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說到,那長孫渙與韓開,領了聖旨,來那巴黔之間伐木。
但是,就在這時,那嶽守義領的三萬軍馬,卻突然遭遇到了變故。
原來,嶽守義進長安獻“臘祭”,留著的那些軍士就更不安分起來,知道“守義軍”軍士都發大財了,就想趁他們不在,正好去多撈幾筆。
那些下級將佐知道嶽守義劫掠了巨財,運回長安,心理一直就不平衡,這期間趁嶽守義不在,正好領兵去發財。
嶽守義才離開一兩日,將佐們就分領了兵士,四處搜掠,兩萬七八千軍馬,如一窩四散的蜂,鑽到周邊每一個角落。
他們見到雞捉雞,見到鴨抓鴨,牛羊豬狗等等,一概都不放過。銅錢銀兩金子,見了眼就發光,全部擄掠一空。
一連數日,軍士們隻管著劫掠殺人。
將佐們多得了金銀,士兵們也偷偷藏掠了些錢財。每日回營熱熱鬧鬧,宰豬殺雞,大吃大喝。
而那些役夫數萬人,卻幾乎沒人管了,連日來竟偷偷的跑了近一半。
留下來的役夫,缺食少衣,每日裡卻瞧見軍士們吃肉喝酒,早生出無邊怨氣。
這天日暮,又見軍士們殺豬宰羊,還宰了十幾頭牛,大鍋煮著,香氣四溢,軍士們大塊吃肉,喧鬧不已。
役夫們有的吃了一兩個窩頭、飯團,有的啥也沒吃到,累了一天,搖搖晃晃的,餓得兩眼發黑。到了夜間,又無營帳,衣服單薄,十分寒冷,凍得直發抖。
不知誰就生了火來烤,不久後,就接連又燃起許多火堆,役夫們圍著火堆取暖,有人就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咒天罵地的。
忽然,就有人罵那些軍士,有人舉了燃著的火棍,要去燒了那營帳,憑什麽他們住營帳,自己露天受凍?
這就是一根引線,一點就著。
許多人立刻行動,舉了火,衝向軍士營帳,到處點著。
不一會,大火隨風,熊熊而起,將那些肚飽醉臥的軍士紛紛燒醒,拿了刀槍四處亂奔。
再說那安塔山、姬護等人,見連日裡官軍到處搶劫殺人,早已無法忍受,只是白天裡官軍四散劫掠,不便集中打擊,也不好明目張膽去殺,相約了這夜裡來襲營。
遠遠望見軍營裡火光衝天,姫護領著三千余馬軍,衝殺過來。
安塔山也看的清楚,以為是姬護火器軍得手放的火,急領了五千馬軍來掩殺。
兩下裡夾擊,官軍四散奔逃。
那些役夫見了,亦有持斧舞棒來打官軍的,有趁機溜進軍營找東西吃的,還有嚇得趕緊逃竄的。
姬護與安塔山領著馬軍趕殺,無奈那官軍無得力人指揮,逃的四面八方,倒不利於追殺。
兩人領軍四處驅殺了大半夜,官軍折損過半,余下的都各自逃散到遠處荒山中。
第二日正午,那嶽守義領著二千“守義軍”自長安歸來,只見營地狼藉,卻看不見一個役夫。
嶽守義命人四面打探搜尋,偶有些將佐各領得殘軍來依。
嶽守義又命人去遠近山中搜集了幾日,重新整肅,卻只剩得八千余軍馬。連同“守義軍”,也隻一萬余人。
嶽守義大怒,找自己的幾員副將,卻一個都找不見。
也是的,平日裡有好處,都是自己專了,自己有事離開時,卻要副將負責管理,卻又遇到這種情況,出了大事,副將們早就卷東西跑路了。
沒有戰死,卻要死在自己上司手上,他們當然不會這麽傻。
嶽守義正在又驚又怒,不知如何是好時,那長孫渙與韓開領著五千軍馬,卻來到了。
當日已晚,歇了。
第二日,韓開拿了聖旨,來嶽守義營中要求分兵,討要嶽守禮原來那一萬五千軍馬。
嶽守義暗暗叫苦,哪裡有兵馬與他,解說了半日,那韓開憤憤自回。
長孫渙見韓開沒有討來兵馬,就問韓開:“若果然如此,怎生是好?”
韓開說:“將軍不急,末將先上書與兵部老爺,待看他如何處置。”
韓開就將嶽守義只有萬余軍馬,不肯分兵與長孫渙之事,寫在書信中,讓人火速送回京中,交與兵部尚書。
那嶽守義見韓開拿了聖旨來分兵,猜他定會有書信去京中,也忙修書一封與高士廉,說官兵夜遭役夫燒營、突然襲擊,官軍四散潰逃,隻余得一萬。
高士廉接到書信,自知長孫渙必然討不到軍馬,猜那韓開定有書信與兵部,徑自來找兵部尚書。
高士廉與兵部尚書兩人私下商議,卻是不敢上報朝庭。
但又恐眾文官知曉了,有那上奏折的。
議了半日,只有讓嶽守義、長孫渙等就地悄悄募兵補員。
兩人各修了書信,讓人帶回。
韓開將書信與長孫渙看了,長孫渙哪裡肯依,就說:“那一萬五千軍馬,見都沒見著,就沒了,如今卻要我等自招補員,哪裡有錢去招這些兵馬?”
韓開說:“若論公平,至少先分五千軍馬過來。”
兩人又商議了片刻,長孫渙與韓開就來找嶽守義。
嶽守義卻拿出高士廉的書信與二人看,說是各自招兵。
高士廉現在是三人的直接頂頭上司。
但是,長孫渙不服,定要分兵,討要一半軍馬。
說:“軍馬是汝手裡折損的,與吾何乾?即全部分走亦不為過, 今隻分一半,已見同僚之誼。”
嶽守義無奈,隻得來點五千弱兵與長孫渙。韓開已自看視了一圈眾軍馬,就指定要那“守義軍”。
長孫渙也看明白了,鐵定要那二千“守義軍”,再加三千軍馬。
嶽守義大怒,欲挺豹頭熟銅杖來打韓開,長孫渙與韓開兩把刀齊出,將其壓住。長孫渙問他“與也不與”。
嶽守義無奈,隻得讓他二人領了“守義軍”及另外三千軍馬去,憋了一肚子氣。
長孫渙與韓開共有一萬軍馬,兩人又重新整理了一番,將那“守義軍”分散到各營。
眼看就是年關,老百姓這年關真的是關,過不了。
嶽守義要征一萬兵,長孫渙與韓開也要征五千兵。
另外,已經沒一個服勞役的,都得迅速征來。
公孫渙與韓開第一天外出征人,一連走了四五十裡,沒有征到一人。
一路十室九空,剩下不是老得走不動的,就是病臥在床不能起的。連小孩子都沒見到幾個。
兩人徒勞無功,隻好領兵返回營地,卻發現嶽守義早已經拔營離去了。
韓開第一次想到:這兒雖然滿山是樹,卻已經無人可用了。短短數月,嶽守義兄弟倆已經把這裡鬧騰得人跡罕見,雞犬不留。
難不成要讓這些官軍親自動手?畢竟後事將如何發展,下一章再一一細說。
正是:
劫掠狂歡惹事生,
役夫夜半火燒營。
兩侯奇襲官軍潰,
新督上崗強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