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孫明,這個陳墨無比信任的大哥,從陳墨進了醫院到現在,一直沒有現身,按理說不應該啊,此時此刻最應該陪在球員身邊的人就應該是經濟人,更何況是視如親人般大哥的存在,遲遲未露面的孫明到底身在何處,隱瞞比賽真相到底是何目的,這些疑問一直縈繞在陳墨心頭揮之不去,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陳墨拿起手機撥通了孫明的號碼,可是話筒裡卻傳來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音,陳墨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拿起手機剛準備再次撥打孫明的電話,手機卻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陳墨以為是孫明用其他號碼給他打來的,連忙接了起來“喂,是你嗎哥?”電話那頭卻傳來了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陳先生,您好,很抱歉在您臥病在床的時候給您打這個電話,但是我不得不這麽做,因為我現在只能找到您了”
聽著對方強裝出來的禮貌,陳墨愣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你是誰?你找我幹嘛?”對方顯然知道他會有此一問,嘿嘿一笑,說道“別緊張,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的比賽,你搞砸了,你的經濟人答應我你會為我贏下比賽,為此我給了他一大筆錢,但是比賽卻輸了,當然,在你受傷前我們的確是領先的,可結果是你拍屁股走人了,比賽最後卻輸了,而我輸的不僅僅是該死的比賽,還有我的錢,你那位該死的經濟人跟我簽了字據,如果比賽搞砸了,他會雙倍賠給我輸掉的錢”
聽到這裡,陳墨才知道原來孫明騙自己去賭球,憤怒的打斷對方的話,對著電話咆哮到“我不管什麽錢的事,告訴我孫明在哪。”
對方也不動怒,依舊皮笑肉不笑的說到“我想你還沒有搞清狀況,我剛開始已經說過了,我現在只能找到你了,而你那位狡猾的經濟人,在你住院前已經卷款跑路了,如果我能找到他的話也不會給你打這個電話了,聽著夥計,我不管他跑哪去了,現在他的債必須你來還”
聽到孫明跑路的消息,陳墨如遭雷擊,他最信任的大哥居然如此欺騙於他,不僅害的他職業生涯盡毀,還被賭球的欺上門來要債,如果說傷病還可以通過時間來慢慢恢復,那麽參與賭球將讓他在美職籃無球可打,哪怕他的身體恢復如初,賭球的惡名也將讓他在這裡無立足之地。
遭此變故,陳墨已然心如死灰無話可說了,腦袋裡不斷閃爍的只有一句話“我完了…”後面手機裡極盡侮辱威脅的話語,他已經聽不見了,此刻他隻想拋開所有燒腦的事好好的睡一覺,也許醒來以後這些煩惱就都迎刃而解了,再也許現在他所經歷的一切也許本就是個嚇人的夢呢…想著想著,他盡真的睡著了,睡著真好,所有不堪回想不願面對的現實煩惱都在他自我安慰的假設中變的無足輕重了。
“WTF?你居然把醫院封禁的那批芬太尼當成鎮靜劑用在了他身上!該死,你難道不知道那玩意是給大型牲口用的嗎,用在人身上是會死人的!”
“對不起主任,都怪該死的實習護士,她把咱們批給博林動物園用於麻醉老虎的那支芬太尼試劑誤以為是鎮靜劑放到了藥劑推車裡…我也是剛在回收室發現了那支試劑的外包裝”
“上帝啊,那玩意兒可是比嗎啡的效力都高80倍,輕微的過量服用都會致人死亡…我們完了,等著上面和DEA的問責吧”
睡夢中的陳墨耳邊突然傳來了以上的對話,如夢似幻的對白讓他分不清是身處現實還是神遊夢中,
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卻發現身體完全不受大腦支配,連動一下手指頭都辦不到,仿佛鬼壓床般的靈肉分離,又試了幾次依然徒勞無功,感受到身體逐漸變冷,腦袋也開始變的一片混沌,嘴角更是誇張的流出大量的白色泡沫,除了大小便失禁,此時的自己像極了彌留之際的腦癱患者,“天啊,就算死也讓我死的衣冠楚楚些吧,這幅邋遢儀容讓我如何走的安心啊” 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陳墨苦逼的念叨著令自己死不瞑目的遺言,心裡悲哀的想著,如果那兩個挨千刀的蒙古大夫說的是事實,那麽明天的頭版頭條就是炙手可熱的籃球新秀因參與地下賭球受傷住院,在病房嗑藥過量不幸身亡。如果說被騙參與賭球讓他的職業生涯乃至整個人生就此陷於死地,那麽被注射過量違禁藥品從而給世人留下體壇癮君子這一愛稱,無疑是在這塊死地上又重重的踏上了一萬隻腳,此情此景讓雖已身死的陳墨恨不能踢開棺材板找那兩個庸醫玩把電鋸驚魂!事已至此,再怎麽指天罵娘口吐芬芳也無濟於事,即已萬念俱灰索性一死百了,如是想著的陳墨終於咽下了卡在喉嚨裡的最後一口氣。
