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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河曲》第13章 測姻緣初現端倪 破騙局聲名鵲起
  月老祠前,排起的隊伍依然是長龍一般,其中真正求簽的不多,大多都是聽說月老靈驗前來湊熱鬧的路人。孔乙還是在搞‘創作’而關丁陪著公子偷偷擠進了院子裡,想看看這神通是怎麽一回事。

  從窗外看去,祠內有一白發銀須老人坐像,慈顏善目,笑容可掬,左手執婚姻簿,右手引紅線繩,並無異樣。祠門兩旁有聯:“願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屬;是前身注定事,莫錯過姻緣。”泥像前站著兩個道士模樣的人,閉眼冥思,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

  此時,一位丫鬟陪著小姐走了進來,這小姐身材臃腫、醜陋無比,遠不及身邊的丫鬟好看。見她雙手合十,虔誠叩拜,然後閉眼許願。左右兩道人偷偷睜開眼睛,看了看眼前人,然後又互相看了看對方,使了個眼色,右邊那個道人便拉了一下自己背後的紅線。一隻新簽便從空中落下,掉在了她面前。下一位是個相貌樸素的姑娘,雖然沒有塗胭脂濃粉,但面容姣好,看起來也是很有韻味。同樣的行禮禱告,不過這次則是左邊的道士偷偷扯了下身後紅線。

  當第一位姑娘走出伺外時,見俞子楚站在面前。“姑娘,恕在下冒犯了,舍妹也想來月老祠求簽,卻不知是否靈驗,無奈羞澀又不願前來,便讓在下先來看看情況,見小姐已求到姻緣,能否借在下一看。”平時這種事女孩子都是挺避諱的,但這小姐見俞公子風度翩翩、儀表堂堂,不禁動了春心,便遞了過去。

  公子雙手接過,小心打開,仔細看了看,用手摸了摸筆跡,便歸還給了那位大小姐,然後連忙答謝:“多謝姑娘,想必這姻緣簽肯定靈驗,祝姑娘早日找到如意郎君。”那姑娘面容紅的像桃花,便碎步離開了,離開前還不忘轉身看了看公子。身後的關丁問:“公子,那姑娘姻緣簽上寫的多久緣分到?”公子長籲一口氣說:“十年後。”

  這時第二位身著樸素的姑娘走了出來,公子依然是恭謙行禮,說明了來意,那姑娘通情達理也是交給公子看了。就這樣接連攔過了幾位,雖然中間也有拒絕公子的,但最後俞子楚用這樣的方法還是看到了不少張姻緣簽……

  回府上的路上,公子拿過孔乙的書本看了看今日去求簽人的畫像描述說:“你這挺過分的,用這樣的形容詞太無禮了,別人雖然有點……但畢竟也是妙齡……”公子問:“對了,你這畫像多久才能畫的完?”孔乙答到:“最快也要幾日吧,畢竟太多了,以前的還沒有畫。”“那你就先畫今天的,我有大用。”公子說。“今天是丙寅日,明天便是趙雲琦見有緣人的日子了,我倒是有青衣和黑腰,也有玉冠,只是這個同心鎖我真的沒有,你們明天早上去街上雜物店給我買個回來。”兩人也不問原因了,反正公子心裡有數,照做便是。

  一大早,孔乙就來敲公子門:“公子!東西帶回來了,但錢您要過去去付一下。”公子有點起床氣:“雜物店買這麽個物件,你就不能先付了嗎?”孔乙隔著門又大聲說:“這東西,雜物店可沒有,首飾店才有。”

  就這樣,公子抱著銀鎖,站在首飾店門口回頭看了看,心裡想:這下一個月的俸祿就沒有了,本來這幾個月沒有當差都沒有俸祿,這下讓原本就貧困的日子雪上加霜,不過,為了調查案情,一切都是值得的。公子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梳洗打扮,面前是父親送的玉冠,趙雲琦送的玉簪,祖母送的青色衣衫,還有祖父送鐵折扇……關丁笑著說:“公子,

您怎麽什麽都是送的。”公子抬頭看了看他說:“這是人緣好,凡是自己買的,都不如我這樣體面,對!是體面!絕不是因為貧窮!”  一旁的孔乙說:“這青色的衣服您倒是頭一次穿,不過感覺還不錯,您這一身打扮是要去幽會呀!”“如果是幽會就不讓你們跟著了,這是查案。”公子又說,“那家店離我們這裡多遠?”孔乙回答:“也就一裡路,不算遠。”

  辰時二刻,三人便出發去了醉雲軒,他們剛到時,店裡人還不多,他們便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陸陸續續喝茶聽曲的的人多了,裡面也熱鬧了起來。公子心想:這月老也真是的,別人初次相見,挑這麽個地方。

  不一會一個和公子相同打扮的人走進門來,唯一不同的是他手拿的是白紙扇。五官端正,看起來也像個書生樣子。他是生怕別人不好找他,就站在店門口。就在這時,果然前後腳趙雲琦趙姑娘進了門來,一眼就看見了這人。趙姑娘也是精心打扮,端畫娥眉,口銜朱紙,上著淡綠色沙衣,下罩翠荷長裙,風髻露鬢,臉頰上忽有一縷發絲隨風輕拂於面,被她小指攏起,更添了幾分風情。

