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父親的幫忙,得知世伯周青會去幫川地的唐府三少爺瞧病,俞子楚由於這最後一個問題不能解開,不能結案,便帶著孔乙根據草藥沫寫的藥方和那個取證的手帕三人一起去了川地,這一路上山高路險,走走停停,終於在蜀州唐府等到了他。
周青的道童記憶力超群,一眼就認出了他。便對師父說:“剛見完唐家少爺又見到俞家少爺,今天故人不少咧。”周青看世侄格外親切,也只有他注意到這小夥子相比月前變化了不少。
整好路邊有個茶館,便陪同世伯一起坐下了。神醫看了看公子帶來的東西說:“這葉子是葎草是清熱用的,這晶狀藥沫是一種西域番邦草本果實提煉的,因為它開的花像川地的芙蓉花,我便稱它為番芙蓉,這藥沫雖然毒性不大,少量會使人致幻,數個時辰方能蘇醒,蘇醒後還是會繼續食用,讓人變得無法脫離它。”
公子煥然大悟說:“看來是致幻讓他胡思亂想,才去報了案。”
“這種症狀和那天我去渝州給你行弱冠禮之前,幫賈府少爺看的病症類似。”說著他又拿起來藥方看了看:“還有一點,就是這靜心凝神的藥方裡,有一味藥與這番芙蓉相抵,有劇毒,一般人抵不過十二個時辰。”
按照周神醫所說,這李公子是服了藥在夢境裡被毒死了。他不是被妖殺的,而是被遊方的庸醫害了性命,這一下案情就瞬間明了。倘若現在像現在這樣,整個渝州城到處都有了醫館藥店,李家公子就不會是這樣結局了。
公子起身感謝,周青微笑著只是搖手。最後幫俞子楚寫了藥物證詞,還不忘問他關於恐血症的治療情況。
公子告辭後,徒弟說:“師父,這俞少爺為這一件小事花費數天趕到這裡,有點大題小做了。師父望著遠去的三人背影:“你只看到了表面,卻沒發現短短幾十天,他的變化如此之大,已不是那個在林中怒馬鮮衣的少年了。”
回去的路上,關丁說:“公子那這樣就可以放了那個可憐的多面女妖了吧。”俞子楚回答說:“她雖然沒有致人死亡,但是有以害人為修身的事實,根據審查司律判多久……有點忘記了……”孔乙補充說:“這樣采陽修為的事,只要不致人死的,按律是三年,像這種情節較輕的我覺得一年最為合適。”公子面帶微笑的看了看孔丁說:“合適是合適,還得說服司丞老頭才行,他管所有的刑法判定,那可是一個對妖有偏見的老頑固了。”
通過俞司卿的遊說,最後,李永年,同意了為期一年的判決提議,他第一時間告訴了多面女案件的全過程,那多面女也是對公子萬分感激,這讓她以後的日子有了希望,他期待著出去的那一天,可以去祭拜下李公子。
渝州城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祥和,審查司也是很久沒有出命案。秦羽有了孩子後,工作更加積極努力了,偶爾有了案子他都是搶在公子前面,這樣多辦一個案子就會多領到幾百大錢。僧多粥少,公子也有想去辟谷修煉的想法,司丞便批準了他半年時間。由於都是普通的小案子,俞子楚間接成全了眼前這需要養家的男人。
說起修煉,他其實是突然想起其他一件事。一面之緣的故人,別有洞天的福地,那可是修煉法術的好去處,至於怎麽驗證猜想,還是要請教下老朋友。
晚上,公子便想叫星魄出來,“喂!喂!”公子平時也是這麽叫,因為從那天認識至今它還不知道名字,作為朋友給它起名字怕是不好吧。
其實星魄在這一段時間裡開始不斷恢復記憶,可是無奈記憶太長。公子對他說了修煉的事情,想聽聽它的看法。星魄說:“那竹林確實對修煉大有裨益,上次我在那裡待了一段時間,記憶便恢復了很多。” 關於修煉,孔乙貌似不太敢興趣,他想趁這段時間豐富一下自己繪畫技術,可是關丁便是無論如何都要在身邊保護公子,於是公子便不勉強了,他倆則是一起去了城西郊竹林。把馬拴在一旁,兩人走了進去。這個季節裡的竹子已經是墨綠色了,和翠竹相比起來更深沉。上次來的時候的遍地竹筍,如今已經也有數尺之高。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前往已經是輕車熟路,公子很快便找到了那座莊院。兩位老人仿佛知道他們入了林子,早已在莊院外開門等候。吳、於兩位老人看上去和上次裝扮絲毫不變,最讓人印象深刻那支枯竹枝簪子,也是依然六根分叉。
院裡的桐花已經敗了,榆錢也已經落了,但是院中花依然在爭奇鬥豔,絲毫不減當時的繽紛之像。更有趣的是院中流觴曲水用的小溪裡多了點點翠荷,圍繞著含苞欲放的菡萏,就連小亭子也是樹藤搭起來的,到了這個季節也已經添了綠葉,開了紅花,這裡的所有東西都是渾然天成,皇家園林的工匠即使有巧奪天工的本領,也做不出這種景觀來。
