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說到魏王李泰與薛仁貴領著殘軍一路潰逃,幸好遇到玉米地、甘蔗林,所有人不管不顧,一頓狂吃,吃了又睡。
睡了將近兩個時辰,天色要黑了,薛仁貴與李靖忙喚醒眾將,命他們趕緊叫醒軍士,整合隊伍。
眾多軍士哪裡喚得醒叫得動?
李靖與李得謇急了,忙命人拔了那玉米杆子抽打軍士,隻叫快些起來。
許多軍士,你抽他,他都不想起來,有的乾脆鑽進甘蔗林,去得遠遠的。
折騰了近半個時辰,總算把人弄到一塊,各營清點了一遍,總共只剩得一萬五六千。
李泰和薛仁貴催促趕路,軍士們卻不想走。
不走也不行了。
只見那山坡上衝下許多軍馬,漫山遍野,人嘶馬喊,隻片刻就衝到近前。
李靖與李神通無心交戰,護著李泰就跑,許多軍士見勢也跟著跑。
薛仁貴與王翦隻好來迎戰。
來人騎一匹靈曄快如閃電,手持銀纓蛇信寶槍,正是利貫虹,左有梁飛鶯,右有梁飛燕,兩對雙環鉤尾刀,上下翻飛。
薛仁貴來戰利貫虹,王翦迎戰梁氏姐妹,各約鬥二十余合,薛仁貴與王翦抵敵不住,更無心戀戰,撥馬便走。
前方李氏五人已逃得遠了,軍士們也是撒開來奔逃,更有那不想跑的,乾脆倒在地裡裝死,也有的人鑽進甘蔗地裡,一直去了。
利貫虹與梁氏姐妹領著五千馬軍一路趕殺,緊一陣,慢一陣。
三人領兵趕殺了七八十裡,略歇了個多時辰,轉回頭,連夜回堯山去了。
那李靖、李神通等人跑到了天亮,整整一夜不敢停留。
中途魏王李泰摔下馬來,折斷了右腿,被王翦救起,共乘了一匹馬,馬也跑累了,人也不想動。
薛仁貴就來叫李靖,歇息一會,幫魏王李泰包扎好傷腿。
李靖無奈,折了樹枝來做了夾板,給李泰上了三七、冰片、紅花等傷藥,用披風上撕下的布條捆扎好。
薛仁貴簡單清點了人馬,五千余人,都是些騎了馬的。
倘再有敵兵追來,只怕會全軍覆沒。
各人紛紛就近找水找吃的。
看到地裡有許多木薯,忙刨來吃,哪還顧得生火,不管生熟,人也吃,馬也吃。
有的人吃著吃著就睡著了,鼾聲有時也象傳染病,不一會兒,處處都是鼾聲。
睡到午時,有人醒來,又去刨木薯,刨木薯有時也象傳染病,更多的人驚醒過來,紛紛散到更遠處刨木薯。
正刨著木薯,只見木薯地盡頭湧來無數馬軍,黑魆魆的一片,圍了過來。軍士們嚇得忙來找自己的馬匹軍器。
薛仁貴忙提槍上馬,領了千余馬軍來迎敵。
來人黑衣黑帽黑馬黑披風,手提長槍,腰懸強弓,此人正是楊射北。領著那元陽三十六虎騎,後面還有兩千余馬軍。
薛仁貴忙與楊射北交鋒,兩人約鬥了十四五合,楊射北的馬軍已洶湧追過,薛仁貴無心戀戰,打馬急馳。
楊射北掛槍挽弓,隻一箭,正中薛仁貴右邊後肩,薛仁貴也不撥箭,帶箭奔逃。
楊射北趕殺了一二十裡,喝住那二千馬軍,命其先回,隻領了那三十六虎騎,一路追殺過去。
那李得謇發現楊射北人馬不多,率了二三百騎斷後來迎戰,被楊射北一箭射中右臂,右肩傷剛剛好,又箭中右臂,趕緊奔逃。
王翦則與李泰同乘了一匹馬,
