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轉星移,話說又到了天庭朝聖之禮,大殿內瑞氣環繞,凌霄外鶴唳鳳鳴。天帝踏雲而來,端坐九天之上,八仙眾神一一分列左右。殿外忽有南方長庚星有事奏報天帝,原來是人間舊朝氣數將盡,請求天帝派一兩位能臣良將下界,輔佐新君,不要誤了更迭大事。天帝掐算言道:“下界開國人君前世濟世救人二百七十余,今已換來二百四十余年的國運,也算福報得歸,功德圓滿。”於是派奎木狼帶聖旨天書下界,幫助新君改朝換代。
奎木狼是眾星宿中戾氣最重的星宿之一。下界化作人身後,法力封存,體力隻保留了十之一二,但是嗜殺的性格色彩卻沒有絲毫褪去。數月間就聚集了一股民間力量,為了對抗舊朝,這隊伍裡面甚至有妖物的加入。但是他卻沒有按照天書所示等待新君的出世,而是決心自立為王。他帶領隊伍征戰南北,在各處肆意掠奪,一路上殺戮無數,斂財眾多。隨著勢力不斷壯大,舊朝的各州兵力開始對他進行征討,逐漸削弱了他的勢力,為了尋求戰略屏障,奎木狼隻得在萬夫莫開的川地割據。
南天門外的千裡眼上報了奎木狼的事,天帝非常震怒,召來長庚星商議,決定暗地派人召回奎木狼。長庚星奏道:“奎木狼所在的下方之地,乃是亢金龍、牛金牛的轄地道場,可派這二位召回木星。”言罷,長庚星擬了兩份旨上報,天帝準許了。
鬥牛宮外,星君們看到上仙前來,一一排列迎接,聽言隻召金牛星和金龍星後,其他人略有失望,大家當值的當值,不當值的便繼續下棋飲酒去了。金牛星接過了聖旨看了看說:“太白星,這老狼罪狀也太大了吧。”“這些是你的,這才是他的。”長庚星說著從袖子又拿出一道。金牛星君一臉無辜:“什麽啊,我哪裡做過這些事?”長庚星又解釋道:“這是為了讓你們帶法術下界,編排的理由罷了,如果你們不能把奎木狼帶回來,那這聖旨……。”他邊解釋邊走,長庚星要事繁多,有這種邊走邊說話的習慣。金牛星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這老頭挺會玩啊,你說呢?”回頭見亢金龍神態嚴肅,而這頑皮的金牛星仿佛挺期待這次下界之行。
這時候在下界,奎木狼的轉世已經是強弩之末。他聚集的財物寶藏已經能讓年邁的老人拿起刀,讓年幼的孩童起殺心。面對各路藩王的征討,他也知道自己勢力不能長久,於是準備二月二大早帶上寶物乘船入海,從水路逃遁,但沒想到這消息已經被渝州的細作探知。
龍抬頭這天,當這滿載金銀的船隊沿川江行至渝州葫蘆口時,兩岸的伏兵早已經在這裡嚴陣以待,葫蘆口因峽谷像葫蘆形狀得名,傳說是老君的紫金葫蘆落地幻化之地。當船隊行至葫蘆腰部時兩岸萬箭齊發,點燃的箭如天降火雨一般。這時岸邊埋伏的小船也開始湧了上去,喊殺聲震天,火海中雙方激戰許久,死傷無數,這情景堪比當年周郎赤壁的功績。
