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寨寨主薛萬均領二千青城弟子,全都道冠麻鞋,青衣白袖,身負長劍,手執拂塵,星夜出發。
唐王李世民稱帝後,一面派兵鎮守晉北、河北、幽燕幾處要塞,防止東、西突厥再次大舉南下;
一面卻屢派重兵大舉南侵,攻克巴蜀、金陵、江陵,又先後驅兵殘殺,佔領江浙、荊鄂、潮汕等地。
新設:山南道、淮南道、江南道、嶺南道四道。
此四道雖為唐王李世民新佔,實際上文官治理卻根本到不了位,各衙門大多廢棄了,形同虛設,基本上是駐軍臨時管轄。
(可見當初唐朝地盤多麽狹小,尚不夠稱彈丸之地。)
卻說涪州有一莊戶,發現自己種植的山署屢屢被野豬拱吃了,時常弄得地裡是一片狼藉,莊戶人很是惱火,於是挖下深坑,布下粗網來捉拿野豬。
一天早上,莊戶人叫人一道去看那坑,發現網裡有貨,一齊拉上坑來,卻不是什麽野豬,原來是一雌一雄一雙梅花鹿,全身一朵朵梅花,金燦燦的,煞是好看。
莊戶人家從沒見過這一種鹿,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中間有人就說,這個是祥瑞,不如交與官府領些賞錢。
於是,十數人抬著那一雙金燦燦的梅花鹿送往州衙。
來到州衙,只見那衙門一扇歪掛,另一扇倒在地上,房頂上瓦也垮落了許多,連檁材椽條都有許多露在外面。
牆內牆外則野草叢生,那兩隻大鼓半掩在草裡,牆腳外兩隻山羊正在吃草,哪裡有個州官的人影兒?
眾人正不知如何是好,卻又有人說,乾脆送到軍老爺那裡去。有人說不敢,也有人說,這是給他送東西,怕他做什麽!
膽小的幾個走了,剩下七八個膽兒肥的,仍舊抬著這兩點梅花鹿,往軍馬場走。
是的,不要奇怪,就是駐軍駐地,連個象樣的兵馬司衙門都沒有。
幾人走了好一陣,迎面卻來了一隊官兵,前面是五六個騎著馬的,圍了上來。
看這一雙金燦燦的梅花鹿,他們哪裡見過?都來看希奇,為首的軍官跳下馬來問這是要去幹嘛,聽莊戶人說是要送給軍老爺,那軍官就對後面的軍士揮揮手說:“收了!”
不由多說,過來幾個兵就把鹿搶過來抬了,一起回走。
說到這,啥事也沒有。
可那七八個莊戶人沒了梅花鹿,又什麽也沒得到,就呆在原地上或站或蹲或坐,一邊罵那些軍老爺的娘,一邊相互埋怨。
幾個人吵吵叨叨一陣後,一直坐地也沒味,就都起了身,慢慢回走。這時候卻突然發現,遠處那軍馬又來了,眾人還以為是有賞錢。就又站著等。
等到走近了一看,發現全是馬軍,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啥,馬軍圍上來一頓刀槍,傾刻就把這七八人殺了。
然後,複又上馬趕往那前面村莊,十幾戶莊戶人家,挨家挨戶,殺了過去,男女老幼一個也不留。
卻說那青城寨寨主薛萬均領著這許多人,專一選那山間小路穿行。
這一日,正從一山凹走過,發現山坡下有這一個村莊。
因夜裡下過雨,水渾柴濕,薛萬均就想讓眾人去討個井水灌滿水袋,順便討個乾柴火煮點飯吃。
薛萬均正下得山來,就見這一隊馬軍在屠村,也沒多想多問,就衝過去和那馬軍打了起來。馬軍才百十來個人,哪裡打得過?見死了二三十,立刻上馬逃跑了。
薛萬均見那些馬軍跑遠了,
忙對那兩三戶還沒被殺的莊戶人說:“你們也快跑吧,跑得越遠越好!” 薛萬均叫眾人分頭找水來灌了水袋,又各自胡亂就著水吃了些乾糧,正自準備再上山坡,想依舊從山間行走。
突然遠處人嘶馬喊,大隊軍馬奔馳而來,薛萬均忙命弟子們準備迎戰。
馬軍旋即到來,將村莊圍住,為首一將提槍驅馬過來,在馬上拱一拱手說:“薛五哥,小弟找你找的很辛苦啊!”
薛萬均亦趨步向前,二人相距不過一丈。
薛萬均說:“十八弟,我道是誰?原來是你!我今天還叫你一聲十八弟,勸你少做這些泯滅天理的事!”
十八弟正是秦瓊,為何會在此呢?
原來秦王李世民擔心山南道、江南道的部分總兵會不受節製,私自去堯山拒敵,又擔心這些地方的山寨鄉侯發兵堯山,特派秦瓊為兩道兵馬巡檢使,來控制局面。
這涪州總兵是秦瓊的舊部, 秦瓊路過,故在此暫歇。
剛剛聽得涪州馬軍回報被打情況,秦瓊內心猜測:定是那薛萬均青城寨的人。又聽說了有梅花金鹿,因此,秦瓊就親自前來。
秦瓊說:“泯滅天理?薛五哥,你這是又屠村又殺官軍的,還想跑,是不是泯滅天理?”
薛萬均聽了大怒:“你這個五姓家奴,本來只是一個山東小乞兒,單二哥待你如何?不僅養你教你,還無數次救了你性命,情義比天高,你卻夥同外人把他殺了;你羅六哥待你怎樣?情同父子愛如師徒,你射殺了他還不夠,還滅了他的族,世間哪有你這種禽獸?你我早已不是什麽兄弟,而是仇家。”
秦瓊聽了大怒,拍馬挺槍直取薛萬均。兩人一個馬上一個馬下,惡鬥了約三十余回合,薛萬均漸落下風。
眾馬軍也圍住青城弟子們相互廝殺,青坡寨的弟子初出茅廬,哪有什麽戰鬥經驗,根本不是這些兵油子的對手。
更兼對方是馬軍,不多時,青城弟子已經折損了三五百人,被馬軍團團圍住。
薛萬均順勢搶得一匹馬騎了,和秦瓊依舊鬥得難舍難分,他見眾弟子被圍,一分神,腿上早中了秦瓊一槍,幸好馬閃的快,傷的不是致命。
正在這危急關頭,忽然一聲爆喝,象晴天裡起了個霹靂,從天而降,一員猛將,究竟是誰?如何又救得薛萬均脫困?
正是:
有仁有義是兄弟,
無理無情成冤家。
昔日舍命同生死,
福祿逼人早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