  趙姑娘一直看他的同心鎖掛件,那人便便懂了。正在兩人要打招呼的時候,公子也是一副姻緣簽上的打扮出現在他們面前。趙琳玲一看兩人一模一樣,不覺有些驚訝。

  他把公子拉到一旁:“你怎麽回事,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是我的生意。”公子回答:“哥哥,今天我是來與她見面的呀,怎麽是搶生意呢?”“看你這一身裝扮,你不是月老祠的人?”公子一聽月老祠,就覺得到了關鍵點,於是就順著他說了下去……“那這樣,為了賠不是,您樓上隨便點,我這邊搞定就來陪哥哥喝幾杯。”那人以為公子是新手不知道規矩,另外別個還請客喝酒,便不再追問,喜笑顏開上了樓去。

  趙雲琦看他倆聊了半天,有點生氣。公子看出來趙姑娘有點不開心:“琦兒妹妹,我看你一改平時的古靈精怪,便知道你十分重視這次初見,我也不是存心壞你好事,月老祠確實有古怪。剛才聊天時那男子言語閃爍,我斷定他是有計劃來的,並不是所謂的姻緣使然,另外那人金玉其外,華而不實,也不是你所求的良人,等我查明真相一定給你個答覆。”

  趙雲琦其實也沒有太生氣,她說:“如果讓我知道是你攪了我的好事,那你就得把你賠給我。”說完話,便起身走了,她原本嬌羞的臉便更紅了。趙姑娘想起今天公子這一身打扮,倒是有了點新的想法,這也是在蘇姑娘出嫁前不敢想的。

  樓上,那男子已經吃了起來,見公子來便招呼他坐下。“老娘病了,家裡開銷大,很久沒吃過這麽多好東西了。”他一邊吃一邊說。“怎麽樣,看你這相貌舉止,肯定是一見鍾情。”

  公子說:“小弟剛剛入行,不知接下來怎麽辦了。”那人回答:“接著騙呀,花言巧語把人騙到手就成了。”公子小聲問道“那咱們真是娶親,找嶽父了。”那人笑了一聲:“你還想真的娶親?說起嶽父,前幾天城東頭賣水的老劉頭剛成了我嶽父。對了,你沒聽安排你來的人說嗎,把人騙上花轎出了城,錢歸你,人就抬走了。”

  “那抬去哪了?”

  “還能去哪,外縣的青樓唄!”公子極為震撼,一時不知說些什麽。

  那人眼中有些濕潤:“我也是為虎作倀了,白讀了幾年書,說著還抽了自己一個巴掌。見那人喝了不少,就讓孔乙結了帳,找理由先告辭了,臨走前還問出了那人的名字,他說他叫袁本良。

  當天出了酒樓,公子就去審查司找李司丞報道,恰逢秦家兄妹去下轄地區辦案多日,由於司內缺人手,任職的命令立馬生效。他向司丞報告了這件事,便讓他著手偵辦這件事。這些喪盡天良的人,必須嚴懲不貸,他心裡念著這句話,重新穿上官服踏出門去!

  審查司門口,“孔乙你立馬帶人去調查城裡最近要出嫁的人家,回來報我,尤其是普通人家。剩下的其他人跟我去月老祠。”公子慷慨激昂的命令。

  午後城裡的姑娘來求簽也來的差不多了,但是在院裡圍的還是不少多。官差分散人群,把裡面的香客、看客圍在了一旁,有幾個離得比較近的還能看到月老祠裡面,隔著窗戶看去,大殿裡只剩下了兩個年輕道人。

  公子和關丁怒氣衝衝地走了進去,那倆道士見來者不善,居然拔出劍向他們刺了過來,關丁縱身一躍,給了兩人胸口一人一腳,他們便倒地呻吟起來。

  公子嚴厲斥責:“不認識這身衣服嗎?見是官差,還敢動手?”其中一個道士半捂著胸口說:提出我們老爺,別說是你們這小小的官差,就是你們司理來了,也不放在眼裡。”公子緩緩走了過去,揪住他衣領:“那你告訴我他是誰,也讓我害怕害怕。”

  這時躲在房梁上另外一個人想越窗逃走,關丁起身一躍便將刀刃橫在他胸前,刀刃變換刀身用力一拍,那人便又倒在地上:“給我拿下。”

  眾人不解今日之事,公子便讓院中人進來。他一拉左邊的紅線便落下一簽,一拉右邊也落下一簽,這些簽都是筆墨已乾,是事先寫好的,左邊的寫的都是幾天,右邊的寫著幾年,讓房上的這個人一一記錄,說著分別讓大家傳閱,果然關丁在房梁是找到了記錄的帳本。就這樣大家就慢慢傳開了俞司卿揭露月老祠騙局的事。

  城東城門旁的地攤茶鋪,劉老頭帶著老伴忙活著招呼客人。公子坐了下來:“聽說令媛出嫁了,恭喜啊!”老兩口看著這人官差模樣的打扮,也不熟悉,就寒暄了一句:“同喜同喜,勞官老爺費心了。”公子喝了口茶:“姑爺怎麽樣,聽說新人回門的時候看姑爺是最準的。”

  這時候來往的客人也不多,老太太聽官人對他家喜事有興趣的,便拿出了幾個石榴來招待他們,一起聊了起來:“姑爺住在城外鄉下,路途遙遠,小女兒出嫁那天就說怕是不能回門了,說過年回來,窮人家沒有那麽多講究。再說既然是天上的緣分,再加上孩子也不錯,挺有學問的,我們老兩口也沒啥不放心的。姑爺無父無母的,也是可憐,這不如我們倆有福氣,三個兒子都挺孝順的!”

  面對淳樸善良的老人家,公子欲言又止,心如刀割。他知道那壞消息總歸是要傳到二老耳中,更可怕的是還會有更大的壞消息。公子臨走給水錢時,便多擺了幾文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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