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貫虹和陶定江掠上山峰,看到約有七八個人,皆著玄色勁裝,極快下到左邊山凹裡去了。
這種赤黑色很少見,兩人說不準是什麽顏色,也從未見過這種顏色的布料或衣裳。
只是感覺這些人身手不弱。
二人忙下山來,楊射北正命侍從來請兩人去入席,正好遇上,一同來到正殿上,楊射北已但擺下豐盛的酒宴,三人一同,先幹了一杯。
利貫虹便問:“敢問寨主,適才那溫泉後山上,可常有人把守?”
楊射北答:“利侯可安心,這邊是本寨核心,因周邊四下裡防守嚴密,無人能到得此處,故平時並不需另派人手常看。”
陶定江便說:“適才在後山見一隊人,約有七八個,皆著赤黑色勁裝,往左山凹中去了,既如此,應該不是寨中人……”
楊射北聽了,倒也不驚,仍談笑飲宴,只是命一侍從去傳人。
立刻,進來一名漢子,黑色衣服。
楊射北問陶定江二人:“是這種顏色?”
陶定江搖頭,利貫虹說:“那一種玄色很特別,說不清楚,是赤黑色,但似乎又泛著青紫……”
楊射北吩咐來人:“搜!”
來人正是元陽三十六虎騎中的左領尉,領命而去。
三人繼續吃菜、飲酒。
楊射北便說贛州的這種清溪酒很好喝,酒曲是多種芳香植物的花卉發酵製作的,又香又醇,二位正可以賞臉多喝幾鍾。
利貫虹便說:“這清溪酒與我那丹泉,倒有異曲同工之妙!”
陶定江也是愛酒之人,一連與二人碰了三鍾,還說,希望楊射北能送給他幾罐,他要帶回去喝。
楊射北聽了,便哈哈大笑,說:“別說幾罐,弄輛車裝一車去唄!”
三人正飲得歡,外面卻有人來報:“南極峰上的小山洞內,當值的五人,發現已被殺了,應該是兩個時辰前殺的。”
楊射北讓來人退下,便與利貫虹和陶定江拱手,說:“楊某去看看,二位且飲酒,去去就來!”
陶定江和利貫虹忙起身,說:“一起去看看!”
三人來到南極峰上,洞外已圍了數十人。
洞內很小,平日五人一班,三班輪值。
三人進到洞中,見五人都殺在洞內,俱是利刃一劍封喉。
楊射北吩咐人抬下去,用棺木裝斂了,埋到北坡。
三人又到峰頂,往外側下面看去。
只見那外側臨水,壁立一百四五十丈,丹崖上連一草一木都沒有,不要說平常人,就是利貫虹、楊射北這等身手,若沒有繩索牽引,也是上不來的。
也正因為如此險境,這裡把守的只有五人,而且,當值的小洞只在半山腰,洞口也在山內一側,是看不到山外的。
那麽,殺手又是怎麽上來的?
三人又仔細察看了一番,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甚至可以說,山間的一草一木一石,都不曾有人動過。
三人下了山,又繞到山峰的對面,也就是山下河流的對岸。
這條河就是清溪,又叫瀘水河。彎彎曲曲的清溪依山而出,水面也有數十丈寬。
利貫堯忽然指著對面丹崖絕壁上問:“那裡是什麽?”
楊射北說:“那是古崖墓,懸棺墓穴,離水面和離峰頂都有幾十丈,若沒有繩索,是上不去的。”
利貫虹心裡也估測了一下,自己根本上不去。
陶定江卻說:“能不能到那裡去看一看?或許會有發現。
” 楊射北說:“許久以來,幾乎沒有人去過,楊某來此許多年,也沒去過,去看一看,也好!”
