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寨十三鄉·開篇

　　八月未央天未涼，

　　白露初凝艾生香。

　　唐煙宋雨浮生日，

　　黔英楚才漫評章。

　　胸藏萬壑煙嵐起，

　　膽懸千秋豪氣長。

　　大江洗盡繁華事，

　　一劍縱橫寫滄桑。

　　――――――――――――――――――――――――――――――

　　豢龍鄉侯已經臥病快一個月了，一直不見客。近幾日侯府精舍也陸續住滿了賓客，就連城外的客棧也一房難求。

　　豢龍鄉侯是虞重華的後人，周文王立國之後，龍已經是稀世物種，武王在位時，龍被立詔為特級保護物種，著虞雲夢司職豢養，封鄉侯，子孫更替。

　　1600余年過去了，豢龍鄉侯傳到虞涉川手裡，當初僅有的四條龍依舊還在:一條養在雲夢、一條養在黑水、一條養在瀟水，三條都是雄龍，只有一條雌龍養在渭水。

　　而就在兩個月前，養在渭水的那條龍卻被斬殺了，得到消息，虞涉川差點當場氣絕身亡。

　　龍作為特級保護物種，一定是有專人精心喂養的，怎麽就出了差錯呢?

　　差來豢養渭水之龍的一個叫陸雲生，一個叫海通天，兩人結廬在秦嶺東麓渭水之濱。

　　卻說這一天兩人煮茗對弈，說些閑話，就說到這2000年一發情的龍孕期是不是快到了。

　　兩人忙翻出萬年歷來對查，周之前龍已近400歲，到這年恰是2000年整，如果交配生出一窩小龍來，難道不是兩人莫大之榮耀、萬世之功業?

　　商酌著兩人棋也不下了，茶也不飲了，說這季節正是秦山之南珍珠桃熟透的季節，香獐正肥，花鹿正歡，正好去采些珍珠桃、捉一隻香獐和一頭花鹿來，好給雌龍備孕。

　　兩人趕到秦山之南，在哪高寒之處，雖已是夏歷五月之末，山外夏日炎炎，這裡依舊是瘦雪殘冰。

　　僅存的幾株珍珠桃掛滿了果實，顆顆小如珍珠，粉紅晶透，兩人各采摘了一背簍，下到半山來。

　　這裡卻是鬱鬱蔥蔥，萬花競豔，兩人依然是無心欣賞，匆忙尋找肥大的獐子和花鹿，功夫倒也不負有心人，這陸雲生捉得一頭花鹿，十分雄壯;這海通天也捉得一隻香獐，果然肥大。

　　兩人也不敢多停留，急急趕回。這一去一來卻也足足半月有余。

　　這天一早，兩人起了個大早，把那兩背簍珍珠桃拿出來曬了，曬乾以備小龍出生後防百獸萬蟲之毒。

　　又把那香獐花鹿趕到渭水邊上，準備投食給雌龍備孕，然後就可以讓她去雲夢與雄龍交配了。

　　但是，兩人喚了許久都沒見龍過來，心想，莫不是她自己已經去雲夢與雄龍相會了?

　　正疑惑間，只見岸邊突有人匆匆而過，或有議論:魏征斬殺了渭水老龍……這一聽不打緊，兩人都慌了神，氣得陸雲生直接投渭水自盡，幸得海通天一把將他救起。

　　兩人緩過神來，一面差侍者火速去稟告豢龍鄉侯虞涉川;一面商量著如何去討回公道，減低罪責。

　　這日唐王早朝，外面啟奏魏征回朝複命，斬殺了渭水老龍。

　　唐王李世民忙命快進晉見，聽完了魏征的述職報告後，唐王李世民狂喜，大笑特準群臣三日大假，與民同歡，同時賞魏征黃金三千兩，宮女十二名。

　　正當盡興欲要罷朝時，殿外武士們起了喧嘩。

　　當值黃門官大聲呵斥:“殿外何人大膽喧嘩?”

