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取名

　　國際機場

　　一對戀人在停機坪上相擁，旁邊頭頂花環的新人少年在一旁呆呆地看著。

　　擁抱許久後才松開，劉光看著沈妙薑身上奇怪的衣服和濕漉漉的頭髮有些疑惑，便開口問道:“這是今年流行的什麽戰損風麽?”

　　“屁嘞，這只是一條普普通通的床單好嗎?”說著沈妙薑將嘴巴放到劉光的耳旁悄悄地說道:“我裡邊可什麽也沒穿哦！”

　　劉光聽到這，一愣，二話不說橫抱起沈妙薑就往車的方向走，生怕小薑自己走路的時候哪裡走光。

　　“哥哥，你們這是要去哪?”男孩看著前邊大步流星的劉光，一路小跑地跟上去。

　　“這孩子可真漂亮，你在哪發現的?”沈妙薑挽著劉光的脖子，蜷縮在劉光懷裡，自己的高度剛好可以看到身邊小跑著努力跟上的男孩。要知道新人類小孩是不可能有家庭的，他們大多是是從雪域逃出來流浪至此的，這種事情沈妙薑再清楚不過。

　　“我爸帶來的。”劉光邊走著邊回答道。

　　“哦，老爺子把這孩子丟給你了?”沈妙薑似乎猜到了個七七八八。

　　“嗯，我爸想讓我們收養這個孩子，你看……”劉光有些沒底，他並不知道小薑願不願意。

　　“好啊，這麽漂亮的小姑娘誰不喜歡?”沈妙薑拍了拍劉光的後頸，示意劉光放自己下來，又仔細端詳了一番。

　　“他是男孩兒。”劉光插了一嘴，幫剛要開口的男孩先說明了。不過他確實沒想到小薑會答應得這麽爽快。

　　沈妙薑在雪域的這幾個月裡，和那些新人孩子朝夕相處，知道這些孩子無家可歸，父母死的死散的散，十分可憐，看到男孩沈妙薑仿佛看到了那些孩子炙熱的眼神，於是溫柔地摸了摸男孩柔軟的銀發，對他微笑。就在沈妙薑想要詢問男孩名字時，男孩脖頸正後方的淡粉色胎記引起了她的注意，沈妙薑那一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麽，表情變得凝重起來，剛剛臉上的晴朗瞬間消散了。

　　男孩也發現沈妙薑不對勁便開口問道:“姐姐?你怎麽了?”

　　被男孩這麽一問沈妙薑回過神來，就那麽一刹那她的臉上又好似春回大地一般，又洋溢起溫暖的笑容:“沒怎麽，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我沒有名字。”男孩那雙漂亮的眼睛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沈妙薑，似乎有些窘迫。

　　“那我可以給你取個名嗎?”沈妙薑小心翼翼地詢問起男孩，生怕那句話沒說對傷了孩子的心。

　　“好啊！”男孩上一秒還委屈巴巴的小眼神下一秒就變得透亮起來，仿佛沈妙薑就是他那間陰暗潮濕的小破屋照進來的半米陽光，溫暖而又美好。

　　“阿光，我要給他取名！”沈妙薑的理直氣壯好像並沒有要和劉光商量的意思，只是告訴他一聲:聽好啦本小姐要給你未來兒子取名啦！

　　劉光笑笑他對取名這種事情完全不感興趣，又不是我生了，隨你取！

　　“你就叫……”沈妙薑興致很高可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說什麽，完全對取名字這種事情沒有經驗，可腦海裡卻浮現出兩個字，其他的便什麽也想不到了，“薑，傑，吧。”沈妙薑吐出這兩個字時十分生硬，好像埋藏內心深處的痛楚又從記憶的泥土中挖了出來。

　　薑傑，劉光很清楚，這是沈妙薑去世哥哥的名字，只是她一直都不願提起，也不知道小薑是怎麽想的。不過無所謂，她開心就好。

　　“那就叫薑介，

取介子推的介，希望他以後可以接替我，替我守住地球疆界吧。”劉光知道小薑有私心，想讓薑介跟她母親姓。也不多問，取了個同音不同字的名字，便過去了。　　“薑、介，謝謝姐姐，我很喜歡這個名字。”男孩很認真地默讀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又開心地抬頭看著沈妙薑。

　　“要叫媽媽咯！”沈妙薑也不客氣一句話讓男孩哽到不知所措。

　　“媽媽。”男孩雖有些害羞但也很大方，欣然地接受了這個漂亮媽媽。

　　“我們走吧，媽媽……哥哥。”男孩看看沈妙薑又看看劉光，覺得自己說的並沒有什麽問題。

　　而站在一旁的劉光人都傻了，十分無語地看著正在旁邊偷笑的小薑，很不情願地說:“我是他老公誒，她是你媽，我怎麽會是你哥哥?”這種倫理梗一點都不好玩！可惡居然被佔那麽大便宜！

