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府家奴一聽眼前人的挑釁更是暴跳如雷,舉起棍棒就衝了上來。俞子楚揮舞鐵扇,格擋、順劈,幾個人都沒能進前。臉上有疤的家奴看了看旁邊站著的一胖一瘦才緩過神來,方想起了這些人便是那林中攔路人,於是偷偷的讓一個手下跑進了醉香樓報信。
公子聚氣於鐵扇之上,用力往四周一揮,那幾個人的棍棒都折在眼前。此時他看到這個臉上有疤家奴已經怒不可遏,一腳將他踢翻,手中鐵扇向他揮去。
這時一雙鐵板擋在了鐵扇之下,一時間兩個武器發出震耳撩音,尖若鳳鳴,相觸之處還有微微電光。武器之下的那個家奴頓時不知所措,呆在了那裡。
兩人比拚內力,持續了好久,公子才收回手臂。這眼前人看起來四十余歲,身材修長,頭戴銀冠,五官標致,著一身藍色衣衫。這人乃是杜千府上第一高手江雨清,也是府上總教習。
“你若走便走,要打架我便奉陪到底。”江雨清一臉冷漠的衝公子說。手下人聽到這話覺得不可思議,紛紛要求他要嚴懲公子。他回頭看了看這些人,眼神中寒氣彌漫,那些家奴打手便不再說話了。公子從未遇到如此對手,就算是那次樹林中的鴉女都不如這人的氣場可怕。尤其是他手中兵器更是從未見過,形如戒尺,卻能發出尖銳聲響,那聲音居然能讓他本來想懲治惡徒的熱情一下變得冷靜了下來。
那江雨清仿佛感受到了公子已經沒有了鬥志,對那些家奴說到:我是平事,不是打架,你們早些回去,不要擾亂醉香樓的平靜。”說著兩左右手中的兩塊鐵板收入袖中,轉身回了醉香樓。那些家奴聽到他的命令自然無話可說,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的回去了。俞子楚深呼一口氣,兩人雖然沒有打鬥,但那種壓製感,讓他久久不能平靜。
星魄感覺到了公子的心跳,這時現身出來了,見它小手揮了揮,嘴上念念有詞,手指尖現出一團藍光,指向了公子天靈蓋,歎了口氣,又遁回玉角去了。這一幕別人是看不到的,但公子看到了眼裡,心想這小神仙凝神法果然是有效。
關丁在這邊保護公子,孔乙則是偷偷跟著那些家奴,看看能不能再發現點線索。果然有了新發現,這一行人並沒有回杜府而是去了水月庵。一個尼姑庵門外居然也有杜府家丁把守,孔丁不敢打草驚蛇,便從一側翻上牆頭,趴在上面看院中情況。
這時幾個尼姑絲毫不避諱出來迎接,攙扶著他們進了殿去。不一會這幾個人的手足腳筋竟然都好了,行走自如走了出來。一個老尼姑緊接著走了出來,只見她脖子上帶著琥珀串成的佛珠,手裡捧著一個小藥匣子。對院中人說:“這些丹藥你們拿去,省得以後來回跑,回去告訴你們老爺,法事已經做了八十次,再來做一次便可圓滿了。”
省得來回跑?這句話好像有些不中聽,但是別人給療了傷還送了大禮,也沒啥可追究的。刀疤臉回頭抱住了匣子說:“仙姑放心,我一定轉達到。”孔乙聽到了他們的談話,看到那尼姑妖裡妖氣的,一點也沒有出家人的樣子,落下牆來,心想要趕緊回去報告公子才是。
這時渝州城外,官差都在張貼鐵拳通緝令。早被雨打風吹的殘破通緝令,被新的通緝畫像蓋住。昔日通緝犯笑面虎大搖大擺的帶著幾件寶貝玉石入了城。他去當鋪換銀子的路上也是暢通無阻,半年前到處都是他的搜捕令,如今大多數人都忘卻了他這在逃的人員,他的新生活又開始了。
當然他也有點私事,便是對渝王復仇,十年前雙方達成的共識,居然導致了今天山寨的覆滅,他雖然恨有福獨享的玉面虎,但更恨不守承諾的渝王。 笑面虎不想在酒樓逗留,於是打包了幾隻烤鴨背在身後,手中拿起一隻撕扯起來。路上行人不認識他,可是路邊的乞丐中有個認識他的。一個老叫花子給旁邊的找乞丐說:“這不是那個讓大家監視渝王府動靜的好心人嗎?”這一句話不要緊,大家都向他投去了目光,在一條無人的小街上圍住了他。
笑面虎以為是認出了他是通緝犯要抓他,但細看這些人破衣爛衫、面黃肌瘦盯著他手中的鴨子便覺得是自己多想了。他把身後的鴨子給了他們,還拿出了些銀子分給他們。那個老叫花子說:“全城都說恩人被通緝了,那肯定是恩人做了好事,被那渝王在背後搞的鬼,這些魚肉百姓的貪官汙吏沒一個像人的,都該殺,都該殺。”
笑面虎看了看周圍四下無人,於是說:“不瞞各位,我這次來就是取貪官性命的,大家願意一起來嗎?”貪生怕死、苟且偷生都是對乞丐最好的描述,但這些描述並不包括渝州城的乞丐。他們當中有些曾經讀過書,有些還經過商,早已經厭倦了這中苟且的生活,就想找個頭領,帶著他們找貪官復仇。
