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在水一方　　“你便是玄武殿的蒼穹?”

　　一陣溫柔的暖風拂過，揚起了幾枚枯葉，打著旋兒飄落到來人無暇潔白的衣裙之下。她體態輕盈，漫步無聲，踩著厚厚的枯葉朝蒼穹而來。直到她無意間踩斷了埋在落葉裡的枯枝，驚到了蒼穹，於是撩開步法，化作一片雪影，隻一瞬間便到了蒼穹的側面。

　　蒼穹聞聲轉頭，待看清來人面容，頓覺呼吸一窒。

　　這是何等絕美的一個女子！晃眼一看，膚若美玉、朱唇夜眸，白衣帶雪、黑發披肩，一對白羽耳墜迎風搖曳。定睛再看，面頰如春風般純淨無暇、五官如夏雷般驚豔絕倫、身段如秋雨般連綿起伏、眼神如冬雪般華麗耀目。

　　她的美，似乎竟然形成的一股莫名的壓力，直讓人無法直視。恍若此女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凡人俗眼多瞄一下即是褻瀆。

　　而她的眼神卻是冰冷的，冷得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凍結了起來。

　　窒、呆、寒――這便是蒼穹看見面前這女子後的反應。

　　見蒼穹就這麽一聲不響而突兀地看著自己，來人明顯楞了一下。她那雪白無暇的裙衣是沒有右臂袖子的，暴露在外的雪臂粉拳微微一握，眉頭微皺，面色微怒，雙眼流露出些許寒光，厲聲道:“你看夠了沒有！”

　　蒼穹被問得怔了一下，旋即正色抱拳施禮道:“抱歉，失禮了。”接著蒼穹瞄了一眼來人的左腰，見她纖纖細腰上束了一根三指寬的銀絲虎紋腰帶，腰帶上懸了一把寬刃刀，裝刀的白色木質刀鞘上刻有一個虎頭圖案。便道:“看這位師姐的裝束，應是白虎殿人吧，不知您閑來沒事兒，到我玄武峰上來做什麽。”

　　來人微微還禮，但語氣仍舊生冷地道:“我是白虎殿的霜語。我入門時間比你晚、年紀也比你小，不用叫我師姐。我來此是奉我師父西無大護法之命，向你討教幾招的。”

　　蒼穹聞言一驚。一是為得知她是西無的弟子，二是為她來玄武峰居然是為了向自己討教。

　　“呵！向我討教?”――蒼穹一聽就覺得來者不善，定然沒什麽好事兒，便面無表情地道:“四大護法收徒要求向來高得可怕，師妹你既然能成西無大護法的弟子，想來定然是天資絕代之輩，要你來向我討教，西無大護法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不過是落魄廢物一個，師妹你還是請回吧。”

　　霜語被拒了倒也不生氣，道:“你的事情我聽說過，其實我剛入門的時候，狀況也和你現在差不多，所以……”――霜語話到此處突然雙眼一眯，烏黑而深邃的瞳仁中流露出一種異樣的光芒來，接著道，“所以我才不會相信你真的如傳言那般。”

　　這句話無疑讓蒼穹一愣。連小玉都悄聲說道:“主淫，這個霜語好奇怪啊。我能感覺到她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氣息……跟您有些類似，卻又完全不一樣。如果不是您的乾坤葫蘆還未完成，我都想建議您與她交手試試。”

　　蒼穹淡然一笑，心中暗道小玉啊小玉，你的意思不就是這一場架還是不能打麽。

　　這個時候因為有霜語在，蒼穹自然不能和小玉對話――蒼穹暫時不能讓小玉的存在讓任何人知道，這是蒼穹和小玉之間的一個約定。這是小玉提出來的，蒼穹也問過她為何要這麽做，小玉卻說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內心深處就是有這麽一個聲音要求她要這麽做。蒼穹感小玉教他禦武之恩，便隨了她的意。

