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王談論時,並沒有避人耳目。
就像是你吃飯時,不會在乎腳下爬過去的螞蟻一樣。
薑寧以及他身邊的將士,就是這隻螞蟻。
所以,最後的結果就是,十九個諸王親信,被安排進了太安城。
說是看護薑寧,其實就是互相監督,互相製衡。
很微妙,薑寧可以繼續活著了,但這樣的夾縫中存活,誰也不知道會延續多久。
是夜,寒月孤懸,像是神明的魚鉤,在垂釣世界。
薑寧身披黑氅,默立在長壽宮廊下。
‘太難了……’
‘別人穿越,一路裝13打臉,問鼎天下。可他呢?’
‘求活求存到現在……’
‘如果這世界之外真有一支筆在操縱的話……’
想到這,他就伸出中指,衝夜空豎起。
“陛下,夜深了,就寢吧?”
王賢忠輕聲勸道。
身心疲憊,但他卻沒有絲毫睡意,擺擺手歎氣道:“此地不留人,讓朕靜一靜。”
現在的他,至少可以不用無時無刻,想著演戲了。
雖然城裡多了十九個大妖大魔,但他們並不在宮裡。沒了時刻纏身的九幽令,他也就能卸下防備好好休息了……
‘對了,獵異……’
想到這,他連忙打起精神,翻開世界交流板塊。
果不其然,上面不僅炸鍋,而且玩家平均等級,一下就掉到了剛開始的那段時間。
Lv0·王大志:坑爹啊!這遊戲怎麽搞的?妖怪們跟發瘋一樣,到處追殺老子!一復活就死,一復活就死!搞毛線啊啊啊啊!
Lv0·海生:一夜回到解放前,特麽的,老子苦練多少天才練上去的級別啊!
Lv9·魚小棠:大家還是先別傳送了,在太安城好好歇息,看看怎麽攻略吧……
Lv0·王大志:攻略個毛,前段時間還想著這遊戲牛皮,希望妖怪別太弱。這下可好,一眼望去到處都是???看不清等級的高級怪,這怎麽打?
Lv14·常大福:太不合理,如果太安城是新手村,那下一步就該開放低階地圖才對。可無論是骷髏嶺還是北邙山脈,都有無數高級怪,怎麽看都像是高階地圖啊……
……
…………
‘低階地圖?’
薑寧雙眼一瞪,頓時想清楚了一切。
沒錯了,玩家目前實力太低,直接讓他們去十九王屬地搞事,那不是找死嗎?別說成長了,自保之力都沒有!
“可特麽……”
煩躁的抓抓頭,薑寧苦澀道:“除了太安城,天下都被十九王瓜分乾淨了,去哪給他們找個低階地圖……”
正冥思苦想著,忽然,一段朦朧的話浮現腦海。
好像有用……
在哪看過來著?
他折身返回寢殿,入魔一樣在書案上翻找。
終於,十王六主三大聖·實錄映入眼簾!
呼吸急促,他顫抖著翻開一頁又一頁。
‘不對,不是這個……’
‘還不是……’
‘對了!就是她!’
昏暗星光映照,上面正是記載九幽王的紀錄!
指腹摩挲者墨字,薑寧瞪大雙眼,在尋找他記憶裡的那句話……
九幽者,深淵煉獄也。其潛入地八萬丈,內納厲魂無量數。
找到了!
猛然合上書頁,薑寧重重坐在地上。
這個世界……似乎有所謂的……幽冥?這是亡者魂歸之地?
緩緩閉上眼,
薑寧開始思索如果把幽冥開發成低階地圖,是否可行。 ‘可行!’
‘如果記載不錯,那裡面應該有無數的厲魂,這些東西,說不得就能滿足玩家中低階段練級所需!’
想到就開始乾,他深吸一口,劃開面板。
手指在上面摸索一陣,打開了提問按鈕。
這是上次權限升級後開啟的功能之一——問詢助手。
【叮,世界問詢助手上線】
【請輸入管理員要了解的事物……】
‘幽冥是什麽?’
【叮,幽冥……解析中……】
【解析完成。】
【管理員可以理解為附屬本世界的隱空間,用以吸納亡魂。面積約為本世界三分之一,幽冥存在無數怨魂煞鬼,以及地焰風罡等災難,且不含無任何生靈修煉靈力,不適宜除亡魂外,任何種族生存。】
‘真的存在!’
‘開放幽冥條件……’
【叮,設置幽冥為可開放地圖條件:管理員權限提升至7級。】
‘7級?原來……目前權限還不夠嗎?’
默默關閉面板,薑寧松了一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好運,他又找到了……希望。
亡者魂歸之地,便是萬千玩家成長之所,亦是他的……希望!
提升7級權限,需要百萬人效忠!
太安城……應該夠了。
有了可努力的方向,薑寧這才真正松了一口氣,隨之而來的,便是濃濃的疲倦。
一夜無夢,直至天光大亮。
蘇醒而來的薑寧正在吃早食,到是旁邊的王賢忠,似是欲言又止。
“有什麽事嗎?”
皺眉詢問。
大宦官彎身苦笑道:“皇后娘娘來請安了,不知陛下願不願見?”
黃召月?
想起那人面無表情的模樣,薑寧意味不明的嗤笑一聲,“呵,一個有野心的小丫頭罷了。朕沒心思去跟她玩心計,過家家。告訴她,在永樂宮終老吧。”
永樂宮終老……這是打入冷宮了?
王賢忠雙眼微眯,躬身而退。
不多時,外頭就傳來了黃召月的高呼,“臣妾萬死!不敢求陛下原諒,但望陛下看在臣妾肚子裡孩子的份上,見臣妾一面……”
果然,這話說完,王賢忠就跌跌撞撞走了進來。
“陛……陛下?”
不怪他慌張,因為現在陛下沒有廢後,黃召月還是皇后,她肚子裡的,就是皇嫡子!
撂下湯匙,薑寧沉著臉將面前粥碗摔碎。
“蠢貨!”
這是在罵王賢忠。
他跟黃召月只有大婚時同過房,才多少日子?能查出來懷孕?
王賢忠也霎時回過神來,連忙撩袍下跪,苦笑道:“是老奴糊塗了,皇后娘娘突然這麽說,老奴一時心亂……”
說著,他小心看了看薑寧,“陛下,那老奴帶皇后回宮?”
想起那晚大婚的場景,薑寧捏了捏拳頭,歎息道:“帶來見一見吧。”
二人終歸是一夜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