奎木狼眼看手下人損失慘重,滿載寶物的主船也開始下沉,不禁感歎大勢已去。此時幾個勾手繩勾住船,沿爬上來幾個刺客。他們一套熟練的刺殺技術輕松解決了護衛後徑直向他走來,奎木狼戰意驟起,居然徒手奪刀,輕松幾招便鬥殺了他們,屍體還摞在了一起。這一幕被數裡外樹乾上躺著觀戰的牛金牛看在眼裡,不禁和旁邊的亢金龍讚歎:“這老狼果然勇猛,雖然沒了法力但是戰神的風采還保留了幾分。”亢金龍看奎木狼已經嗜血成性,
殺紅了眼,於是化作一道金光遁入山腰一個將軍模樣的體內,拉弓引箭,數裡外就一箭射殺了這殺人如麻的戰神。奎木狼此時靈光乍現變成了星靈,此時兩位星君已在空中等他,這一幕不禁讓他有些慚愧。看著水中纏鬥的人們,亢金龍吹了一陣罡風把落水的人都送到了岸,這些人左右看了看倍感奇怪,丟下了武器也不再打鬥了,而是都想要遊去江中大船上,可是怎樣都遊過不去。星君們望著這些的人,這些人望著緩緩沉入江中的財寶,誰都無法平靜下來。 就在兩位金星要帶奎木狼回去複命時,牛金牛發現了有兩隻水妖正在大船上偷偷搬運珠寶入水,不禁起了玩心。他對亢金龍耳語了幾句,亢金龍便先帶奎木狼回天庭去了,而他則搖身一變化成一隻金牛落進水妖正要搬運的箱子裡。
原來在這江底之下有一座廢棄的水下宮殿,曾經住在這裡的龍神被聖旨召上了天就沒有再回來,於是宮殿就被一隻鯉魚精和兩隻草魚怪雀佔鳩巢了。三隻小妖嗜酒如命,終日渾渾噩噩,難能可貴的是他們也不曾傷過人,沒想到就在今天喝酒的時候陸續有金銀散落下來,於是鯉魚精派這倆手下去把那些金光閃閃的東西收集來放在龍宮裡。
過了好久,終於最後一箱也搬過來了。鯉魚精打開看了一下,裡面全是珍珠,隨後踹了一腳箱子說:“這種垃圾搬它有什麽用,海蚌的石膽我平時也盤盤,這種小不點的真不如搬點豆子給我。”鯉魚精一邊說一邊看著手裡雞蛋大小的珍珠。
這時突然從身後傳來一句話:“這東西一顆就可以換豆子一筐,鯉魚百條,草魚千條。”
鯉魚精嚇了一跳,竟然倒在地上,原來在這裡他已經上百年沒有其他人的聲音了,他這倆‘睿智’手下修煉還沒到火候,能聽懂,卻不會說話。他站起身來問道:“何方神聖到這裡做客,請速速現身吧,在下一定盡地主之誼。”
話音剛落,一道金光從身後箱子裡閃出,一隻牛頭萌物單腿坐在箱子上出現在他面前。三條魚被生面孔嚇到了,唯一有點見識的鯉魚精一時也說不出話來。金牛星撫摸了下肚子:“我聽到有人要盡地主之誼,那咱們開飯吧。”鯉魚精這才緩過神來,連忙讓倆小弟下去準備。
“這位道友,我這宮裡已經上百年沒有來過客人了,不知閣下有何貴乾?”
