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射北說:“姑娘既然已為普通人,總要去個落腳的地方。
老夫有個親妹妹,嫁與那荊州都督武士彠,妹妹卻因愛女年幼早夭,日夜思念,落下心病。
如今見姑娘與那外甥女年貌相仿,老夫欲將姑娘送至我那妹妹處,屈尊給她做個女兒,如何?”
姑娘小聲回道:“既如此,卻也好!”
於是,楊射北將姑娘作了小道士打扮,兩人各騎一匹快馬,星夜出發,不幾日到達荊州。
楊射北趁夜暮從偏門進得都督府,來見武士彠及妹妹楊氏。
如此這般跟妹夫妹妹說了,不過,只是沒說是那渭水之龍魄所化。
又讓楊氏將姑娘領入內室,換了女兒衣賞,打扮了一番,出來,武士彠一見,猶疑驚喜不定,癡癡的問:
“媚兒,果真是你嗎?”
楊氏亦是悲傷亦是歡喜,抹了幾把淚,說:“媚兒!媚兒!回來就好,娘可想你了。”
於是這姑娘就在武府住下來,做了他們的二女兒,仍用那二女兒的名字,武媚,小字則天。
楊射北自然是不便久留,隻身趕回。
行到那大江邊上,突然間黑雲四起,傾刻下起暴雨,望眼四顧,一隻渡船也沒有。
正急切之間,發現大柳樹下,葦草遮掩著,正有一條蓬船,走近了去看,卻並不見有主人。
楊射北叫喚了幾聲船家,才見從那頭一個石頭搭的棚內,伸出一個頭來,答:
“大風大雨天,不擺渡。”
楊射北自恃藝高膽大,又因為確實急著趕回去,就說:
“船家,雨雖大,卻沒甚大風,送我過去何妨?多與你些船錢。”
那人鑽了出來,見確實風不很大,就聽說多給船錢,猶豫了一下說:
“好吧!客官請上船!”
楊射北牽馬上船,那船家蓑衣鬥笠,將篙來把船撐出蘆葦,楊射北自進入篷內去避雨。
船從大柳下蕩出,剛要離岸,只見岸上兩騎馬,匆匆過來,口裡一連聲喊:
“船家,等一等!船家,等等!”
楊射北探出頭來看,是兩個公乾打扮的人員,下了馬,牽馬就要上船。
無奈,這船並不夠大,已有楊射北一匹馬在船上了,哪裡還上得來兩匹馬?
那兩人就要上去把楊射北的馬拉下船來,楊射北從船篷裡鑽出來說:
“幹嘛?這船老夫先已經包下了。”
不料,那二人全當沒聽見,一人吩咐船家把船攏更近一些,一人硬去拉楊射北的馬,。
可這不是一匹一般的馬。
前面說過楊射北有三十六騎,號稱元陽虎騎,而這匹馬卻是常年領著那三十六騎的。
那就是馬的首領,出自西域,看起來比常馬高不了多少也長不了多少,卻不僅速度快,還性子烈,有個名兒,喚作霹靂豹。
見有生人來拉,那馬揚起左後腿一蹬,這人冷不防,被馬一下踹飛。
楊射北趕緊過來拉住自己的馬,不料,那人一骨碌爬起來,抽刀就砍向楊射北,楊射北輕輕閃過,複一刀又砍來,楊射北左手拿劍鞘將其擋開,右手一掌正落在那人右後肩上,那人當即被打下船去。
楊射北正要吩咐船家快行船,那兩人卻各執長刀跳上船來,一齊砍向楊射北,船家嚇得跳下船就跑了。
楊射北見那兩人執刀從左右兩邊夾攻,一刀緊似一刀。
楊射北左跳右閃,無奈船上就那麽大塊地方,
逼的他沒個地方退。 楊射北一時性起,長劍出鞘,隻一人給了一下,二人當即伏屍船上。
楊射北看了看兩具屍體,無奈的搖搖頭。
此時,船己經自己蕩行了一段距離,離岸甚遠,大雨也不歇。
楊射北欲將那兩人拋屍江中,忽然,從一人的身上,摸到一個皮囊。
楊射北進到船篷內,打開那皮囊來看時,卻發現中間有一封書信,拆開來看,竟然是唐王李世民給侯君集的密旨。
楊射北看完後,不禁有些怒火中燒,連罵三句:“奸賊!奸賊!奸賊!”
收好了皮囊,楊射北就將那兩具屍體丟入大江之中,自拿起那長篙駕起那條船,渡江而去。
再說那舜陵鄉侯陶定江擊敗真臘國王刹利·多得多斯,連日來擔心真臘卷土重來,一面加緊各處關隘布防,一面與李承乾、虞略英、楚仕雄等商議。
恰好炎陵鄉侯蒙越山來人傳書告急,說:
堯山鄉侯利貫虹被圍,情勢急迫;侯君集部一直不見蹤影;自己得利貫虹書信後即刻發兵三千援救;舜陵戰況如何?能否分兵?
陶定江把書信亦給李承乾看了,李承乾看完後說:
“侯君集部情況我已知曉,已修書派人前去催促,我亦欲驅本部前去堯山應對吐蕃, 不知列位意下如何?”
虞略英,楚仕雄等皆願意去往堯山抗擊吐蕃。
陶定江說擔心真臘再來犯,不便分兵,如今隻堯山與吐蕃一處戰事甚急,立即修書去其它各處,請各位鄉侯、各位寨主發兵援助堯山。
籌劃已定,各各打發人去各地下書,李承乾等各部,也隔日起程開赴堯山。
一路奇山秀川,風景旖旎,卻也無心欣賞,各各打馬疾馳,晝夜兼程,大軍所過之處,道路寸草不存,隻留下紅塵滾滾。
這一日向晚,李承乾見眾人一路狂奔,軍卒疲憊,馬饑人渴,正欲尋一處平敞地方來安營扎寨,略作休息。
忽見前方有一處雙子山左右相對而出,中間那山谷卻很是遼闊,似還有小河流淌,不如在此飲馬,埋鍋做飯。
於是,將軍馬緩緩開了進去,果然見有一條小河,寬約三五丈,水亦不甚深,清澈見底。
軍士們多有牽馬直接下河的,或洗或飲。
河上略遠處有一石橋通向谷底。
李承乾領數騎過去,正上得橋來,突見那石橋另一頭,一人黑衣黑帽黑巾,手提黑杆長槍,跨一匹黑馬無聲而立。
再往那黑衣人後面看,數十騎馬,也都是黑衣黑帽黑巾黑馬,長刀在手,佇立不語,除卻晚風,一切靜寂。
不知道來者是誰?是敵是友?李承乾也一樣納悶。
正是:
萬事蹉跎晚來急,
寒槍長刀風中立。
閑來總話江湖遠,
醒時已在江湖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