“我覺得先殺竹枝縣縣令吧,那真是害我不淺。”另一個說:“還是殺蘭若縣縣令吧,錯斷冤案,好好的田地給霸佔走了。”這時另一個又說:“恩公還是先殺梅城縣縣丞吧,欺男霸女,無惡不作。”你一言他一語,頓時混亂了起來。沒想到這堂堂州郡居然逃進來的都是各個地方的流民,若是家中無恙,誰願意背井離鄉。
笑面虎自有打算,他也不願意管那些和他無關的事,只是答應了他們,這些人都會一一懲處,首先是要擒賊擒王,助他去殺渝王。
一聽殺渝王,大家紛紛泄了氣。有個有點見識的乞丐說:“殺個縣官已經是困難了,更不用說殺渝王了,那渝王府藏龍臥虎,天天進出都家丁不計其數,我天天在那裡討飯,最是了解。”眾人一聽更是紛紛搖頭丟了鬥志。
笑面虎面帶真誠的說:“這點你們放心,你們都不會有生命安危,只要你們把裡面的家丁引出來就行。我在土地廟裡給你們準備了白銀一萬兩,事成之後,你們就都不用做乞丐了。”當中真有一位有點俠義心的乞丐:“我們這些人本來就是無家可歸,恩人多次施舍給我們糧食銀子,咱們是不是該報答下恩公,另外殺貪官也是為民除害,對吧?”這一發言,引來了眾人的掌聲。
大家要做大事之前還是要吃飽飯才行,他便帶著大夥去飯館吃飯去了。夥計見一幫乞丐,連忙攔截,這時眾人伸出手中的銀子,那夥計立馬改變了態度。“各位爺,裡面請。”他們也沒想到,這余生除了自己所以誰還會能叫自己一聲爺。
酒足飯飽,鐵匠鋪又聚滿了乞丐,大家紛紛挑選趁手的‘兵器’。說是兵器其實都是農具,那時的鐵匠鋪是不讓打製兵刃的,在笑面虎金錢誘惑下,那鐵匠才勉為其難的拿出了兩把未開刃的鬼頭刀來。那鐵匠面露難色說“我可以給你們開刃,但是出了事可不能提我。”說著便打磨起來。
眾人拿了‘兵器’,還在紛紛炫耀。“我這當了半輩子佃戶,最擅長就是這鐵叉子。”“你那不行,我這二十年的割谷子的手藝,這鐮刀才是最強殺器。”兩個持刀的人看著他們手中的剪刀、鐵鏟不由有些不安,於是說到:“恩公,就我們這些,怎麽進得去王府門呢?”笑面虎伸出背後的精鋼爪,向一棵大柳樹一揮,鋼爪所到之處呼呼作響,只見那粗壯的軀乾應聲倒下,揚起陣陣黃土。這一下,大家全部都安心了。
秋天的夜來的就很快,也很涼。渝王府外的四個門衛誰也沒想到今夜會有大事發生,一個個還在交頭接耳聊閑天。這時一顆大石頭從黑夜中衝著他們其中一人飛來,砸在那人頭上,鮮血直流。其他人見狀拔出手中刀衝黑暗中問道:“什麽人?”畏畏縮縮的一群人慢慢出現在了王府高掛的燈籠下面,一個個灰頭土臉,手持各種農具,顯得十分可笑。
兩個拿刀的乞丐有些本事,見到這些欺男霸女、橫行鄉裡鷹犬便衝向前來,笑面虎也沒想到這些平時蜷縮在角落裡的人,居然會打人甚至殺人,頓時這四個門衛被眾人亂棍打死,橫屍街頭。門童透過門縫看到了這一幕,馬上報告了護院和管家。
當乞丐一眾衝破府門,到了院裡裡時候,四邊亮起了火把,一個個羸弱的身軀在燈火通明的火把下暴露無遺。王府中的家丁護院各個膀大腰圓,手持短刀長棍,嚴陣以待,好像對這種事習以為常。
面對著眼前眾人,雖然敵眾我寡,但大夥也沒有絲毫懼色。當人做一件有意義的事情,他就不會有畏懼了,哪怕他只是一個乞丐。二十幾個乞丐紛紛從布兜掏出已經準備好的石塊、石灰,扔向他們,總護院顯然是被這些人激怒了,揮舞手中的棍棒刀槍向乞丐衝了過來。乞丐們也是邊打邊退,並不戀戰,就這樣家丁們一直追著他們出了府院。
跑的快的家丁孤立無援,被鐵叉子穿透了胸膛,有些跑的慢的乞丐被抓住後也是直接砍殺,場面十分血腥。
笑面虎看著眾人遠去,他身披黑色鬥篷從黑暗中走進了王府大門。此時院中只有幾個閑散的人在處理傷員,見他走了進來,便來攔截,他拔出眼前人的短刀一揮,倉啷一聲又放回刀鞘裡。那兩人聞聲倒地。另外一個拔刀來砍,被他虎爪一橫,那短刀便斷在面前。那人見狀便想逃走,被他飛起攔住,精鋼爪放在那人背後讓他頭前帶路去找渝王。
王府果然是很大,一路上也是用虎爪陸續解決了幾個冒出來的家丁。當走到三進的院落中時,才到了渝王住的地方。但沒想到,渝王已經在這裡等他了。他坐在正屋門前,身後左邊站著大管家右邊站著一個精壯門客。
“二當家,別來無恙?”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笑面虎推開前面帶路的家丁,躍起身軀,右手聚氣,一記鋼鐵虎爪風馳電掣般向著渝王飛來。這時一記重拳接住了他的虎爪,將他擊退了數丈之遠。那笑面虎捂住胸口,吐了一口鮮血,再看那精鋼虎爪已經出現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