　　其實蒼穹心中早就有了想法，

即便小玉不說，也不會同意跟霜語打這一場。於是顧左右而言他道:“哦?和我差不多，那你是怎麽回事?”　　未等霜語回話，遠處樹林中卻又傳來一個聲音道:“師妹！我就說別跟這臭小子廢話，直接動手逼他不就完了。”

　　蒼穹眉頭一皺，循聲望去，便見那邊從樹林中又走出了六七位白衣青年，有男有女，應該都是白虎殿的人。那群人中為首的兩個蒼穹曾在新弟子比武上見過，是一對兄弟。長者又矮又胖，因為武性是火，故而兩道眉毛受之影響微微泛紅且糾結成火焰狀，人稱“火眉”白D;幼者又高又瘦，武性為金，故而雙眼微泛金光，人稱“金眼”白雷。兩人合稱火眉金眼兄弟。

　　這對兄弟塌鼻子、厚嘴唇、招風耳、地包天，完完全全一副歪瓜裂棗的樣子，卻因為火眉金眼的原因自覺帥遍古國無敵手，哥哥愛拿把扇子裝儒雅，弟弟更是自覺帥到極致已經無所謂了便不注意自己形象則更是猥瑣至極。兩人自戀之名那叫一個人盡皆知，與蒼穹的“天才”之名已經不相上下了。蒼穹見了兩人心中極其不爽，隻覺得霜語身後跟著這兩個家夥可真叫一個玷汙，心中暗道:“火眉金眼……火眉金眼……賊眉鼠眼還差不多。”

　　之前說話的是弟弟，待眾人從林中鑽出來行到蒼穹和霜語面前，那哥哥又搖晃著折扇笑道:“呵！金弟此言差矣，這小子怎配跟師妹交手，反正大護法交待的任務是了解一下玄影即可，依我看，還是由我來代勞吧。”

　　蒼穹心中冷冷一笑，暗道這些人想來是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裡的，居然把自己的最終目的如此直白地說了出來。蒼穹淡然道:“你們還真沒當我存在啊。”

　　霜語不語。白D則把折扇“啪”地一聲合上，不屑的瞪了蒼穹一眼，道:“霜語師妹在此，沒你說話的份兒，聽著我們的安排就好。”

　　蒼穹是又好氣又好笑，真不知這人何來的自信在這裡耀武揚威指手畫腳。

　　白雷接著道:“就是就是！還是讓我來吧，師妹你不必動手，在一邊看著就行了。”

　　接著白雷一個閃身到了蒼穹面前一丈處，指著蒼穹道:“小子，你聽好了，我們霜語師妹要看看你們玄武殿的玄影身法，一會兒我來攻，我會盡量收力，不用真武和內力，不會傷著你，你最好好好配合。”

　　蒼穹本想直接施展身法開溜，結果白雷的這句話卻讓蒼穹來了興趣。反正看樣子這賊眉鼠眼兄弟必然是喜歡這天仙般的霜語喜歡得不得了，想要在她面前掙表現，那麽白雷自然不會搬石砸腳言而無信用內力和真武。

　　要知道不用內力和真武，明心都不是蒼穹的對手，蒼穹就想知道這名不見經傳的白雷能強到哪裡去了。

　　蒼穹面帶微笑，單手平攤，作了一個“請”的手勢。那白雷也不廢話，腳下立時發力，倏然間便到蒼穹面前，一個掃腿攻向蒼穹下盤。蒼穹腳尖輕輕一顛，躍起一尺來高。這高度恰到好處，擦著邊避開了白雷的掃腿，不浪費絲毫的力氣。

　　白雷應變也快，立時貼地而伏，右腳小腿向上一勾，使出了一招“虎尾卷”來。

　　豈料白雷一掃腿，蒼穹便料到了他可能會用這招作為後續。便見蒼穹身在半空中沉身一墜，右腳腳尖踩在了白雷右腳小腿處，讓他右腳彎曲不得，這招虎尾卷根本就使不出來。接著蒼穹左腳輕輕一甩，那沾滿泥土的鞋底便結結實實地貼在了白雷的臉上。蒼穹力道控制自如，這一腳上去沒讓白雷傷筋動骨，卻將他踢出了足足一丈之遠。

