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楊射北因為傳國玉璽得而複失,心生懊惱。
楊射北、利貫虹、虞略英三人打馬走了百余裡,在一小集鎮上找著一小飯館吃飯,楊射北只是悶悶不樂。
利貫虹說:“楊寨主不聞‘君子無罪,懷璧其罪’?昔劉表得傳國玉璽而先亡,袁紹得傳國玉璽而群雄共擊,寨主要這東西又有何用呢?莫約別開生面!”
虞略英說:“利侯此話有理,若楊寨主果能拓一方熱土,生息黎民,自有威聲,又何須一塊石頭加特?”
楊射北說:“二位賢弟所言,楊某豈有不知?然而,不論江南、閔南、嶺南、荊南,還是滇西、廣西,人以族居,自給自足,土司之法歷數千年,不爭王,不建國。拓土治民何其難哉!”
長江以南,歷來民風淳樸,自治自給,不喜政治爭鬥,楚開八百年楚風,依然撼不動族群自治,楊射北要拓土立國,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利貫虹和虞略英見楊射北說出這番話來,又勸慰了幾句。
然後,吃過飯便又重新趕路,走了兩日,虞略英辭別獨行,楊射北與利貫虹一道,兩人馬快,又走了一日,漸入黔地,尋著客棧歇下。
兩人正對桌吃飯,忽然進來一隊人來,象是官軍。
一個小軍校模樣的就對客棧老板說:“怎麽還沒準備好?還有人在此吃飯住店,快趕出去,劉將軍隨後就到。”
老板忙點頭哈腰,說:“現今還是國喪期,不可造次!不敢造次!”
“國喪期?早過了七七四十九日了,難不成都還不娶媳婦了?劉將軍吩咐了,他今夜就要來與小姐成親,命我等前來探探,看酒席都準備妥了不?兄弟們都要來討一杯水酒。”
“稟軍爺,國喪期間,小老兒實未準備得酒宴!”
“那現在也還不晚,快快準備,劉將軍吩咐了,讓小姐好好打扮一番,今夜就在此洞房!”
那老板聽了,一下跪倒在地,連連叩頭,說:“小老兒一時去哪裡弄許多魚肉雞鴨來開酒宴?再說,小老兒隻這一個女兒,隻指望將來養老送終……”
話沒說完,就聽得外面一聲喝:“讓開!”
“劉將軍!”軍士們叫了一聲,紛紛閃到兩邊。
只見一四十五六的軍漢走了進來,將一包銀子丟到那老板前面,說:“郭老兒還跪著幹什麽?你女兒跟了我是你福氣,你看這包銀子夠也不夠?”
“劉將軍,小女也是好人家女兒,她不願與人為妾,求將軍放過小老兒!”那老板只是叩頭不起。
“來人!把郭老兒拖下去,關到雜屋去,兄弟們自己動手來弄吃的,今晚定要樂一樂!”劉將軍大聲說到。
就有兩個軍士把那郭老兒拖了小去。
“怎麽還有人敢來吃飯住店,快給本將軍轟出去!”
就有四五個軍士來趕楊射北與利貫虹。
楊射北與利貫虹依舊吃菜飲酒,沒答理他們。
軍士們見兩人不答理,就動手來拖,用了一把力,沒拖得動。
那劉將軍見了,走過來,一腳踏到桌上,說:“今夜爺要洞房花燭,不想舞刀弄槍的,快滾!”
“哪裡來的野狗?爺吃個飯都不得安寧。”利貫虹大喝一聲,左手一抓一抬,把那劉將軍扔出丈多遠。
那劉將軍快速爬起來,抽刀在手,衝上去就砍。
利貫虹仍然是左手一抬,那刀便掉落地上。
劉將軍便大喊一聲:“兄弟們,
給老子上!” 軍士們拿刀一齊衝上去。
利貫虹站起來,拿筷子一指,大聲說:“還要來煩你爺吃飯?信不信爺殺光你們?”
那劉將軍哪管這些,只顧催促:“上,都給我上,殺了這兩個鳥賊。”
利貫虹見軍士們湧上來,便一把抓過那劉將軍,一雙筷子插進他右肩胛下,鮮血直淌。
軍士們仍不知進退,揮刀來砍楊射北,楊射北本來是背對著眾人,忽然一轉身,長刀出鞘,立刻躺下三人。
那劉將軍仍不知道怕,嘴裡不停的叫:“殺!殺了他……”
利貫虹將他往外一擲,砸到一群軍士身上。
他爬了起來,說:“兄弟們,將他兩圍住,不要讓他走了!”說完就奔了出去,看來是叫人去了。
原來,這個什麽劉將軍,卻是韓開手下的一個偏將。
現在國喪期,長安宮殿停建,已下旨暫停了伐木采石,長孫渙與韓開隻將已砍伐的樹木等盡數分賣到各處。
這劉將軍領著一隊人馬,正駐扎在河邊看守樹木奇石等物。因為有銀子,又閑得無事,便到處尋事,見這客棧老板的女兒生得標志,便要納為小妾。
這郭老兒的女兒才十四歲,不肯跟個四五十歲的老漢,他便帶人來今夜要佔她身子。
沒料到出這檔子事,被殺了三個軍士,自己也受了傷,便騎馬來大營報與韓開,說遭遇強賊,殺死了官軍,還打傷了自己。
也是因為這段時期事務不忙,韓開便提刀上馬, 領了兩百余親兵,徑往客棧中來。
楊射北和利貫虹還真沒走,不過二人騎了馬,在客棧門外。軍士們則在周圍守著不動。
天色已暗,隻一點點余暉未盡。
韓開拍馬向前,大聲說:“何方賊人,殺了官軍,該當何罪?”
楊射北說:“什麽官軍?爺隻殺了三個搶民女的毛賊。”
韓開便命兩員親隨去鬥,兩人不知高低,挺槍拍馬來戰楊射北和利貫虹,隻一合,都刺落馬下。
這二人都是薛守義原“守義軍”的戰將,隻一合就丟了性命,韓開確認眼前這二人不凡。
韓開命十余親順一起上,圍鬥楊射北和利貫虹。
二人全無懼色,片刻之間,十余人皆被挑落馬下。
韓開舞刀親自來鬥利貫虹,鬥約十余合,自知不敵,落敗而去。
那劉將軍領一班軍士抱頭鼠竄,郭老兒見官軍都離去,方出來叩頭謝恩,楊射北說:“還叩什麽頭,快有多遠走多遠!”
楊射北料哪韓開難罷休,剛才一時殺了他十數員戰將。
夜色越來越濃,二人複轉回客棧,有現成的房間,又為什麽不住呢?
利貫虹拿出一包銀子,還有那劉將軍丟在地上的一大包銀子,都與了那郭老兒,讓他領著女兒盡快去外頭躲一躲。
郭老兒便把客棧交與幾個夥計,自己連夜領著女兒,駕一輛騾車走了。
正是:
壯志難酬仇難報,
歲月蹉跎自知道。
偏遇小人來找事,
又惹一段事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