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鄉侯、寨主齊集到豢龍鄉侯府,大殿上分擺二十席正位。
後面各帶兩席次位,是給各位鄉侯、寨主所帶主祭、大將或謀臣所坐的,來的人如果多的只能往後面站。
但是,人雖多而不亂,場面肅穆。
豢龍鄉侯起身走至大殿中央,環揖拜,再拜,凡三拜,然後莊顏說道:
“虞某失職,遭兩千年來之奇禍,然蒙諸位不棄,不請自至,足見關愛之切,今日深表恩謝,望諸位有教於我!”
當即有炎陵鄉侯蒙越山,立而答道:
“今古之神龍遭偷殺,天下震怒,遠祖之訓猶在,我等豈可旁觀?願隨虞兄調遣!”
堯山鄉侯也立即聲援。
堯山鄉侯利貫虹,三十來歲,長身面白,短須濃眉,威怒而立,朗聲說:
“利某不才,願提本部三千甲士隨列位長驅中原!”
龍虎元陽寨寨主楊射北,也起身怒語:
“殺古之神龍者天下共伐,楊某亦願領本部二千馬軍三千甲士隨諸位共伐唐王!”
多位寨主、鄉侯附議,欲共誅唐王。
鹿原陂舜陵鄉侯陶定江,這時站出來對豢龍鄉侯拱了拱手,又向列位拱了拱手說:
“列位所言俱是天下正理,然某有一言,願與列位共商。
今若我等驅兵中土,依上古遺訓滅其人國,只是會苦了那中原百姓。
想那些中原百姓,其中絕大多數,初,莫不是我九黎二十七姓之後裔,同根同源,雖歷數千百年,化而為愚民,已不思祖系,畢竟還是我等黎民百姓,不忍屠戮。
今日,我等且先弄清那偷殺神龍之始末,追查其真凶,一面當務之急安措好龍骸,一面將真凶擒來再圖後事,不知虞鄉侯及各位當家人意下如何?”
豢龍鄉侯虞涉川沉吟了片刻,說:
“陶兄所言亦在理,彼等為無德之類,我等須是有德之人,處事須在理,塗毒平民之事慎為之,況多為同根同源之黎民?!
然古龍遭殺之事,必依上古祖製,天下公理不可違,必擒殺真凶,誅唐王而滅其國。
當前,且先煩列位擇一址,安措神龍骸骨,以安龍魄!之後誅滅唐王還望列位鼎力相幫!”
內有白水寨寨主黃棄舟拱手說:
“某說一處,喚作千年寒露洞穴,上古時即稱千年寒露,今亦稱千年寒露,距某之白水寨一百五十裡以西,出雲夢澤口以東六十裡,山勢偉麗,草木清蔥,可否為神龍之憩處?”
列位中有聽聞過的,也有親至過的,都說“確是一處好洞穴”,議論之後就定了,豢龍鄉侯就請各位移駕澤口外,迎接龍骸。
再說那中原送歸龍骸的隊列,綿延數裡長,龍骸本身就長三十三丈三尺,連駕馬車相接,馬匹人夫密密麻麻。
陸雲生在前而海通天在後,不敢半點怠慢,兩人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麽責罰,只能先把該辦的事辦好。
這日漸近澤口,前去傳信的侍從同著一位大將折了回來,說迎龍骸的人都到了,一切準備就緒,傳令隊列到澤口外停下。
陸雲生傳令下去,人夫和中原官員差役都原地停下來。
又有兩位大將,帶隊接替了運龍骸的工作,將龍骸移到澤口內,在早己搭起的祭壇前,各位鄉侯、寨主前來一一祭拜,各名流鄉紳乃至普通百姓亦有前來祭拜的,檀香彌雲夢,悲哭動宵漢。
豢龍鄉侯率全家男丁俱各袒露上身背負荊條跪在祭壇前俯了一地,
祭畢,欲將龍骸轉移到先定下的澤口外千年寒露洞。 恰在此時,豢龍鄉侯虞涉川,突然拔劍自刎在祭壇前,頓時殉亡。
事發突然,眾鄉侯、寨主忙請世子虞略英接位主事,又找來上好檀木棺,來收斂了虞涉川的屍身,也一同運往千年寒露。
晝夜不停,到第二日日暮才到得那千年寒露洞前。
雲迷霧障,連那兒是山巒都看不明白,哪裡找得著洞穴?
原來這千年寒露洞中常年溫度只是零度,卻從不結冰。
外面水氣進入洞內,立即就凝結成水珠,洞口俱是白汽翻騰,草木上露珠滴流不止,周邊雲山雲海,山巒則約隱約現,常年終日如此,即便在此經過一百趟,如果沒人提前告知,不能發現。
正當眾人停了下來,不知該怎麽進行下一步時,那白水寨寨主黃棄舟拉了兩駕牛車走了過來。
他與虞略英說了幾句話後,就命人把牛車上的箱子搬了下來,整整十二箱,他帶著這些人和箱子一個挨一個前行,片刻消失不見。
約過了一個時辰, 奇跡出現了,那白汽漸漸散去,不遠處山崖之上,隱隱現出一個洞口來,有幾位是先前來過的,就頭裡走了進去。
原來這洞穴卻不知哪裡另有口子,透著風,風貫而出,把裡面凝成的水珠即時不斷送出來,就成了白色水霧。
而剛剛黃棄舟帶人進去,是用硝石等物,引燃了十二大箱木炭,洞內溫度升高之後,那水氣自然就很難凝成水珠了。
幾位領事人進入洞內,發現洞內極長極高,入裡數百丈,都是直線。真乃安措龍骨絕佳去處。
正當眾人往洞內移放龍骸時,那陸雲生又在洞內觸崖自盡了,海通天見那陸雲生殉亡了,也拔刀自刎了。
各位鄉侯寨主見了,又各自嗟歎了一聲,亦找來棺木,將二人就殉葬在龍骸兩旁,又將虞涉川的棺木也安放好了,一直忙到第三日午後,總算一切安措停當,各自陸續離開。
回頭再看時,那千年寒露又完全不見了,只剩得煙波浩渺,是水是霧是雲是山是天全不清楚。
接下來,虞略英吩咐各大家將:
“將李承乾吊在車上帶進山來,其他人等原地駐停,多派人手看管,不許入澤口。”
又向眾位鄉侯寨主們一一拱手,說:
“還要請各位再移駕山內,共商後事!”
李承乾是送龍骸過來的中原代表,要如何處置他,且往下看。
正是:
千年寒露藏龍骨,
三人殉葬萬人哭。
從今鄉寨刀兵起,
征西闖北全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