公子講明了前來的原因,兩位老叟也是修道者,自然為後生開啟方便之門。院子太大了,這邊公子練習聚氣之法發出的聲音,絲毫不影響亭子裡兩位老者對奕。看到圍棋,星魄突然來了興趣的,本來在一旁指點的它飄飄忽忽跑過去看人下棋去了。關丁這邊的這邊看院子寬敞便擺開了拳腳架勢,這一套套動作成功引來了那隻貓熊,它隻用後腿著地抬著頭萌萌的看著他,有種要切磋武藝的樣子。
公子打坐時候突然有了疑問,想喊星魄,但考慮到周圍人看不到它,只有自己一個人大喊大叫容易被誤會。午飯時間到了,仆人們擺好了宴席,等待大家入座,說是仆人其實並沒有人之間主人仆人那麽多的規矩,大家都是一起吃飯,桌子上每人面前是一個竹筒米飯,雖說菜肴都是各種野菜但做的確十分美味。關丁平時都是無肉不歡的,今日卻吃野菜吃撐了,飯後仆人又上了茶和點心來,孔丁硬是有吃了兩塊。公子環顧桌子上四盤點心卻唯獨不見了上次來時吃的糕點。說實話,公子有點嘴饞,便提了一下:“晚輩不禁想起了上次來做客的時候的吃糕點,不知是否方便拿來?”於老翁笑著回答到:“小友想吃也沒有辦法,那東西只有在梧桐花開的時候才有,如果想吃,那要等到明年了。”
公子不經意間看到了書架上僅有的八本書。隨手拿起翻著看幾頁了,全是看不懂的符號。這時星魄飄了過來:“我也是似懂非懂,但我認識一些上面的字。”幫他斷斷續續翻譯了幾句,描述的好像是一隻葫蘆,一只能吞吐一切的葫蘆,這世上哪裡有這種東西。於是放下又拿起另外一本,這本更玄妙,前幾頁講的好像是一個仙人賣湯圓給蛇的故事。由於星魄記憶還在不斷恢復中,公子相信會慢慢看得懂的。公子又想:還有點很奇怪,這樣的文字,那天誤入竹林的姑娘們是怎麽看的懂的?
修煉過去了小半年,有日俞公子無聊至極,就問了下孔乙最近幾個月城裡有沒有什麽稀奇事。孔乙:“公子,這些日子我算是畫遍全城了,全城收入我的畫作全是稀奇吧。”公子有點不屑:“我是問別人的事”孔乙連忙回答:“別人的事也有,城中傳言有個月老祠特別靈,有很多姑娘都去求姻緣了,咱們要不要去看看。公子說:“求姻緣是女子的事,咱們湊什麽熱鬧。”“這您就不懂了,就因為是女子的事,城裡的人才都會去。”
確實如孔乙所言,這中秋前後幾天是求姻緣的好日子,前來求簽的多是閨閣女子,身著華服,頭戴簪花,嬌豔非常,自然吸引男子前往,有了婚事的男子去看熱鬧,她的妻子也是要看緊一些,自古相同,這也許就是民間活動的魅力吧!
竹林院中公子和關丁吃飽喝足便在竹子躺椅上午後小息,而孔乙這邊卻在為了看姑娘忍饑挨餓。
月老祠內,桂香襲人。求姻緣簽的隊伍排了好長,有些富貴人家的小姐還是丫鬟陪著,孔丁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有姿色的頗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真是讓他有一種化身蝴蝶在花叢之中起舞的感覺。當然身邊左右全是這種蝴蝶,還有的是偷偷跑出來的蝴蝶,被妻子揪著耳朵帶回去了。
徬晚當孔乙回到府上時,公子已經回來了,“那隊伍,一直到太陽下山才散去,看得我飯都沒吃。”關丁遞給他一塊點心:“公子帶回來的,我以為你看美女不會餓呢。”“這你就不知道了,我那個位置好,我如果去吃飯便找不到那種位置了,其實我有個當媒人的夢想,現在就是在做準備。”
公子笑道:“你一個男子做媒人啊?”
“你們還別不信, 你看我這小冊子其實對每個姑娘都寫了描述,再加上我的畫筆,我就會畫出一本這世上從來沒有過畫書。這樣說媒的話,就像帶著姑娘本人去的一樣。”說著說著他眼中有點放光了。
“真有那麽火爆呀,他是怎麽個靈驗法?”孔乙嘴裡吃著東西說:“我是沒親眼看,是聽出來的姑娘說的,說是把生辰八字遞上去,便會有一張姻緣簽落下來,上面寫了在哪個時間、地點會遇到自己的有緣人。
公子翻著手上的書說:“都是騙人的,隨便寫個十年八年的,然後讓人從月老祠上面丟下來,騙香火錢。”孔乙又說:“您說的也有可能,只是幾個月前,有幾個取到簽的姑娘,他們緣分簽上的日子只有幾天,她們按上面做了,真的就都找到那描述一樣的男子了,所以一下子傳開來了,半年前的幾戶普通人家的姑娘都已經有出嫁的了……馬上月老壽辰要到了,那求簽的更多了,我今天還遇到了趙姑娘了,她讓我看了她的的簽,我偷偷記了下來,想看看到時候準不準,也是在這幾天。”
公子便拿過去看了看,上寫:庚子年,庚辰月,丁卯日,辰時三刻,北城醉雲軒,青衣,黑腰,玉冠,銀簪。這日子就是後天呀!
公子想了想對關丁說:“明日無事,咱們也陪孔兄一起去做做事業。”“公子去,我便去。”
佔卜的話,時間那麽短也不可能做的到又算有寫,如果是為了騙幾個香火錢,辦嫁娶做局,又得不償失……這到底是怎樣一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