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監獄
通天塔,負三層總控室
空曠的樓層不再像昔日一般忙碌擁擠,勒托的終端早已搬離銷毀,只剩下“心臟”(世界軸心,詳見第五章第二節)矗立在樓層中央。
薑介在國際法庭上上交稱外星病毒入侵的證據,證明勒托很有可能已經被外星文明控制,如果不終止使用勒托,方塊文明會很快掌握布魯星上所有的數據庫,這樣的理由,就算是主導宗會的光濟會也無法阻止銷毀勒托的計劃。
但光濟會的元老們還是秘密動用大量人脈與資源,在勒托終端送往銷毀現場的途中截獲了“心臟”,讓勒托得以保留了下來。
自此,勒托使用權歸宗會所有。
2059年,繼“黃昏之戰”之後的第二次星球大戰爆發,人類積累了多年的外星作戰經驗,在勒托的幫助下,以絕對的優勢,將方塊文明直接打得連夜逃離距布魯星系12光年以外。而劉光卻因突發疾病,猝死在了返航布魯星的一艘巨型太空巡航母艦——致遠號上。之後,薑介便接任陸戰總指揮官的職位,在宗會的控制下成為光濟會的正式會員。
在任職不久,薑介就被派到布魯星系周圍巡查是否有方塊文明的殘余勢力,可在巡查途中飛船出現故障,整個船艙的人都因主船艙空氣逸散至太空而缺氧導致全軍覆沒,唯獨薑介被最後一個船員蕭曉關在艦船下方的貨運艙內才得以幸存。飛船因久久無人操縱便自動開啟了自動返航將薑介帶回到了布魯星。
而劉光回到地面後,便被安全部部長趙洋以叛亂罪、謀殺罪等多項罪名逮捕關押。
M區第九監獄
“薑介,你知道自己為什麽被抓嗎?”趙洋用黃花梨製成的手杖敲了敲監獄的鐵門,刺耳的聲響讓鐵門坐在床板上發呆的薑介回過神來。
“你想要的,在我手上。”薑介將頭偏向趙洋,眼神卻依舊看著別處。低垂的眼皮使得銀白色的修長睫毛遮住了大半個眼睛,讓趙洋猜不透少年心思。
走廊裡昏暗的燈光穿過鐵門照在少年白皙的臉上,好似一尊未雕琢完畢的白玉觀音。
“哦?那我想要什麽呢?”趙洋嘴角微微上翹,表情滿是玩味,他對這個清冷的少年越來越感興趣了。
“銀徽。”薑介十分乾脆,直截了當地告訴趙洋,他想要的東西就在自己手裡。
“你可知私藏髒物,可是要挨槍子兒的?”
“你想要的,便是光濟會也想得到的。我知道你不為他們做事,我爸爸臨死之前,有托於你。”薑介突然抬頭,眼神於趙洋對上,那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監獄裡顏色愈發深邃
,那眼神尖銳且鋒芒畢露,像是利刃出鞘一般瞬間刺中趙洋。
“有托於我!”趙洋徹底被這句話激怒,伸手穿過鐵門抓起薑介單薄的衣領,一把將少年扯了過來,貼在鐵門上,“要不是因為救你,我他媽也不至於被光濟會那幫老混蛋通緝,像過街老鼠一樣躲起來!”
“那你後悔嗎?”薑介的瞳孔宛若萬丈深淵,深淵裡仿佛有神與趙洋對視,忽然讓趙洋覺得自己才是階下囚,正在接受著審判。
“……”趙洋被薑介看得脊背發涼,於是立馬避開了他的眼神,沉默片刻,開口問道:“你想怎麽做?”
“帶我回到Z區。”
趙洋以為薑介想讓自己回去送死,扯著薑介衣領的手捏得更緊了。正要說些什麽便被薑介的話駁了回去。
“宗會並沒有彈劾你不是麽?他們派人暗殺你,
不過是覺得你已經不再效忠於他們。他們可找不到任何彈劾你的理由,不然無法說服公眾。現在回去,繼續當你的安全部部長,只要我在你手上一天,你就有恃無恐。”薑介那深邃的瞳孔不知何時變得如此攝人心魄,某一刻,趙洋覺得少年說什麽他都會無條件地答應,像中了邪似的。於是立刻挪開眼神,不再與薑介對視。 第二節手續
Z區第一小學,操場上
夏日的太陽從來不會讓人失望,炎熱的陽光曬得孩子們汗流浹背,小臉通紅。蟈蟈在不遠處的綠蔭下自在地吟唱著,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與它無關。孩子們已經在教學樓和操場之間來回奔跑了十多次了,累得是人仰馬翻。都坐在被曬得燙手的水泥地上休息。不知這折磨人的演練什麽時候結束。
張笙抱著手,搖了搖頭,現在的孩子身體素質太差了,就這麽點運動量就爬不起來了,看來這種演練要多來幾次,回頭就向上校請示。要是孩子們知道張笙的想法,估計會直接昏過去。
教學樓A棟三樓,招生辦
“劉先生,入學手續已經辦理完畢,可以帶著薑介小朋友去領教材了。”周揚在最後一張文件上蓋上公章,遞給劉光過目。
“嗯,知道了。”劉光對周揚笑笑,瞟了一眼文件便直接帶薑介出了辦公室直接往校印刷室走去。
周揚看劉光對自己一笑,立刻挪開了自己的視線,生怕劉光發現自己的害羞。可回過神來,卻發現男人已經帶著孩子出了辦公室。
“劉先生,我給您帶路。”周揚以為劉光不知道在哪領教材便追了上去。
“不用,我小學也是在這上的,領個課本我還是知道在哪的。”劉光走得稍微有些快,以至於薑介沒有跟上,便停下腳步轉身將男孩抱了起來,繼續往印刷室去。而周揚則一路小跑地跟在後面。
校門口
錢威然十分鬱悶地下了校車,這校車上除了司機就只剩他一個,誰也沒接到。這次真的不是故意不讓這些討厭的雪域遺孤上車, 而是趕去解放醫院的時候,那些雪域遺孤早就被其他學校接走了。這些學校也不知道哪得的消息,知道區長重視這次安置,便都跟搶打折雞蛋一樣擠破了頭地搶孩子,等自己姍姍來遲時,就只剩幾個還在重症監護室未脫離生命危險的了。
走進學校,錢威然路過操場瞟了一眼,差點眼睛都差點被驚掉了,只見孩子們都四仰八叉地癱坐在地上,哪有點貴族學校學生的樣子。還看到一些直接中暑暈過去的孩子,那個專員也就是張笙,十分淡定地走過去掐人中,掐醒了繼續曬著。忽然一聲哨響,所有的孩子都站了起來排好隊往教學樓狂奔而去,隻留下目瞪口呆的錢威然在原地。
見孩子們有序地回到教室,張笙也準備往教學樓裡去,演練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去找長官匯報一下情況了。可一轉身便看到站在遠處的錢威然,便改變主意朝他那走去。
“錢老師,孩子們接回來了嗎?”張笙哪壺不開提哪壺,摘下帽子捋了捋自己的頭髮又戴了回去。
“還怎麽都被其他學校接走了,剩下的孩子都身受重傷還未脫離生命危險,還在重症監護室搶救。”錢威然假裝急切地說著孩子們的情況,實話實說地回答道,他今天被劉光拿捏地死死的,剛開始的銳氣被磨平,完全硬氣不起來。
“這樣啊?我知道了,我去找長官做個匯報。您先忙吧!”張笙說完正準備走,突然又停下腳步回頭悠悠地說道:“還有,你們學校的孩子身體素質太差了,應該加強體育鍛煉啊,錢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