　　一小黃門急急趨前小聲回話:“有豢龍鄉侯使者兩名要見萬歲！”

　　唐王李世民聽了不以為然的問:“什麽豢龍鄉侯?”

　　沒人回答，

一連問了三遍，裴寂宰相才出班啟奏:　　“臣觀古籍，三代之時，周武王封虞姓雲夢豢龍，是為豢龍鄉侯，雖是鄉侯，但在春秋烽煙戰國戰火中，諸侯滅絕，群雄不存的悠悠歲月，無人敢動豢龍鄉侯，世代幽居雲夢之澤，不知其處。”

　　唐王李世民聽完感覺可能是個事，就宣:“著二人進來！”

　　陸雲生和海通天走上殿來，也不拜見唐王，直接登上大殿寶座前一站，屁股對著李世民，面朝下面群臣，大聲問:

　　“是哪一個叫魏征的?出來！”

　　慌得一群武士急忙過去拖兩人，哪裡拖得住，海通天一把提起李世民，問:“你就是魏征?”

　　這唐王李世民一時三魂全丟七魄全散，只有出的氣沒有入的氣了。

　　群臣慌作一團，裴寂費了老大的勁才讓這群人冷靜下來。

　　裴寂讓武士暫且放手，然後向前對著陸雲生、海通天二人拱了拱手說:

　　“二位貴客遠來必定有事，這位是當今皇上，不是魏征，且將其放下來，有話好好說。”

　　海通天聽說這個人不是魏征，就仍舊將唐王扔回寶座上，黃門官趕緊招呼小黃門們將李世民抬進宮去，急招太醫來看視。而這魏征早就趁亂腳底抹油開了溜。

　　裴寂接著又說:“兩位貴客有所不知，這魏征外出辦事尚未回朝複命，不如等他回來?”

　　陸雲生說:“辦事?偷殺特級保護物種古龍，你知道是什麽罪?”

　　裴寂又拱拱手答:“某實孤陋寡聞，不知，願聞其詳?”

　　陸雲生高聲回答，聲若洪鍾，大殿也嗡嗡回響:“殺龍者必盡屠其族， 滅其國！此乃古三代之武王詔告天下諸國之明訓。”

　　群臣聽聞，慌神無措，裴寂答:“古人雲‘不知者不罪’，況現今皇帝昏迷，魏征又不知在何處，二位不如等皇帝醒來、且等鄉侯垂示如何問責再說，眼下一面將古龍骸骨運歸龍鄉、一面差人捉拿魏征，然後再作商議?”

　　陸雲生和海通天也不知道豢龍鄉侯會怎樣處理這事，況且自己連魏征都沒捉到，真不知這事該怎麽辦。

　　陸雲生隻好說:“且先將古龍屍骸撈起，以兆紀水晶為內棺、以萬年秦楠為外棺裝斂。內飾南海珍珠千斛，外飾黃全封棱封角。舉國祭祀以王禮。”

　　裴寂及眾同僚見秦王昏迷，隻好答應先裝斂好古龍的屍骸，祭祀完後運回龍鄉。

　　再說豢龍鄉侯氣病長臥，這一天一早他突然很早就起來了，並親自焚香沐浴更衣，因為他算準了今天是龍骨回鄉到達的日子。

　　他來到迎客殿，命人紛紛去各精舍請那些寨主鄉侯們過來共商大事，並要求去的人一再謙詞明言自己這些日子是生病而怠慢了諸位，請求寬諒。

　　然後又召來自己的五位大將，著兩位帶人加緊城內城外的戒備，派三位帶兵出山外澤口分頭把守，迎接龍骨，凡七寨十三鄉以外中土人員，不許涉足澤內，如有違者，立斬不赦！讓送龍骨的隨行人等澤外原地等待召喚。

　　正是:

　　豢龍失職失特種，

　　雙赴長安只因忠。

　　萬年祖訓猶在耳，

　　欲懲邪佞大聚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