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說到,嶽守義向“守義軍”軍士攤派“臘祭”,白銀五兩,黃金十兩。
白銀五兩,這個都不成問題,有的軍士甚至有上千兩白銀。
十兩黃金,這個就有問題了。
很多普通老百姓,一輩子到死,都不曾有過金子,要搶十兩黃金,真的不容易,畢竟真遇到富戶多有黃金時,嶽守義自己會搶了,軍士只是以小打小鬧為主,偷偷摸摸的。
兩千“守義軍”軍士,真有較多黃金的只是極少數,半數人也就只有十余兩金子,而有五六百軍士,是怎麽湊也湊不起十兩金子的。
五日交齊?
有的軍士不得不拿出自己的銀子,加大金銀交換比例,與有金子多的軍士去換。
有的軍士即使有金子多,也是不肯換給他人的。
那麽,最終出路只有一條:去搶。
接下來的幾天,這些人瞪大眼睛,專掃視誰家更象富貴人家,哪裡還有心思搶什麽牛羊,趁亂搶入房內找金子,甚至離群跑更遠的地方去。
這天上午,“守義軍”在一個村莊外追逐牛羊,有二三百“守義軍”軍士趁亂急奔,斜向深入三四十裡,尋找目標。
一來日子只剩下明日一天了,二來他們也感覺,這幾天上面似乎在有意放松了約束。
這次他們翻山涉水而來,卻真來對了地方。
這兒有一個小部落,也是夜郎鄉侯的部屬。
但是,這個部落人人喜歡戴金,金手鐲,金耳環,金項圈,甚至連鼻孔上也穿著金環,頭髮上也飾有金箍。
這二三百軍士見了,一頓狂掠,直接從人的耳朵、鼻子上扯下金子,扯得鮮血直流。
那手鐲難取下的,直接一刀剁了手腕,擼下金鐲。有的人脖子上戴了大小幾個金項圈,被軍士一刀捅死,砍下腦袋……
還有那些人家首飾匣內的,金飾加工店鋪裡的,只要翻得到的,全數帶走。
總之,二三百軍士人人搶得滿意,個個盡有余金,掠畢,打馬迅速歸去。
到第五日,金子銀子,都足額交齊了。
嶽守義說將四萬兩金子、二萬兩銀子用木箱裝釘好,向其他軍士暫時借用了二三百匹馬來馱著。
嶽守義親領“守義軍”護送,連夜奔赴長安而來。同時,將余留的軍士分拔好,布置為後防。
安塔山、姬護等人也知曉了情況,一是嶽守義布置了許多軍馬作後防,二是不好公然與大隊官軍開仗、打劫官軍。
隻好眼睜睜的見那嶽守義運了金銀去。
一路無險,嶽守義趕到長安,已是快臘八節了。
嶽守義改用八輛馬車,分拉了二萬輛金子與二萬兩銀子,其余自個兒的,金子銀子共二十余萬兩,都連夜由家人接進了家中,藏入地下暗室。
嶽守義先來拜高士廉,送上四車銀子做“臘祭”,高士廉表面上十分高興,笑納了這二萬兩白銀,心裡卻不痛快:就二萬兩銀子?好歹也應該弄一萬兩金子來吧!
嶽守義又請高士廉幫忙,約見唐王李世民。
唐王李世民在大明宮三清殿召見了嶽守義。
嶽守義奉上四車黃金作“臘祭”,祝福李世民萬福金安,四海清晏!
唐王李世民見了這二萬兩金子,倒是真的開心,忙命大太監李尚文使人,藏到三清殿三清神像下的地庫。
第二日早朝,唐王李世民下旨表彰了嶽守義、嶽守禮兄弟,為建造長安宮殿伐木采石艱苦卓絕,
有功,封為致遠侯,追賜嶽守禮為義節郎、平南侯。 嶽守義連續二次返回長安,人人都議論他發了橫財。
送高士廉二萬兩白銀、送李世民二萬兩黃金作“臘祭”的事,不久也悄悄傳開了。
這時候,至少有四人心中不舒服。
第一個就是那李靖,建造長安宮殿,他是總監工呢!
第二個是兵部尚書,上一次還是他說話,才救了嶽守義兄弟的命呢!雖然現在嶽守義在高士廉手下當差,高士廉現在是工部尚書,嶽手義卻也還屬兵部管轄呢!糧草軍餉補員,哪一樣不得從兵部手裡過?
第三個是長孫無忌,滿朝文武都給他上“臘祭”,嶽守義發了財卻一個子兒都沒有,門都不登。皇上的大舅哥、也就是國舅爺,也不放在眼裡?
第四個是那吏部尚書,文武百官多少總得意思一下,過年上“臘祭”畢竟是大禮節,嶽守義發了橫財一個子都不舍,又是千牛衛,又是致遠侯,這官也快當到頭了。
至於其他人,肯定也有不服的,眼紅的,難一一說清。
退朝後,長孫無忌趕上高士廉,喚了一聲:“舅父!”
年少時,長孫無忌由高士廉養大,這舅舅也確實待他如子,長孫無忌也一直稱他為“舅父”。
高士廉知道長孫無忌有事要說,兩人一同出了朝房,走到宮外,進入長樂坊。
兩人找雅室坐了,有伶人奉上茶藝。
高士廉問:“國舅有何事,不妨直說?”
長孫無忌說:“舅父,適才朝堂之上,聽說了那千牛衛嶽守禮已捐軀,如若缺員,犬子長孫渙賦閑在家,今想讓他出去歷練一番。”
高士廉問:“為何剛才不與皇上直說?”
長孫無忌答:“與皇上說,哪有與舅父說來得方便,朝堂上人心各異,皇上也難決斷。”
高士廉當然也明白長孫無忌的真實想法,加上他自己也不是很滿意嶽守義,就說:“待我稟告皇上,就求渙兒去當個差。”
長孫無忌施禮稱謝, 兩人喝了會茶,聽了幾段小曲,各自回了。
隔日早朝,高士廉出班啟奏:“啟奏皇上,因千牛衛嶽守禮已捐軀,臣舉薦長孫無忌次子長孫渙補缺,請皇上恩準!”
唐王李世民準了。
那兵部尚書也出班上奏:“臣啟奏皇上,長孫渙雖有勇力,畢竟年輕,臣舉薦一人相輔,能確保長孫渙平安。此人有萬夫之勇,亦有謀略,現任梁州司馬,名喚韓開。”
李世民準了。
有吏部尚書也出班上奏:“臣擔憂長孫渙年少不能服眾,奏請皇上加封長孫忌為鎮南大都督,中郎將,萬縣伯。加封韓開為撫南大將軍。”
李世民一一允了,就令長孫渙仍領嶽守禮原班軍馬,韓開領五千軍馬,二人合為一處。
這話就說的不明不白。
原來,嶽守義與嶽守禮兄弟二人雖各領一萬五千軍馬,實則合為一處,不分彼此。
現在就突然分為兩部分了,嶽守義領本部一萬五千軍馬是一支,長孫渙與韓開領二萬軍馬作另一支。
臘八節過完,嶽守義早領了“守義軍”自回那南方工地了。
隔了兩三日,長孫渙與韓開的差事才定下來,然後兩人也開赴南方。
畢竟三萬軍馬現在嶽守義手中,又早打亂了行伍,挑選出了“守義軍”,那嶽守義會輕易分兵嗎?
欲知結果,且看下一章。
正是:
有錢能使磨推鬼,
官官相依全受賄。
肥差個個都眼紅,
理由堂皇掛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