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獠豚按一路留下的記號前行,來到一個小集鎮,在一家“瀘溪客棧”中,找到了項無黑。
項無黑才剛剛起床洗漱,見習獠豚一副這狼狽相,忙進入房內來詢問。
習獠豚將事情過程說了個大概,項無黑本想大罵他幾句,突然想到自己在林瑛客棧也落得個隻身逃竄,就忍了。
就問:“可知對方是何人?”
習獠豚答道:“不知!”
項無黑又問:“兩次可是同一夥人?”
習獠豚說:“應該不是,後一夥人明顯衣著齊整,所用兵器也有明顯差別。”
項無黑聽了,“哦”了一聲,又說:“且先不要亂動,待我今日到市集上再打探一番。”
項無黑又扮作那算卦、堪輿的道人,到外面集市上擺下一個攤。
早市上雖有很多了,但很快也就散了,還留在這街面上的人並不很多,沒什麽人來算卦,堪輿的就更沒有了。
一直坐到巳時將過,卻見一中年男子匆匆走過,從衣飾來看,不是窮人。
項無黑便說:“施主且留步,欲速不達,越急必生禍。”
那中年男子回道:“一個臭道士,淨胡說些什麽?”
項無黑見他回頭,又說:“貧道雖洞察天機,然隻說與有緣有德之人聽,施主去唄!”
那中年男子果然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項無黑,然後過來蹲下。
項無黑遞了個小凳讓他坐下,說:“施主令尊新故,奈何又獨女臥床,不問緣由,急著去抓藥又有何用?”
中年漢子聽項無黑這麽說,心下一驚:“真乃神人也!”
忙起身深施一禮,說:“在下有眼不識仙道,還請仙人指點指點。”
原來這中年漢子的父親,也就六十歲,身體卻硬朗過中年人,每天生意進出,人情應酬,談笑自如,前些日卻突然不適,湯藥不濟,隻兩日便撒手去了。
剛安葬過父親沒幾日,僅有的一個獨女,年方十五,卻又病倒在床。
請附近醫官看了,吃了兩天藥,卻越發嚴重了。
昨日又求得遠處一名醫來看脈、下方,直弄到快半夜,才煎了藥服下去,略略感覺緩和些。
事先飯也沒顧上吃,隻得同了那名醫一起,來“瀘溪客棧”對付著吃了頓飯。
中年漢子見項無黑不說話,忙掏出一錠銀子來,足有五兩重,雙手獻與項無黑,說:“還請仙師幫在下度過劫難!”
項無黑接過銀子,說:“須先到府上察看,再說,此處人多嘴雜,不好說與真言。”
中年漢子便領著項無黑來到家中,項無黑在庭院內四處看了一番,又一同來看那臥病在床的女兒。
然後,項無黑與中年漢子到客廳坐下,說:
“觀官人面相,乃是大福大貴之人,又察看了府第風水,正是國戚脈相,必將有女配與皇子皇孫。官人令尊因命中無福消受,所以歸天,適才看官人愛女,正是交運脫厄之時,因此有些小阻攔,不日將出嫁皇室,尊為王妃……”
這一通話,項無黑把那中年漢子說得雲裡霧裡,便說:“我等小百姓,又怎麽會有幸攀上皇親,嫁作王妃?”
項無黑說:“這有什麽不可能?前些時日,便有一楊氏嫁與長沙王為妃。”
中年漢子聽了,便小聲說:“仙師這也知曉?那楊氏自然身份與小人不同,楊氏乃是龍虎寨寨主的侄孫女,小人只是一蠶錦商販,不可比擬?”
項無黑聽了,
問:“那官人又如何知道楊氏家世出身?” 中年漢子仍小聲說:“小人幾代都在此做蠶錦營生,那楊寨主籌辦嫁妝,所有絲錦雲錦都是從小人商行所購。因此聽得一些風聲。”
項無黑又問:“官人可認得那楊寨主,或者知曉些來歷?”
中年漢子說:“並未見過,辦貨都是來的下人。再說,本地並沒有幾人見過那寨主真容,即便出遊,也是寬簷紗帽,戴著黑紗面巾,身材高大,傳言是如黑塔一般。”
項無黑見再問不出更多內容,便掏出一個小木盒,從中拿出兩丸藥,遞與那中年漢子,說一日一丸,小姐兩日便會完好。
告辭,項無黑幾轉幾轉,又回到清溪客棧。
項無黑自思:要想看到寨主容貌,必須進入到他寨內,甚至是室內,要想摸清來歷,恐怕要抓到他本人……
項無黑吩咐習獠豚,精挑二十人,待天黑時,隨他一同潛入龍虎寨。
項無黑又命四個人,分兩組,去實地打探龍虎山寨周邊地形及路徑,天黑前回報。
這些人平日裡就是看地形、探路經、找古墓的高手,這些事難不倒他們。
日暮時分,四個探路麗,相繼回到客棧,習獠豚也選好了人手。
探路的說:“龍虎寨前三面環水,一面是山連山,河面有寬有窄,最窄處不過三四丈,且有一座浮橋,有人把守。若要從山裡進,仍須到上遊更遠處渡水。”
項無黑問:“還有沒有別的發現?”
探路的說:“有一處險峰臨水,丹崖中間有一處崖墓,兩頭都極高,人不能直接到,必另有通道到達。”
項無黑說:“哦?似此來說,必有內道,或到峰頂,或通河底,只是沒能去堪查清楚。”
畢竟是邙山墓道,懂行。
習獠豚說:“我先領二人到水下去探一探,看水下可有通道,然後再作計較。”
項無黑說:“最好不過,我領人在附近林中靜候。”
一切計議妥當,天黑出發。
習獠豚領了兩個水性特好的,從上遊遠遠的下了水,潛過去,沿著河底山崖往下摸索。
摸索了一陣, 果見一道已經打開的石門,約有五六尺寬。
三人潛入,沿石級斜著而上,不一會就露出水面,石級鬥折,感覺卻是一條極大的內道,只是昏黑,看不清楚。
但這難不倒三個專業人士。
三人在黑暗中沿石級而上,不一會便到了懸棺處的口子。
然後再往上,又找到峰頂的出口,習獠豚便靠在巨石後下面休息,讓一人回來傳信與項無黑。
項無黑把五十人潛伏在林子裡,自領了近二十人到林邊等候習獠豚的消息。
見習獠豚去了一個多時辰,心下猜測,那水下必定是有通道,應該回了。
項無黑正想著這事,那送信的正好已到。送信的人小聲詳細的說了通道情況。
項無黑聽完,小聲的交待了各個將同去同夥,須怎樣怎樣。
其實這些人都是潛水入地的高手,根本不需要多說。
一行人悄悄進入河裡,潛入水中,找到河底石門,沿內道攀摸到峰頂。
習獠豚在巨石下的洞口,一個一個快速的將人拉上去,數了一下,一共二十二人。
二十二人在林間潛行,見四下並無人把守,正好發現林下有一條石鋪小道,便從小道走下來。
走到峰下平緩的坡上,正想著怎麽再去打探寨子的確切位置、內外情況,突然,亮起數十個火把來,將項無黑等人圍住。
正是:
算卦堪輿不是神,
卻能從中得口風。
內行遙知密道在,
可惜來遲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