　　蒼穹輕飄飄地落到地上，心中竊笑不已，臉上卻裝作吃驚道:“哎呀，這位師兄，沒想到你如此讓我，真是不好意思了，沒傷到你吧。”

　　霜語面無表情，而除了白D以外的其他人並不是都跟他兄弟倆溝壑一氣，見白雷吃虧，不少都面露悅色，竊竊私笑。而躺在地上的白雷猛然跳將起來。他先看了霜語一眼。結果霜語本來是無動於衷的冰冷表情在他此時看來便是瞧他不起，覺得他丟人了。自然的，白雷勃然大怒，內力一提，雙掌上聚了一道金色光芒出來，立時便要衝上來找蒼穹拚命以找回場子來。

　　白D卻把白雷一擋，雙目若噴火般地等著蒼穹，道:“沒想到這大天才武性沒有、真武沒有，內力和功法都還不錯，看來不動點真格的，還逼不出他的玄影來，金弟，讓我來！”說罷白D把折扇一收，踏前一步，右手呈虎爪狀前伸，口中大喝道:“赤炎虎刀，開！”

　　他話音一落，便見他掌心中猛然湧出一道火柱，恍如一座小小的火山在他手中突然噴發了出來。片刻之後火光散盡，便見他手中多了一把通體腥紅的寬刃單刀。

　　“主淫小心！開了真武印，一招一式中必然注滿了內力，不能與他硬碰。”――小玉出於擔心，語氣已經有些慌亂。

　　蒼穹又豈會不知，在白D開啟真武的一瞬間，蒼穹已經氣運全身，隨時準備開溜――他們使上了真武和帶武性的內力，那就不好玩了。

　　那白D真不愧是白雷的兄弟，雖然開了真武，起手第一招卻也是和白雷一樣的掃腿攻下盤。蒼穹沒有多想，再次故技重施輕輕一躍。白D也沒有變招，接了虎尾卷。電光火石之間蒼穹也來不及多想，又是一腳往白D小腿踏了上去。

　　然而這一次結局卻完全不同。蒼穹腳尖與白D小腿剛一接觸，立時便感到一陣劇烈的炙灼感沿襲而上。是故蒼穹這招不敢完全使出便立即收了，便見他凌空而立，並無憑借卻後翻騰躍，瞬間跳到三丈以外。

　　霜語突然眼前一亮，淡淡地道:“無處借力還能凌空騰躍，這身法果然奇妙。”

　　小玉道:“主淫，還是快走吧，那矮胖子下手定然沒有輕重，改日完成了乾坤葫蘆我們再來收拾他。”

　　這會兒離白虎殿眾人稍遠，蒼穹便輕聲地對小玉說道:“這些個家夥必然是因為天命大試而來找我過招，以了解一下我們玄武殿的最強絕學，就讓我來嚇唬嚇唬他們好了。”

　　小玉卻擔憂地道:“主淫……您有把握麽，那矮胖子真武和內力都已經全開了，你和他一旦接觸，很容易受傷的。”

　　未等蒼穹回小玉的話，那白D便已經又攻了過來。他大喝一聲“上弦月”，躍起一丈來高，猩紅色的單刀在空中劃過，刀光幻化為一團熾焰，猶如在低空中升起了一輪火焰殘月。蒼穹不敢托大，一身內力提升至頂點，身體忽然化作三道影子。

　　那帶著火焰的刀光硬生生地劈中當中一道，卻如抽刀斷水一般，隻將那影子攪得有些渾濁，但旋即又恢復正常，並且隨之合並，重新“變成”蒼穹。而這時，蒼穹已經立身於之前站立的地方兩丈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