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對峙片刻,為首黑衣人從懷裡摸出一個皮囊,在手裡往空拋了兩拋,然後丟給李承乾。
李承乾接過皮囊,打開來看,見只有一封書,拆了來看,卻是父王李世民給侯君集的回信。
信中說到“正借土蕃、真臘、驃國、黨項、金齒等部來徹底清除南方各鄉寨勢力,令侯君集與杜荷率本部火速歸京”等。
同時下了一道密旨:授侯君集與附馬都尉杜荷任東南、西南兵馬總指揮使,奪李承乾兵符,號令各州,約束各處官軍不許妄動。同時押太子李承乾回京。
李承乾看完後,哽咽無語。
默然良久,將那書信密旨撕碎了,丟在橋下河水中。
再抬頭看時,那黑衣人已經領著三十六騎走遠了,消失在暮靄煙嵐裡。李承乾忽然想起:這個人就是楊射北,元陽三十六騎……
李承乾總算徹底明白了侯君集走走停停是在等待什麽。
當然,他也時刻派人在了解侯君集和杜荷的動向,杜荷是雷厲風行的去了,侯君集卻是一拖再拖,如果自己不去書信催促他,那還不會趕過去。
可見只有侯君集去了書信向父王密告。幸好父王這封書信及密旨沒有落到侯君集手裡,不然,那結局還真不好去設想。
再說那波彌王達爾普布前次與土蕃王子讚依索出兵堯山,本以為小小鄉侯手到擒來,不想幾乎全軍覆沒而歸。
不僅什麽都沒撈到,還使自己大傷元氣,這一下就動搖了波彌在土蕃八王中老大的地位,將進入土蕃十二部的末流。
達爾普布當然很不甘心,但一時卻又無計可施,真的要短時期重新整頓出上萬軍馬那是難上加難,哪怕是二三千軍馬都有難度。
而眼下土蕃國王松讚乾普正領著諸部出征,波彌如果不去,到時候不僅一無所獲,還會被削弱,土地等可能就會作為獎品讓松讚乾普賞給其它有功各部了。
正在達爾普布頭痛的時候,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李靖。
他拿出一把越泉寶劍雙手遞給達爾普布,說這是唐王李世民禦賜給波彌王達爾普布的。
達爾普布接過越泉寶劍放在一旁,什麽禦賜不禦賜,他現在可沒心情扯這些。
李靖忙說:“王爺這是有心思?”
達爾普布看了看李靖,歎了歎氣,什麽也不想說。
李靖見達爾普布不想說,就說:“王爺心中憂慮李靖豈能不知?今李靖特來向王爺解除煩惱。”
達爾普布說:“那有何見教?”
李靖說:“王爺無非憂慮一時無兵,今放著鄰近數萬軍馬不用,更待何時?”
達爾普布疑惑:“數萬軍馬在哪裡?”
李靖說:“與大王毗鄰,吐谷渾國,正養著無數軍馬,大王可去與吐谷渾借兵!如果大王願去借兵,李靖願同往做說客!”
達爾普布一時也無他策,遂願去吐谷渾一試,備下各項禮物,克日出發,李靖同行。
達爾普布、李靖等人過赤水、洮河,到達龍固,來見吐谷渾國王慕容順。
慕容順正在朝堂上與各位大臣計議治理黃河(北段)一事,聽人報達爾普布、李靖等求見,直接說:
“來人,將此二人拉去市槽砍了!”
旁邊大臣慕容孝雋急忙勸阻,說:“我王且慢,不妨問他一問。”
慕容順說:“不肖問他,定是來借兵的,不殺恐生禍事。”
大臣拓跋彌尼說:“那李靖是唐王封的侯爺,
大王問他一下何妨?” 慕容順說:“也罷,就讓此二人進來!”
達爾普布和李靖進來拜見慕容順,達爾普布獻上禮單,然後述說借兵一事,慕容順說:
“我吐谷渾乃千年古國,仁義出秦川,禮德達西海,怎麽會出這無名之兵,作此屑小齷齪之事?兩位請歸!再多言,勿怪刀斧刑禍!”
李靖聽下了逐客令,立即趨前一步說:
“此乃唐朝皇上旨意!望大王明察!”
又掏出一份手諭雙手遞與慕容順,接著說:
“臣此次送文城公主入土蕃,臨行之前,皇上親與臣此手諭,臣拜請大王閱後再深思而行,勿要使臣為難、卻令我唐朝皇帝失望!”
慕容順看了那手諭,確是唐王李世民請求他等出兵征伐南方各鄉寨。
說事成之後必有厚謝,並答應曾經吐谷渾王子慕容諾曷缽向唐朝公主提出的求婚一事,情願將蘭陵公主嫁入吐谷渾。
慕容順看完又遞給左右大臣。
慕容孝雋看後說:“此事左右只是不妥,不出兵征伐,恐那唐王立刻怪罪大王;出兵征伐,只怕那唐王事後反而借機找說辭來征討。”
拓跋彌尼說:“就眼前,借他些兵去,好搪塞了那唐王面子, 卻好是借兵,並非我王親自出兵,就日後唐王要借機說及什麽,大王隻留著這字條兒,也有個理說。”
慕容順就對達爾普布說:“今與你馬軍三千,步軍三千,可否?”
達爾普布見真的借到了兵馬,自然是喜出望外,連連稱謝,那李靖聽了卻十分不滿意,又上前說:
“大王一定是沒看明白我大唐皇帝的旨意,怎麽隻肯出此區區幾千兵馬呢?”
慕容順聽了大怒,說:“勿複多言,再囉嗦則一兵不發,刀斧侍候!”
李靖強要再說些什麽,被武士一擁而上拖了下去,丟到了殿外。
達爾普布領著那六千借來的兵馬回本部,自己也整合了二千余馬軍,分派好數位將領統領各軍,自統那二千馬軍為中軍,再一次浩浩蕩蕩開赴堯山來。
再說那李靖見吐谷渾國王並不肯多出兵馬,好歹還是出了些兵,只是與原想計劃相差甚遠。於是,李靖決意再遠去高昌。
而此一時,堯山遠近二百余裡,桂山紅水之間,正聚集著各方軍馬。
鼓聲不絕,馬嘶連天,一場血雨腥風的決戰隨時一觸即發。
利貫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他卻沒時間去思索這一切究竟是因為什麽。
說實在的,他一時也想不通這個問題,但是,他明白,自祖上二千余年固守在此,天命所在,不容自己與堯山有任何閃失。
正是:
年少輕狂不是狂,
萬馬千軍起沙場。
君王但醉紅帳客,
俠士兩肩擔劍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