏出煙盒,突然看到對面的全妍熙,想了想又收了回去,“全小姐說家裡有這塊石板,請問下是什麽來歷?”
“我家祖上一直生活在全羅南道靈岩郡,上個世紀初我的……爺爺的爸爸。”
“我們這叫曾祖父。”丁奕搶道。
“是,我的曾祖父加入了反抗日本統治的秘密組織——新源會,由於保密工作做的不好,很快便被殖民政府發現,我曾祖父便帶著全家前往了羅州市定居,期間祖上的很多東西都流失了,唯獨這塊石板曾祖父隨身帶著,他後來還是被日本軍方發現了,逮捕的時候帶著傷跑回家,把石板交給我爺爺,說還有個家族的遺命,在靈岩郡,可惜還沒說完便去世了。我爺爺後來多次返回靈岩郡但都沒什麽發現,隨後日本戰敗,又進入到獨立戰爭時期。”
“獨立戰爭?不是美國的嗎?時間也不對啊。”丁奕疑惑的打斷道。
“你們這好像叫抗美援朝。”全妍熙訕訕的說道。
“哈哈哈…………”丁奕笑了兩聲突然發現何濟遠瞪著自己趕忙收住。
“全小姐,請繼續。”何濟遠轉向全妍熙盯著她雙眼說道。
“我爺爺當時已經加入韓國的部隊,在朝鮮和……中國的部隊打到全羅南道時便寄信讓全家人一起前往釜山,但那次搬家隻走到半途便因聯合國軍介入而返回了,只不過所有家族的東西都丟失了,只有那塊石板還留存著。那時候我父親出生沒多久,所以對這段往事也是聽奶奶說起的。”
“那麽全小姐的爺爺對於這段往事還有什麽別的記憶了嗎?
“有,我爺爺曾經告訴我,我們家祖上在靈岩郡那邊是一個大家族,雖然世代居住在那但一直都對漢語的學習很重視,您也知道,我們韓語雖然借鑒了大量的古漢語詞匯,但在語法上屬於不同語系,可是我們家族裡有些古話的語法順序卻和漢語一樣,這一點也是在我系統性的學習了漢語語法之後才感覺出來的。所以我感覺我的祖上和中國應該是有些關聯,不過這也很正常,整個朝鮮半島在中國明朝和清朝時期都是藩屬國,往來都很頻繁。”
“那麽這塊石板現在在哪裡?”
“還在羅州市的老家,
但除了這塊石板之外別的什麽都沒了,我這幾年也回去過靈岩郡,由於戰爭的影響家裡的老房子都沒了,家族裡也沒多少人在那邊居住,我都一一打聽過,對這個石板都說不太清楚。” “那你這幾年就沒把這個交給韓國漢字研究所?”
“交過,但我總覺得這塊石板的淵源不僅僅局限於文字上,所以我到漢字研究所工作後,也把石板的情況跟部長匯報過,可能是研究所裡這些年主要的工作方向是韓國存留的歷史文獻翻譯工作,所以並沒有引起重視,只是讓我獨立去調查。”說到這,全妍熙明顯有些失落。
確實,韓國對漢字文獻的編譯工作比中國要弱太多了,除了歷史文獻的缺少,最重要的是兩門語言的差異化太大。而這些年能把古漢語和現代韓語的對譯工作完成已經實屬不易了。
何濟遠想到這裡點了點頭,說道:“全小姐,你說的情況我大概了解了,那你這次來中國是為了尋找石板?“
“那倒不是,我們漢字研究所和沈陽博物館有一個聯合活動,我是來參加活動的。2年前也是因為參加活動才來魯園,正巧看到了那個石板,我問了攤主石板是哪裡來的,他說是祖上傳下來的,又說是古墓裡挖出來的,我說不對,這個是不是從海外淘來的,他很驚訝,什麽話都沒說就收攤走了,我怎麽問他都不肯說,當時正好我這邊參加的活動臨時有事,就先行離開,準備第二天再找他,可是第二天來他的攤上就沒看到那塊石板了,問他什麽都不肯說,隨後研究所裡有急事找我回首爾,我當天就回去了,後來我再過來找他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這次正巧又來沈陽,便抽空過來問問了,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他。”
何濟遠聽完摸了摸下巴,說道:“明白了,看來這個張山炮確實有點問題。”
全妍熙好奇的嘀咕道:“張山炮?還有人叫山炮的?那不是一種武器嗎?”
丁奕又一次忍不住笑出聲來。
何濟遠也啞然失笑:“山炮是一種,怎麽說呢,調侃人的話,這是給他起的外號。”
此時全妍熙的手機突然響起,她說了聲抱歉便接起電話起身向門外走去,何濟遠和丁奕只聽到一串韓語聲逐漸變小。
丁奕還在笑:“這娘們中文真的是挺溜,不說自己是韓國人我都猜不出,不過沒想到在這方言上就露出馬腳了。”
“中國漢語發展數千年,別說對周邊國家的影響了,就是國內的方言俚語作為我們中國人自己也不能全都了解。”何濟遠看全妍熙出去了,走到窗戶邊打開窗戶,抽出根香煙點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