死死護住李泰,一直走在前面。 李神通與李孝逸父子緊跟在王翦後面,生怕李泰有失。
薛仁貴與薛丁山父子都有傷,無奈拚死領兵斷後。
楊射北則領著三十六騎一會衝左邊,一會衝右邊。只是趕殺。
說句實話,前面的馬沒一匹現在可以跑得過楊射北的霹靂豹和三十六騎。
趕了半日,天色黑了下來,楊射北叫停三十六騎,吃了烤肉干糧,喝水飲馬,又各從馬鞍前長袋中倒了豆麥來喂飽了戰馬,各自歇息。
睡到醜時,楊射北喚醒眾人,下令重又追趕。三十七匹馬如風似電,隻一個多時辰便趕上了薛仁貴。
那李靖等人看天快亮了,人困馬乏,正想歇息一下,追兵又到,一面下令讓軍士死抵,一面護李泰繼續狂奔。
一直跑一直後面有追兵。
跑到天明,後面有追兵廝殺。
跑到午後,後面有追兵廝殺。
跑到日落,終於見不到追兵了。
仍不敢停,又跑了兩個多時辰。
確信沒有了追兵,才敢停了下來。
薛仁貴與李靖等,黑夜中,摸到一個小山下面,恰好有小山澗,喝了些水,把馬也牽去喝了些水,餓著肚子倒在山石上就呼呼的睡著了。
睡到下半夜,卻是引來了無數猿猴,攀在頭頂的樹枝上,摘了果子往眾人身上扔。(猴子是一份好意,軍士們晚上沒看到大樹上有果子,要是知道真相,會氣得半死。)
眾人被果子砸在身上,特別是那些被砸到腦袋上的,頓時驚醒,以為是追兵又到,驚呼快跑,眾人心驚膽戰,慌裡慌張,匆匆上馬,各自奔逃。
一直跑到天大亮,才歇住馬腳,早見不到一個追兵。
一路殘軍敗將,下馬緩行,想找點水或者吃的,只見遠處山坳間似有炊煙,也不管他會是什麽人,就走了過去。
近了,卻是一座石砌的雄關,關前城牆上三個大字:劍南關。
薛仁貴見了,大喜,忙上前去叩關。
關上人見了,也將信將疑,費了老大的勁,查看兵符印信,又看了聖旨,方才確定這一群殘軍確實是魏王李泰與薛元帥。
那總兵文刀聽到稟報,忙領著軍士列隊出關來迎接。
文刀忙命人殺豬宰羊,多煮飯食,又搬來幾十壇地瓜酒,大擺筵席,招待魏王李泰和薛元帥以及眾軍士等。
軍士們許久不曾吃得這樣一頓好的了,都放開了吃,放開了喝,吃飽喝足,睡覺。
薛仁貴忙請李靖領人來給眾傷員敷藥療傷。薛仁貴與李得謇都中了楊射北的箭,李靖來幫他們上了藥。文刀也命軍醫過來幫忙。
在劍南關休整了一日,薛仁貴請魏王李泰一起來清點了軍馬,一一共剩下一千四百六十八名,包括他們自己。
其中:
程鐵牛腋下槍刺重傷。
魏王李泰右腿骨折。
李孝逸眼傷臉傷,眼已瞎了一隻。
李得謇肩傷雖好,右臂箭傷。
薛丁山左大腿槍傷惡化。
李神通左肩刀傷。
薛仁貴右後肩箭傷。
李靖箭傷,基本痊愈。
薛仁貴所帶百余位戰將,僅余的七位,也各都帶傷。
軍士僅余一千四百五十二人,都各有傷,或重或輕。
只有一人,未受半點傷,這人就是王翦。
如此慘敗結局,李泰和薛仁貴該如何面對,且看下一章詳細述說。
正是:
千裡潰逃到劍南,
一路凶險忌人談。
覆沒全軍傷在身,
執何說辭到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