　　“那我要叫哥哥，爸爸嗎?”薑介也意識到了劉光的不滿，意識到自己叫錯了，便連忙改口。這好感度下降，自己要是又被丟回街上可怎麽辦。

　　將近黃昏，三個人的身影印在了那綠油油的草地上，好似那落日都留戀這像是小說大團圓結局一般的場景，不願落下，恍惚間，反倒是如同初生的晨光似的，讓人恍惚。

　　第二節放學

　　馮痚很鬱悶，那天獨自一人滿身泥水地回家，以為自己死定了，可回到家只有滿臉擔憂的母親，父親則一個晚上都沒有回家。

　　要是馮大公子知道自己老爹那天夜裡，因為超速且酒駕被拘留了一個晚上，估計要笑死。不過這種事情，當然不能給孩子知道，馮喬翌日下班後回到家跟沒事人似的，連丟失的銀牌也沒提起，馮痚就這樣逃過一劫。

　　Z區第一小學

　　教室西面，面積巨大的落地窗旁，馮痚在課堂上走了神，遠處的夕陽映紅了少年的眼眸，讓他眼裡泛著點點霞光，金色的光斑透過玻璃照在了少年的臉上，利落的短發被余暉撒上金黃。

　　“馮痚，第45頁例二怎麽解?”老師面朝黑板，邊寫例題邊提問，並沒有發現馮痚在發呆。

　　“嗯?”一語驚醒，老師的提問打斷了馮痚隨斜陽飄走的思緒，走上講台拿起老師遞給他的粉筆，輕易地寫出了例題的另外一種解法。

　　落山的霞光透過窗戶把講台上的身影拉的老長，又是一個令人困倦的下午，突然一陣鈴響打破了課堂裡昏昏欲睡的氣氛，放學了，孩子們開始躁動起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逐漸越來越大，不一會整棟教學樓都開始活躍起來。

　　老師宣布放學以後，孩子們收書包的收書包，抬凳子的抬凳子，不一會教室裡除了幾個值日生都走光了，而馮痚的思緒又回到了窗外的萬丈殘陽裡，照在身上的陽光溫度逐漸下降，是時候回家了。

　　“那個……”一個嬌弱稚嫩的女孩子聲音在馮痚耳邊想起，“同學，我沒看懂你這題是怎麽解的，能教教我嗎?”

　　馮痚拉回思緒，轉身看到講台下一個嬌小的女生指著黑板上自己寫的解法害羞的問道，估計是鼓足了勇氣來詢問自己的，小臉漲得通紅，是個蠻可愛的女生。可不解風情的馮大公子並沒有意識到女孩的害羞，只是看了看自己的解法，又看了看女孩，把手裡的粉筆丟進了粉筆盒，拿起板擦擦掉了自己寫的解法，淡淡地說道:“這個解法現在還沒學到，課本上的例題有詳細解法，看懂那個就行了。”言下之意就是，不要搞些花裡胡哨的，學好該學的就行了，十分高冷且不留余地。

　　聽到馮痚的回答後，女孩兒十分失落地背著書包走出了教室，只剩下馮痚一人。

　　等到余暉全部失了溫度，馮痚才走出了教室，來到校門口，左右顧盼卻沒有看見老爸的車，覺得有些奇怪，因為老爸接自己放學從來都不會遲到，難道自己弄丟了平安牌真的惹爸爸生氣了嗎?想到這裡，馮痚有些慌張。

　　不過很快，馮痚就被人從背後拍了拍。轉身一看，是剛才的那個女孩，道“馮痚，你爸爸沒來嗎?要不要讓我媽媽送你回去?”女孩眼神左右搖擺，小手緊緊抓著書包帶，紅著臉說道。

　　“不用了，謝謝。”馮痚依舊很冷淡，就好像是平常喝水一般，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啊?好，好吧。嗯，你知道嗎?每次我們都走一條路呢！只是你沒注意。”女孩得到了與她預想一樣的回答，不過就算是被拒絕了還是很緊張。

　　“嗯，我以後注意。明天見！”馮痚看到遠處女孩兒的母親朝女孩兒招手，便直接與她道了別，沒有一句廢話。

　　“哥哥！這裡！”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叫得整個校門口都聽見了。

　　正在此時，一輛巨大的悍馬出現在馮痚的校門口，副駕上一個三四歲的小姑娘衝站在校門口的馮痚喊，賺足了眼球。蕭曉馮痚的妹妹，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可愛小姑娘，甜膩的嗓音把眾人都軟化了。

　　“馮痚上車！”車裡坐在駕駛室的青年男子帶著騷包的墨鏡，嘴角上揚，露出了一部分潔白的牙齒，英俊的形象引得一眾女性家長頗為興奮，眼神都落在了劉光身上。這樣引得女性圍觀的場景，自從劉光假死隱藏身份以後就很久沒有出現了，還記得上學時劉光還是很受歡迎的帥哥，現在看來魅力不減。因此劉光虛榮心得到了很大的滿足，賤兮兮地嘴越咧越開，精致的五官被扯得有些走形。這樣自戀的人，也從不會在自己是校草這件事上有質疑，所以劉光這個校草當得也是很心安理得。

