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這逃出生天的儀式非常複雜,原來只是這老尼姑演的獨角戲。當年被八仙之一的曹國舅製服,鎮壓在這破廟中,沒想到被這狐狸幻化成了尼姑庵,眾多的狐狸姐妹也相繼來這裡聚集,後來就陸陸續續有人來參拜禮佛,許願還願。直到有一天這色膽包天的杜千居然惦記起了這裡的尼姑,讓這藏汙納垢的地方顯得更加陰暗,老尼姑知道了這件事,於是就暗定計謀,策劃了這一出計謀。公子看這大殿裡已經是妖氣彌漫,眼前這妖怪也獲得了自由,且看它如何發落這一眾人。
老狐狸已經變成了狐仙了,難免說話有些狂妄:“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我相信今天在場的各位下輩子都能投個好人家吧!”這時一道耀眼的綠色光芒從她身後散出,左右的小尼姑也都變成了人身狐狸腦袋,各個手持長劍分列左右,滿臉殺氣。
公子見到這眼前景象已經是無計可施,他低頭看見了閃閃發亮的玉角,想起了這播種的夥伴玉角星魄。星君被呼喚出來出來後,伸了伸懶腰,睡眼朦朧的觀望中大殿。
公子忙說:“你是神物,趕緊出個主意呀!”星魄回答說:“我眼前無事呀,你眼前事並不是你所看到的。”說著伸出萌萌的小手衝著公子打了個響指,便又回去繼續睡覺了。
這時公子腦中靈光一現,才發現這裡的人和妖都中了那江總管手中陰陽鐵板的幻術。公子看著原本在空中蓮台上的老狐狸此刻已經是在地上坐著,還不知真相的說:“讓本仙送大家最後一程吧。”在場的人都恐懼至極,原本養尊處優的杜千也是沒有了老爺該有的樣子,也是嚇得蜷縮在地上,那些毫無見識的家丁更是嚇破了膽,有幾個還昏了過去。孔關二位倒是見過幾次妖,加上這次有陪著公子赴死的決心,所以還是毅然站立。當然除他倆之外,就只有俞公子和那杜府護院顯得從容鎮定。
公子轉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江雨清,見他此時已經脫去了外邊杜府護院的衣服,衝著蓮台上的尼姑走去,邊走邊說:“老狐狸,應該是你要上路了,我看是你沒有看清眼前的情景吧!”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中的陰陽雙板從新打響了,那鐵板碰撞時發出的聲音如環佩鈴響,一時間萬籟俱寂,原本狐狸高聲的說話聲也不複存在了。屋裡的人也慢慢清醒了過來,看見眼前屋裡的景象又變成了公子在窗外原先看到的模樣,地上的蠟燭全都是滅的,而那賣唱的姑娘也不在那圈蠟燭裡,而是遠遠地站在那護院的身後。
老狐狸看到眼前的變化心裡也是沒了底,它也沒想到那環繞的綠氣,飛升的蓮座,原來全部都是幻境。
狐狸疑問道:“你是杜千的護院,剛才為什麽對我施法?。”
“我首次來這裡,當然要留一下手,看這樣子就算是給你的見面禮了,讓你過一會飛升得道的癮。”
狐狸面漏凶光大聲說:“你一個小小家丁,管的有點寬了吧?”
“再說我並不是什麽護院家丁,我是天監司天師江天清。他一邊說著一邊亮出了天師令牌。”便接著說“你們如果看不懂可以讓這三位官差替你們看。”公子遠處一看真是和張天師的令牌一模一樣,這時他才想起了張天師說過他一個同司的同伴也在這裡,沒想到這最年輕的天師居然在梅城。兩年前我觀測到這西南方的星辰布局,發現這裡有大妖出現,於是在一年前我就從京都趕來渝州,到處巡查也沒有線索,後來我就以門客的身份做了最有勢力的杜府護院總管,
我四處部下眼線在梅縣各處探查,可是沒想到你居然躲在這清淨之地。” 公子眼看這原來的敵人變成了友軍,不禁有些疑問。“那天師為什麽不救那些被騙入妓院的良家女子呢?”這一問真是痛徹心扉,江天師言語回答之間有些無奈:“並不是我不想救,如這妖物所說,那場法事使她們三魂七魄中少了命魂,全部都變成了向命運安排妥協的人,救人易,自救難。”此時天師眼神變得決絕起來,他眼如利劍一般看著老狐狸:“今日誅殺了這妖物就可以讓她交出那八十條命魂,這才是真正的救人,希望你這救人心切的小夥子可以和我同心同德。”
孔乙向來尊重天監司的人,於是笑著對他說:“天師發話了,我和我們家公子一樣自然是與天監司同心同德。”
老狐狸知道天監司天師的實力,就算是飛升得道之身也恐怕不是對手,更不用說現在的實力了。她眼看身後的狐子狐孫已經列開陣式,心想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杜千看兩邊對話成功,自己也重新站了起來,就打算溜之大吉,不想被左右的家丁抓了起來。如天師所言,家丁裡有不少與他站在一邊的人,當時與杜千一起被抓的還有那刀疤臉四兄弟。杜千本就被老尼姑騙了一次,又被護院總管騙了一次,這又被一幫家丁叛變,此刻人生都已經變得昏暗起來。