佛說人死之後會魂歸故裡,看人身前之善惡所種之因果會進入下一輪回,行善積德者輪回投胎繼續做人,危害一方多行不義者輪回投胎做豬,所謂善惡因果報應不爽。陳墨自認為是個無神論者,從小受到的馬列主義***思想教育,使他堅定不移的認為,人不過就是一堆碳水化合物,身死之後百年後亦不過是一捧黃土,既不比花草土石耐活也不必烏龜王八高貴,死了就是死了,非得死皮賴臉的祈求什麽下輩子來世,這無疑是一種沒活足沒浪夠賴著不想走的臭不要臉心態在作祟。所以在感覺自己口吐白沫生機盡無的時候,陳墨果斷的在自己大小便失禁前放棄了自己,眼睛一閉倆腿一蹬光棍的準備迎接無盡的黑暗,可就在自己意識消失神智不清了不知多久,原本當機罷工的大腦突然又運行了起來。
意識逐漸清晰,動了動手指,身體居然也重新恢復了行動力,難道自己沒死?或者死而複生了?再或者這原本就是自己做的一個無稽的夢?陳墨猛然睜開雙眼,刺目的陽光一下子晃的他流出了眼淚,抬手擦了擦眼角,入手冰涼濕潤的觸感是那麽真實,“真是一場夢啊”,苦笑著自言自語了一句的陳墨,起身準備去衛生間洗把臉清醒清醒,剛站起身卻突然愣在了原地,原本應該半殘廢狀態躺在床上休養生息的他,此刻居然能夠雙腳如常人般的站立在地面上,並且受傷的右腳踝沒有絲毫的疼痛感,試著走了兩步依然沒有不適,又半蹲跳了兩下也完全無礙,欣喜若狂的陳墨正準備檢查自己的傷勢,突然被一聲粗魯的開門聲驚的呆立當場。緊接著一個無比熟悉無比親切的聲音響起。
“小墨,一大早的瞎蹦躂什麽,皮癢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一手推門一手掐腰的怒吼道。
“媽!”陳墨驚訝的喊道,此時此刻應該身在祖國的母親盡然奇跡般的出現在這裡,這遠比廢掉的右腿安然無恙更讓陳墨震驚無比。
“趕緊收拾一下出來吃早飯,今天是你轉校第一天可別給我遲到了,待會你爸送你過去”說罷轉身出了房間,留下一臉懵逼的陳墨手足無措的呆立原地。
“轉校?這是什麽鬼,我不是應該在美國參加選秀嗎,不對,我應該在醫院啊!”完全不在狀況內的陳墨喃喃的念叨著,四下打量著周遭的環境,這才猛然發覺這裡並不是醫院,這是…這是自己初中時候的家!剛才醒來的時候光顧著為自己恢復神速的傷勢驚喜交加了,完全沒注意自己身處何處,此刻才趕忙觀察起地形。
“沒錯,這的確是自己念初中時候的家,這是自己的房間,自己青春年少時的小空間,不會認錯的,怎麽回到了這裡?還有剛才母親說的轉校,這都哪跟哪啊”此刻陳墨的大腦被這些無法理解的問題來回轟炸, 揉了揉發脹的腦袋,滿臉問號的轉頭,剛好瞟到了門口的試衣鏡,鏡子中的自己身材瘦蕭,一臉稚嫩,梳著鍋蓋學生頭,穿著卡通內衣褲,這不是初中時的自己嗎!驚訝的對著鏡子抓耳撓腮半天,又拿起書桌上的日歷本翻騰一氣,頹然的倒在床上,陳墨終於確定了一件事,自己重生了,沒錯,按時下當紅網絡小說的專業說法,的確是管這種超自然現象叫做重生,大致意思就是說人在活到生命的某個節點時突然毫無征兆身不由己莫名其妙鬼使神差陰差陽錯的退回到生命的另一個節點,這玩意兒區別於佛家的因果輪回轉世投胎,你掛了以後再活過來還是你,就是不知道如此神跡是我佛如來的手筆還是上帝耶穌的大招。但總的來說,能攤上這事的絕對是祖上積了八輩子大德才能修來的福緣,此刻的陳墨便是在蒙著被子偷笑,即便是無神論者的他,此刻也虔誠的在心中膜拜各路諸天神佛普羅大仙,天知道含冤而死的他有多想重新來過、彌補遺憾、追逐夢想。
整理好思緒,調整好狀態的陳墨,很快便接受了這個事實,梳洗打扮一番後,滿面紅光的坐到了餐桌旁,看著年輕的父母坐在自己對面,除了時空交錯的恍惚感,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幸福甜蜜,試問誰人不會因父母青春永駐身體健康而感到幸福感爆棚呢。而陳墨的父母此刻卻沒往那想,看著桌對面吃著油條喝著豆漿一臉傻笑的陳墨,時不時滿臉堆笑的看他們一眼,看的二老直發毛,心想這貨今天是怎麽了,怎麽看都有點二了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