　　此時坐在後座的沈妙薑給了劉光一個大白眼，看著他那騷包樣就想給他兩腳。劉光頓時感覺背後發涼，便正常了許多，拉起窗戶，不再刻意凹造型。

　　“劉光叔叔?怎麽會是你來接我?”馮痚有些害羞的在眾目睽睽之下上了車，並沒覺得很拉風反而覺得引起那麽大動靜有些丟人，於是迅速地開了車門竄上車。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生怕多在外停留一秒。上了車後，緊張的少年放松了許多，便疑惑地詢問起劉光。

　　“你爸車子壞掉了，所以讓我來接你放學。”劉光一想到馮喬死乞白賴地讓自己來接馮痚就很無奈，這馮喬車子一天不解決那麽自己便要多接一天孩子。感覺自己像極了馮喬加的保姆，每天下班還要準點去接馮喬的小女兒和兒子。

　　“謝謝劉光叔叔，小薑……姐姐。”馮痚看了看身邊的沈妙薑實在是叫不出阿姨這兩個字，便還是叫姐姐。

　　“嗯，我們馮痚嘴真甜，快說是不是在學校有很多小女生喜歡呀?”沈妙薑也不避諱，直接捧起少年的小臉就開始揉搓，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

　　“沒，沒有。”馮痚被沈妙薑這麽一蹂躪剛剛的高冷范瞬間破防，臉紅一直蔓延到耳朵根。

　　“哎呀哎呀，原來我們高冷的小馮也會害羞呀?”沈妙薑並沒有停止對高冷小馮的疼愛。

　　“嘿嘿嘿，哥哥臉紅了！”副駕駛的小姑娘也跟著起哄，透過後視鏡看到了自己害羞的哥哥。

　　“我，我才沒有。”毫無說服力的反駁，讓馮痚的臉更紅了。

　　※

　　劉光停穩了車，副駕上的小姑娘便迫不及待地解下安全帶，飛奔下車，一下子撲進馮喬的懷裡。

　　“哎呦喂我的寶貝蕭曉，在幼兒園有沒有想爸爸呀?”馮喬一邊抱起蕭曉，一邊上前去牽自己的倒霉兒子，看馮痚那不敢直視自己的樣子，就知道他還在為平安牌的事情內疚。於是便將兒子挽到自己懷裡，拍了拍他的頭，告訴馮痚自己沒在生氣。

　　“想呀！那爸爸有沒有想我呀?”懷裡的小姑娘雙手環抱著馮喬的脖子，甜膩膩地撒著嬌。

　　“有呀！爸爸每天都在想我的寶貝！”看著馮喬這個五大三粗的壯漢用這麽幼稚的語氣說話，還真讓劉光和沈妙薑有些不適應。

　　“喂喂喂，孩子接到了，把檔案給我吧！”劉光站在一旁提醒馮喬，自己讓他擬的檔案該給自己了。

　　“你可想好了，那男孩可不是一般孩子，收養一個新人類兒童，根本就是在玩火挑釁。”馮喬看劉光又事要說，便放下女兒，示意蕭曉去和沈妙薑玩。沈妙薑蹲下身，從褲兜裡摸出幾個彩色橡皮筋便把小姑娘的頭髮拆散，興致勃勃地給蕭曉編起辮子來。

　　馮喬還想讓劉光再考慮考慮，畢竟領養新人類兒童，更像是另有目地找借口向光濟會那群老混蛋宣戰。

　　在這之前，劉光就找過自己給那個新人類男孩偽造一份檔案，再將檔案調到太學福利院去備份， 這樣就可以直接到福利院辦理收養手續。馮喬不知道劉光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敢去幹這麽冒險的事。

　　這光濟會本就狼子野心，想要掌握世界的經濟命脈和各界人才來主宰世界。他們又有重度中二病，老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便到處散播組織內部人員都是人類中的精英，是高等人類這種可笑至極的言論。誰知，突然某一天冒出些體能智力比傳統人類更勝一籌的新人類，結果顯而易見，臉都被扇腫了。而劉光再在這節骨眼上找個新人小孩當兒子，這不是宣戰是什麽?

　　不過劉光的尿性馮喬了解得很，他就願意摸高壓線，誰也攔不住他，關鍵是每次乾的事情都還歪打正著。不過話說回來早在劉光端了塔裡扎達的老巢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和光濟會宣戰了。

　　回想起來這小子命真好，老婆撿的也就算了，孩子還要來撿一個。都說結婚生子是終身大事，他劉光可好，等著天上掉老婆掉孩子。

　　“磨磨唧唧的，把材料給我就行了，我都答應幫你接孩子了。”劉光搶過馮喬手裡早就準備好的文件，翻看起來。

　　“小薑，你也同意收養那孩子?”馮喬很驚訝沈妙薑居然能夠這麽輕而易舉地就同意了。

　　“生孩子多疼啊，老的還快，再說那孩子長得多好啊?跟個BJD娃娃似的，我可是稀罕的不得了。”沈妙薑便幫蕭曉編頭髮便說道。

　　“得得得，你們去辦正事吧！我帶孩子回家咯！”等小薑給小女兒編好頭髮，馮喬便坐過去抱起女兒，牽起兒子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