這邊發生‘政變’的時候,狐族的反擊也已經開始,十幾位尼姑連同數十隻綠眼狐狸向大家撲了過來。這邊四人也是嚴陣以待,鐵扇、鐵板、判官筆、大刀,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和天師一起作戰,公子三人也是鬥志滿滿。
狐狸精在打鬥時也有使用魅術,不過在陰陽板之下變得毫無作用,兵刃打鬥也根本不是這四位的對手,連連敗退。綠眼狐狸更是速度飛快,眼尖嘴利,被咬上一口也是性命攸關。天師不忘囑托屋裡的家丁:“你們大家縮在一團,用棍棒圍成圈子,做好防護。”大家聽到命令,立馬行動起來,排出了一個守護之陣。看來這天師在做護院的時候,也是教了一些本事給大家。
不一會,幾個狐女尼姑和不少綠眼狐狸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公子和孔乙不曾使用利刃,只是擊昏對手。但關丁和江天師對待這些妖魔鬼怪,則是手起刀落,痛下殺手。
“殺我至親,不可饒恕。”那老狐狸見狐子狐孫橫屍於堂上,便施起法術來,刹那間屋裡濃煙滾滾,其他家丁見狀紛紛躲了出去。這時間濃霧中走出一隻巨大的狐狸,怒齜獠牙,舞動著利爪衝著江天師而來,天師轉身躲過,那爪子在身後的赤金柱子上留下來深深的爪痕。這狐狸精現了真身後,已經失去了理智,面對這一陣陣亂抓亂咬,眾人也只有躲避的份。
此時江天師念出八字真訣:天地無極,陰陽雙生。一個金色八卦圖案出現在他面前,他左手鐵板吸去實的一半,右手鐵板吸走了虛的一半,將八卦之力注入了兵器之中。左打肉體,右擊靈魂,這妖狐哪裡承受的住這神兵的痛擊,不一會便倒在地上。老妖狐此時放出一陣臭氣,騷臭無比。它奮起一躍,衝破了窗欞,到了院中。面對圍牆又是一躍,被真氣彈了回來。又在其他地方試了幾下,也是怎麽也跳不出去。它此時只顧逃命,已經忘了被神靈束縛的事。就在此時江天師趕到,啪啪兩板,乾淨利落,就了結妖怪性命。
大家出了院子才發現身後這奢華的尼姑庵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荒塚。大夥十分驚訝的同時也不忘祝賀護院斬殺妖物,連同杜千、刀疤臉在內的五人也是連連讚歎,因為不是江護院大顯神通,大夥可能已經過了奈何橋了。
天師並沒有在意這些人說話,而是對剛剛走過來的公子問道:“對了,我只是上次在街頭與你打鬥的時候看到了你審查司令牌,還不知公子姓什麽。”公子回答道:“屬下姓俞。”
天師笑著說:“那就能對上了,這鐵扇便是那俞老天師的信物。他又轉身看了看這一眾狐狸屍體:“這些妖物已經伏誅,我也要回京去了,這杜千是你所偵辦案件的關鍵人物,我便連同這醉香樓帳簿一起交付與你。”公子疑問:“您是怎麽知道我在辦什麽案子?”天師面露微笑伸手從懷中掏出一本帳簿遞給了公子說:“你以為乞丐中沒有我的內線嗎?”
梅縣弊病叢生,公子想起了縣城的事不禁擔心起來,又問到:“但是,這梅城的官吏怎麽辦?”江天師說:“這裡的事過於複雜,涉及官商勾結,並不在我等的管轄權下,我這一年收集了很多罪證,江某一定盡快奏明皇上聖裁,還百姓公道。”公子聽後也保證到:“那俞某人也盡快將案情審理完畢,送那些可憐的姑娘回家。”天師面帶微笑說:“俞公子,青山無改,後會有期!”言罷,他便帶著其他的家丁離開了。
公子一行人帶著杜千,偷偷去了驛站,領了馬匹,為了防止大路上又有官府擋路,便從小路回渝州城去了。
司丞李永年,看了看堂下跪著的杜千,又看了看手中的帳本,怒不可遏。原來那帳本之上全是關於人口拐賣案的詳情,姻緣之事被人為操作,還要逼良為娼,是何等的令人不齒。面對這種罪惡之人,必須給予嚴懲。李司丞義正言辭:“證據確鑿,秋後問斬!”杜千聽後便癱在了地上,說是秋後,但對於他來說,其實也沒有多少天了。
面對這次俞公子的辦案效率,短短幾日便破獲大案,李永年決定給公子好好宣傳一番,但被公子拒絕了。公子又提到了解救梅城妓院良家女子之事,李司丞言道:“此事重要,老夫這就去上報州府,肯定馬上就可以解決。”
公子高興了,這幾天從來沒有這麽高興過。他不由自主的在司丞的木椅子上坐了下來。來回起身坐下了幾次,還是覺地站著舒服些。內心嘀咕:這老頭的椅子平時都不讓別人碰的,真是小氣,坐起來也不舒服。
他順手拿起了案子上的一個卷宗,看了起來。讀了一半便有些內心慌亂,案卷也掉在了地上。上面寫有的幾個字‘鋼鐵虎爪傷痕’,這虎爪對公子來說真是揭傷疤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