於是,楊射北命人備了長索,三人又重回峰頂,攀了繩索,下到崖墓穴內。
所謂崖墓,就是人工開鑿的山洞。
三人進到洞內,裡面光線有些昏暗。也可能是因為天色本來就不早了。
洞內數具黑色的棺木,都用鐵鏈捆扎著,懸吊起來,離洞內地面二三尺高。
棺木上、鐵鏈上都有厚厚的一層灰,仔細看,又是蛛網又是灰,一層一層加厚。
地面上也是一層厚厚的積灰,還撒有許多蝙蝠屎,踩過,便留下過深的腳印。
若有人來過這裡,必會留下痕跡的。
三人仔細察看了,沒有發現任何被動過的地方。
陶定江仿佛對這懸棺很感興趣,又仔細看了那些鐵鏈。
有的鐵鏈是拴在洞頂的石梁上,有的鐵鏈是拴在粗鐵杠上……仔細比較,還是各有差異的。
忽然,陶定江發現,中間兩口大棺木,那鐵鏈卻是從洞頂裡面出來的,洞頂有幾個口子,正好穿過每一根鐵鏈。
棺底離洞內地面有三尺來高,陶定江蹲下來去看,發現棺下地面上有石板,雖然都積了厚厚的灰,但是,有石板處還是向上微微凸起。
陶定江拿出隨身攜帶的一把短刀來,將灰扒開,果然是塊石板。用刀敲了敲,挺實的,也可能因為是刀輕。
三人都來掃那石板上的積灰,發現那石板有兩三尺寬,四五尺長。
懸棺下為什麽還要放置這麽一塊石板?
石板挺重,用短刀挑出原有縫隙來,拿這短刀撬是撬不開的。
三人設法移開石板,卻露出一個挺大的長方形洞口,那是一條地內通道。
楊射北命人找來火把,三人舉著火把進入通道。
仔細看了,原來這兩個棺木的鐵鏈是通道內控制的,可上可下。
石板也是通道內可控的,另一石板看得更清楚些,往上頂一點點,然後平移……
只是控制石板的裝置是木製的,已經朽爛失效了。
再來看這通道,其實很寬,一端向下,一端向上,皆有石級盤旋。
向下,那就是到河底?
向上,那就是到峰頂?
石級上因有少許流水,比較光滑,看不出有不有人來過的痕跡。
三人就沿石級盤旋而上,走了近半個時辰,發現到頂了,橫著走了一兩丈,卻有一道兩開的石門,利貫虹與楊射北各出一手,二人合力推開,已有光亮進來。
外面是一顆巨石,巨石翹起一角,斜伸出來,正好遮了出口視線,站在外面幾乎看不見。
三人出了通道口,關上石門,發現這巨大真的很大,也有一兩丈高,一般人爬不上去的。
楊射北對陶定江和利貫虹說:
“究竟是什麽人, 會知道有這樣一條通道,也不知通道下面是什麽樣子。只是進來的人,應該還在此山裡面。”
此時已經是日暮,在自家寨子裡混進來一隊殺手,殺了人,卻連影子都沒看見……
楊射北心情有些沉重起來,一面吩咐各處嚴加防守,一面將手下幾位頭領召集起來,分拔軍馬,連夜巡查。
自己與陶定江、利貫虹回到府內密室,三人仔細商議。
楊射北懷疑是項無黑所領的邙山墓道的人,這些人懂得天文地理,會掘墓挖墳,什麽暗室地道,十分精通。
陶定江卻說,那日在林瑛客棧,項無黑與那道童來給孩子算卦,看的清楚,道童道袍下掩藏的黑色勁裝,並不是今日所見到的玄色。
利貫虹也說:“我兩騎的是靈曄與萬裡雲,動身時項無黑還在客棧裡,他能這麽快到這裡?”
楊射北說:“也可能是他的人先到了,不是說有的小隊先過來了?”
陶定江說:“這也有可能,不過,這些人也太厲害了,到現在都沒搜尋到一個人影。”
是的,別的不說,那元陽三十六騎都沒能搜出這些人來,有七八個人,又不只一個。
利貫虹想了想,說:“會不會有這樣一種情況,那就是躲在山寨中某個人的屋裡?”
楊射北答:“你是說,他們有內應?”
正是:
懸棺秘道入險境,
最安全處被殺人。
全角搜巡仍無影,
若無內鬼難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