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得霹靂一聲爆喝:“休傷吾師!”
聲到錘到,一錘砸飛秦瓊那杆大槍,一錘落在秦瓊左肩膀上,人立刻砸飛出去兩三丈遠,不知人的性命還有救沒救。
複又見那一雙大錘隻往那馬軍人多處一路砸過去,管他是人是馬,碰到了只能趴下。
馬軍一時慌亂起來,見秦瓊被大錘砸落,忙有數人奔去救起,眾馬軍且戰且退,然後瘋狂打馬,奔逃而去。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薛萬均前幾年收的一個徒弟,名叫蕭山,不知道是真名還是假名。
薛萬均怎麽收到這個徒弟?不妨簡單說說。
薛萬均早上練完功喜歡在青城山附近溜達,主要是采采藥。
有一天,他看見對面山上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在打柴,一擔濕柴兩大捆,一捆足有百多斤,他都不用棒子擔,而是直接用手,一手一捆,半提半抱的就摟回家去了。
下山再到他家,一共怕有二三裡地,他中間也不歇息,似乎不費什麽力。
之後,薛萬均經常看到這孩子在那邊山上打柴,都是這樣摟柴回家。
又有一次,薛萬均看到這孩子在山上撿到一塊比較平整的條石,足有四五百斤重,他肩上輕輕一扛,就搬回去做了台階。
薛萬均跟過去到他家看了,三間舊木屋子,一個娘在家裡。平日裡就打柴,逢市趕集就搬到街鎮上去賣。
薛萬均問他,願意到青城山學武不,他當然願意了。只是他娘雙目完全失明,平日裡要照顧娘麗生活起居。
所以,他雖然跟著薛萬均練了二三年武,只是每天下午或者晚上才去學武,其余時間在家,該幹什麽還幹什麽。基本上沒在青城山上歇過。
那天晚上夜劫文城公主,也有他蕭山一個在內,他聽說要興師動眾去堯山,說也要跟去,薛萬均當然不肯,因為考慮到他要照顧他娘。
卻不知這蕭山竟然悄悄跟了來,更不知是哪裡弄的這一對大鐵錘,一個怕會有百多斤重,薛萬均之前從沒見過他有。
再說那秦瓊被救到軍營內,那涪州總兵嚇得慌了神,倘若秦瓊死在這裡,那自己離死也不遠了。急召軍醫過來醫治。
只見秦瓊暈轉過來後,口裡急促的說:“蕭銑……錘,蕭銑……錘……”
接著又背過氣去了,軍醫也慌了神,趕忙救治。
薛萬均這邊,剛剛讓人清點好了人數,自己也簡單的包扎了一下腿傷。
正要開始繼續前行,忽然有一匹快馬,一個帶黑色寬沿紗簾帽的蒙面人,狂奔而來,到薛萬均身邊說了五個字:“速速去終南山!”
那人馬也沒下,一直去了。
秦山(秦嶺)東南麓,俗稱終南山。
薛萬均聽了心下一驚:難道弟弟出事了?
這才剛出來兩天,薛萬均先是折損了近五百人,自己腿也受了傷,現在弟弟薛萬徹又有事?
從這折回到終南山,少也得三四日。終南山離長安這麽近,萬一……
薛萬均不敢帶這麽多人去終南山,他挑了五個人,包括蕭山,其他人仍去堯山。
他交代了兩個大弟子帶好隊,路上速行,不要惹事。
自己帶著這五個人,正好剛才有些馬匹,他選了六匹好點的馬,騎了急奔終南山。
原來,是有人向唐王李世民密報:薛萬徹就在終南山上。
唐王李世民立即差徐勣和程咬金二人,共統兵一萬,前去終南山擒殺薛萬徹。
這玄武門之亂過去十余年了,唐王李世民對這些舊人還念念不忘,是要趕盡殺絕。
青城寨寨主薛萬均,六騎馬抄近道晝夜奔馳,中間極少歇息,於第三天下午趕到了終南山,而徐勣和程咬金也才剛剛到得山下,在山間平緩之處下寨,將一座獨峰圍了起來。
為什麽他倆花了五天才到?先是準備糧草馬匹等弄了兩天,第三天中午才動身。
然後路上過淮、涇、渭三水,渡河、渡河、渡河,說那船隻過少,一萬軍馬慢慢渡,到晚扎營早,早上移營遲,午時太曬又避暑。
約隻一百五十余裡,卻足足走了近三天。
薛萬徹見哥哥薛萬均來了,確實有些意外。
自那夜從青城山趕回,薛萬徹路上倒隻用了兩天多來,這兩三天只是籌備人馬。
三五百人容易,但他覺得太少了,好不容易從周邊各處湊到差不多二千來人,卻不想官軍卻圍剿自己來了。
是夜,山上商量如何退敵,山下似乎也沒打算連夜攻山。
第二天天明,山下喊殺連天,軍士們圍攻上來。
薛萬均薛萬徹兄弟兩,各領一千余人迎敵,只見那蕭山揮動兩隻大鐵錘,猶如猛虎下山一般,如入無人之境,上來的,全無他一合之敵。
薛家兄弟率眾人跟在他後面殺下來,望見正東邊兵少,忙叫蕭山從正東邊殺出,往東邊山間小道上殺了出去,又竄入前面的山窩裡,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這邊徐勣、程咬金又指揮軍士到山頂上搗了一陣,逐傳令收兵,回去倒快,一天半晚就回到了長安。
徐、程二人就來向唐王李世民稟告:“那薛萬徹似早有防備,集起三五千人馬,工事堅固,一時強攻不下。
比及天明決戰,彼處有一少年將軍力大驍勇,使一對大鐵錘,堪比那裴三公子,無人能抵擋,打死打傷我多員虎將,率眾奪路逃入深山之中去了,一時尋遍,卻是不見蹤跡。”
李世民問:“少年將軍?可知此人來路?”
徐勣說:“臣等從未見過此人,亦從未聽說過!”
李世民說:“似此,薛萬徹不除不行,久必養成賊勢。”
又說:“可差人去,最好是徐愛卿自己去,急召李靖回朝!”
又對程咬金說:“朕命你捧旨,即日啟程,就點剛剛這本部人馬,去召太子速速回京!”
程咬金領了聖旨出來,率著五千馬軍南行。
不知後事如何,且讀下一章。
正是:
當年兄弟大碗酒,
今日愧逢怕淚流?
山高水隔不再見,
相忘江湖萬事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