牛金牛答道:“我是天上的星君,看到你們趁火打劫,想來問問你們聚這害人的財物是何原由。”
一聽是上方星君,鯉魚精連忙解釋道:“我們不知什麽是財物,只是家中破敗,隻想是拿些亮閃閃的東西鋪鋪地面,裝飾一下,說到害人,我們就更不敢了。”
言語由衷,金牛星君便不再難為他了,只是告誡他們要潛心修煉,定成正果。星君用法術一掃破敗之氣,宮中立馬變得窗明幾淨,箱子裡的珠寶珠寶也整整齊齊鋪滿了整個宮殿,龍宮立馬亮了起來,但這三人卻沒感覺到有什麽大變化。
飯準備完畢,桌上擺的是各種各樣的蔬菜搭配的黃豆、紅豆、綠豆、青豆,中間一盆五顏六色湯,湯旁邊一壇萬紫千紅酒。愛俚戲的金牛星抱怨到:“怎麽不做點魚蝦來吃?”主仆三人相互看看,不敢言語,星君看了看他們的樣子,笑了起來。
在飯桌上與鯉魚精閑聊才知道,這龍宮外有一座小島,島上有各種顏色的菜田豆田,這裡沒有四季,一直都是樹茂花盛,豆子也是月月豐收。這豆子煮的五顏六色湯,喝一碗,一旬都不會餓,而這島上百花釀的萬紫千紅酒,喝一壺,便數日不曾醒。牛金牛飲了一碗酒,頓感醇香,回味無窮,反客為主,讓兩位仆人坐下同吃,自己給自己倒起酒來。
酒足飯飽,主仆們各自醉酒倒地了。金牛星也準備回天庭,出了龍宮,頓覺困意襲來,醉眼看去,見宮門外有兩隻大大的石鼓,這石座、石鼓都是麒麟、狻猊這種神獸們休息的地方,天上的星君都是多年修煉的神獸,見這石鼓如見軟床,不禁化做本身趴了上去。外人看去只見一隻玉角石牛臥在其中一個石鼓上面。這時,整個地下龍宮都安靜了,遠遠望去只有一對牛角和宮中金銀在閃閃發亮。
石牛對石鼓,銀兩萬萬五。這民間流傳的故事就從這裡開始了。水中的船一直燒到了第二天還未熄滅,有些焦炭上還冒著青煙。葫蘆口附近的竹林縣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清晨,一隻信鴿飛如縣衙,縣令吳才看後便慌忙下了文書給各村裡正。
文書:王師討逆,叛軍覆滅,為防瘟疫泛濫,特征善識水性者至葫蘆口打撈死屍,凡參與者賞白銀一兩。
午後時分,各村的參與捕撈的人員才陸續到齊,足有上百人。這時看熱鬧的人更是數不勝數,官差們大多都在就地掩埋岸邊的屍體,只有幾個在維持秩序,所以岸邊早已被人圍個水泄不通。帳中縣丞譚謙給捕撈人員做好安排後,一眾人才有序下水。怎暖還寒的時節呀,有幾個年紀大的剛入水就放棄了。
捕撈人員一批批上岸後, 一官差入帳來報:水面和水下沒有發現屍體。譚謙:“那財寶呢?”“也是沒有發現。”死屍都擺在岸邊,財物也不知去向,這是誰做的呢?縣丞暗自思索。最後打撈完畢後,就撈到了一串銅錢,眼看太陽落山,縣丞隻得忍痛發出去了百兩銀子,拿著一串銅錢隨縣令回縣衙去了。
排隊領銀子的人群中有一個叫錢二的人,是附近的小漁村的漁民,水性極好,他自己吹噓能在水下待一個時辰,平時靠打魚為生,魚不少抓,就是有個愛賭的毛病,經常就是去縣城賣了魚空手回家。他妻子孫氏於是對他更加苛刻,經常對他打罵譏諷,比如今天就是被孫氏打出來掙銀子的。錢二看著手中這一錠銀子,又偷偷看了看自己偷藏的一隻玉牛角,不禁樂出了聲。
原來打撈的時候,錢二去了葫蘆口最深的地方,他平時打魚的時候經常潛下去看魚的多少,但這次他明顯感覺到水更深了。他一邊潛一邊居然發現水下有亮光,陰差陽錯的讓他發現了這水下龍宮。靠近才發現這宮殿裡的地上鋪滿了金銀珠寶,就連大殿上的磚瓦都是琉璃玉石。這時他仔細一想不能絕讓他人知道,尤其是這縣丞,下水前都說了要找寶貝。不如先回去,以後找時間再來搬這金山。剛想回去,他發現龍宮前石鼓上有一物在閃閃發光,近看是石鼓居然是一隻石牛,平時富貴人家門口都是雕青龍白虎的,哪有牛的,再看另一邊的石鼓居然空的,甚是奇怪。但這一對小指大小的玉角,晶瑩剔透,定是好玉,便順手掰下來一隻,這時另一隻角變成了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