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報堯山鄉侯利貫虹來拜,李承乾忙說:“有請!”
兩人相見,分賓主坐定,李承乾拱手說:“此番來堯山,多謝侯爺盛情款待,今日無事,特邀侯爺過來品茗,略表謝意!”
侍從們搬上茶具,架爐生火,利貫虹看那茶葉,卻是本地武夷山老茶。
利貫虹說:“太子爺亦知蒼山洱海之老茶?”
李承乾說:“茶分五羽,久聞武夷山老茶獨苦而微辛,喝之卻神清氣爽,故近日特委下人就近備了些,今日邀侯爺且飲幾杯,如何?”
利貫虹說:“連日來俗務繁擾,不曾與太子相敘,今日有此契機醒腦,利某理當多對飲幾鍾!”
不多時,侍從奉上茶來,兩人相互拱手請了。
李承乾說:“吐蕃諸軍連日敗退,恭喜侯爺!”
利貫虹說:“利某不明喜從何來?望太子明言。”
李承乾說:“今吐蕃之波彌、多敢、洛窩、墨脫多部落軍馬被殲,多敢、波窩兩酋長被斬殺,其余各部落軍馬亦折損大半,侯爺大獲全勝,難道不是喜?!……來!請!……喝茶!”
利貫虹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說:“太子爺既如此說,利某謝了!茶是好茶,太子爺請慢慢品嘗,利某還有些俗事,先告辭了。”說罷即欲起身。
李承乾說:“侯爺且慢!”接著又反主為客的問道:“侯爺是有事說?不妨明示。”
利貫虹坐穩,將杯中茶一口飲盡,李承乾忙示意侍從再添。
利貫虹問道:“利某記得在豢龍鄉侯府上,太子爺曾說過,當日五路兵馬來犯,只是唐王用的‘圍魏救趙’之計。今太子無危,我等亦未曾伐‘趙’,而滅‘魏’卻似乎越來越真。不知太子爺有何教我?”
李承乾見利貫虹問得直截了當,就說:“某亦有同感。今日特邀侯爺過來,是想聽聽侯爺的見解。”
利貫虹說:“利某近日亦百思不得其解。昨夜哨探回報,言吐蕃國王松讚乾普等駐軍境內,收攏殘兵,似在等待援軍到來,大有不勝不休之勢。”
又說:“堯山歷來為兵家避諱之地,今如何成兵家必奪之地?”
李承乾長歎了一聲,欲言又止。
利貫虹問:“太子爺想說什麽?利某當不外傳。”
李承乾說:“某本欲回京奏報,問諫父王,究是為何?無奈眼下不能離開堯山了,”喝口茶後接著說:“吐谷渾兵馬快至矣!”
利貫虹有些驚訝,問:“太子何出此言?”
李承乾說:“據下人探報,日前所滅波彌軍馬,皆波彌王於吐谷渾借來,今既已被全殲,如何肯罷手,唯今我等只能做好備戰。”
李承乾將杯中茶全喝乾,接著說:“某今早已分頭遣人拿兵符去就近調永州、柳州、黔州、貴州、潭州的兵馬過來相助,屆時煩利侯安排其在關前駐扎。另外,侯爺亦自當早作準備,聯絡各處兵馬精心布防。”
利貫虹在這裡找到了答案,這是他一直也這麽擔心卻又不願意接受的答案。
說:“利某當全力以赴,當仁不讓!”
李承乾又說:“附馬都尉杜荷的軍馬這兩日內該會到了,利侯亦可以安排其駐扎到關前。”
利貫虹告辭出來,頓感壓為巨增,一生從未有過。回到軍帳,一面派多路探馬探聽軍情,一面差人往各駐地請各位鄉侯或寨主過來相互商議。
且說當日那李靖護送文城公主入吐蕃,路過青城山時,
文城公主夜半被劫。 文城公主被劫上青城山後,帶進一處地宮,片刻,有二人前來拜見,口稱:“讓公主受驚了!”
這二人是兩兄弟,哥哥叫薛萬均,弟弟叫薛萬徹,早年都是隨朝將軍,歸唐後成為太子李建成的親信大將,跟隨太子李建成東征西討,在掃除群雄和抗擊北夷時立下了赫赫戰功。
玄武門之亂時,薛家兄弟聞訊即率本部軍馬前去救太子李建成。
到達玄武門時,李建成、李元吉等已被李世民預謀設伏射殺。
薛家兄弟的軍馬也被早有準備的伏兵殺敗,薛萬徹和薛萬均殺出重圍,薛萬徹躲到終南山避禍,薛萬均則躲到青城山做了青城寨的寨主。
如今二人聽說李世民欲將李建成幼女遠嫁吐蕃一事,兄弟都感到十分難受。
李建成五個兒子全被李世民親手砍死,只剩下這一個女兒囚在紋城為奴,如今卻又要被當作交換籌碼遠送吐蕃,確實淒慘。
薛萬徹為這事來找薛萬均商議,也是巧合,恰好,這日薛萬均趕回來了,薛家兄弟感念之前太子李建成為人仁厚,待自己又有知遇之恩,決定在路上劫下文城公主,不想那李靖卻送到附近來了。
參入劫人的人中間,還有一位叫羅燦,是北府羅藝之子。
羅藝是太子李建成手下第一猛將, 長期鎮守北方邊關重鎮,玄武門之亂時他卻正在朔州與胡人交戰,聞訊之後羅藝痛哭不已,一怒之下統兵殺到長安,但李世民早有準備,聞信後布下二十萬大軍迎擊羅藝。
被李世民打敗後,羅藝及其弟羅壽兩家全被誅殺,只有唯一個兒子,因早就寄放在青城山學藝,幸免於難。
後來薛萬均來青城山投靠其師弟張瑎,又被推舉做了青城寨寨主,羅燦也跟著薛萬均上了青城寨。
羅燦也來拜見了文城公主。
面對這幾人,文城公主隻黯然的說了聲“謝謝!”
薛萬均讓人扶文城公主去安歇了。
回頭對弟弟薛萬徹說:“這次去豢龍鄉侯處回來,是有一緊要事情,我本不便拋頭露面,然而,世事卻總是逼人而來!”
薛萬徹問是何事,薛萬均說:“之後再詳說吧,你且回終南山去,若領得數百或一二千人馬,可速來堯山與我會合。事不宜遲,你當夜就回唄!”
薛萬徹告辭。
薛萬均又對羅燦說:“我須再外出一段時期,寨內事務都交於你,你可要好生把守山寨,凡事小心!”又說:“叫人細心照料好文城公主!”
羅燦都一一應下。
是夜,薛萬均也領著二千余青城弟子奔赴堯山。
不知那薛氏兄弟一路上又分別遇到些什麽,世事變幻,誰曾預料?
正是:
相知故人許生死,
皇室親族殘殺之。
兄弟猶恨七步少,
唐人何故會作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