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對面的軍馬,遙見主將李孝逸前後受敵,不能脫困,便欲從田壟中淌過來救援。
忽然從山後轉出一彪軍馬來,為首一將,手提雙錘,在馬上大喝:“賊兵哪裡走?”
來人正是蕭山,就是他探聽到李靖又領兵南侵,欲要報仇,聯絡了師兄羅燦等人,布下了這誘敵之計。
不想,首先進入圈套的,卻是這倒霉的李孝逸。
眾將見蕭山領兵殺來,忙上前抵敵。
可惜這些將軍,無人是蕭山一合之敵。
蕭山手舞雙錘,一馬當先,領軍衝進官軍中,勢不可擋。官軍見來將凶猛,隻得且戰且退。
退不到兩三裡,山窩下大道開闊處,早有一隊人馬擋住歸路。
中間是翁播,手挺一條鐵杖,左有播秦,右有播宋,各提刀槍,領著六千余精兵,攔住了官軍去路。
蕭山與尚方、新燦、余虎四人各領著兩千馬軍隻管往前衝殺,斬敵無數。
而官軍尾隊又遭翁播攔擊,節節敗退,兩下夾擊,都往中間擠。
有的官軍便往水田中逃竄,尚方和新燦便分兵追殺,在水田中圍著搏擊,哪還管他一身水一身泥。
官軍見水田中不好逃,便尋見低矮的山坡,往山間逃去,爭先恐後,跟隨者甚眾,足有五六千。
剛剛翻過小山坡衝到坡底,卻見坡對面是高山峻嶺,哪管他,逃命要緊,尋見有峽谷便竄了進去,不料兩邊懸崖上箭石齊下,更有無數火銃打下漫天鐵砂。
這便是三苗寨新練的軍馬,來的足有一萬五千人,正好拉過來練練手,埋伏在峽谷兩邊。
這一陣箭石鐵砂打得官軍屍橫遍地,沒死的又往回撤出峽谷,播秦、播宋領追兵又到,三苗軍也從山上溜下,將官軍圍在中間砍殺,片刻便斬盡殺絕。
眾人在坡窪裡殺光官軍,又翻過坡來到大道上助戰,一刻時辰後便全殲了來敵,留一部分人收拾戰場,大部分人便前去對面助陣。
李孝逸見這許多軍馬一齊來圍,覺大勢已去,回天乏力,便趁亂領著三位偏將攀上山去,在林木繁密的山間小道上落荒而逃。
其它官軍,只有少數個別混進了林中,因山崖多有丈余高,攀爬不容易,余眾盡被斬殺。
青城寨、三苗寨兩寨,以及夜郎、羅蘇、且蘭三鄉侯,五部人馬,大獲全勝後,收獲戰馬軍械極多。
各部分享了戰利品,打道回府,隻那蕭山不願回,誓要找李靖報仇雪恨。
蕭山與羅燦來商議,留羅燦去那半路上找隱蔽處駐扎,以截官軍歸路,蕭山與尚方、新燦、余虎領軍直趕往龍虎山寨來。
李靖被困在龍虎山,六萬余軍馬,一無糧草,二無援兵。
李靖便命人再到山中砍伐樹林,做了木排來渡水。
楊射北、肖瑞、噴無崖、伍凱豐、朱龍飛等人破了李靖的留守營寨,斬殺三萬余人,便回頭來圍了龍虎山。
翌日,有遠路探子回報楊射北:官軍後軍不知被何人誘殺了。
楊射北大喜,命其再探。
忽報利貫虹領梁飛鶯梁飛燕姐妹二人到來,約有四五千馬軍。
楊射北忙去迎接,接入中軍帳內,邀肖瑞、噴無崖、伍凱豐、朱龍飛等一道來與他接風洗塵。
聽利貫虹說端了馮盎的老巢,都十分的快意。
眾人正飲酒商議,忽探子來報:“李靖在河裡鋪上無數木排,似欲渡水。”
幾人計議:李靖已被圍三日,
數萬大軍,寨內又無糧草,必將逃竄出來掠糧,只須三面圍攻,正北面留它一個口子,讓他逃竄…… 利貫虹與梁氏姐妹守東面,楊射北與伍凱豐、朱龍飛守西面,肖瑞和噴無崖領本部靜守,待李靖軍全部上岸後尾隨。
李靖的木排計劃並不順利,木排放入水中後,浮出水面部分太小,載不了多少重物。
李靖隻得命人再多砍樹木,將木排首尾重疊接了,仍搭做浮橋。
因多處都是懸崖,隻此一處低矮臨水,故十分的擁擠,浮橋創好後,官軍渡水緩慢。
上岸的官軍,行不到百步,便遭到了夾擊。
官軍雖源源不斷的上岸來,但上岸後的官軍也一直在不停的被擊殺。
只有正中向北一路無人擋住,拚過去的官軍便一路向北。
等待官員全部渡水上岸,三停已經被殺了一停,沒死的正在向北逃亡的路上。
李靖由禁軍將領們帶人護了,也隻得且戰且逃。
李靖一恨中了計被困在山寨,二恨糧草遲遲不到,很多兵已餓了兩三日。
那麽,糧草又為何遲遲不到呢?按行程算,還應該先到的。
原來,李得謇領著一萬五千禁軍,押著三十萬糧草,原以為選東南線路,可以避開西南眾鄉寨兵馬襲擾。
卻不想有一個人,就是前面提及過那個不服的人。
這個人便是方幸。
前面說過,方幸本祖籍潮州,家族人眾被馮盎所害,年少流落到江南。
前次在三原,替李靖做衛龍禁總教頭, 出戰時,李得謇見死亦不許出兵相救,以其死作誘餌,所幸楊射北等惜他一身驚人武藝,未肯加害。
方幸今領所招集的二千余衛龍禁隱身穎州,做了莊主。
獲悉今番李靖領兵十五萬攻打楊射北,更有馮盎發兵五萬助攻。
方幸知道後不服,馮盎是其舊仇,李靖是其新恨,而楊射北對他有恩,如今發二十萬官軍去攻他一小小山寨,方幸不服,也欲助楊射北一臂之力。
然而,相對於二十萬官員,方幸實力太弱,一時也無萬全計策。
恰好,這李得謇押運糧草,打穎州邊上過,真是送上門的生意。
方幸命人探聽到了實情路況,去往那必經官道上,擇險要隱蔽處埋伏好了,只等那李得謇來到。
且說那一萬五千禁軍推運著糧草,每日趕這許多路程,路又崎嶇,上坡下嶺的,天氣又熱,塵土飛舞。禁軍哪乾過這種活?每日累得要命。
這日打穎州邊上過,李得謇也並沒聽說過這一代有賊匪,縱有些小股盜賊,也不敢動大隊官軍。
於是,日暮後便選一處又寬又長的斜坡安營扎寨,正好坡下有小河可以取水。
眾禁軍一天累得東倒西歪,別人行軍騎馬,自己行軍推車,巴不得早歇下腳來,埋鍋造飯,吃了倒下就睡。
李得謇隻留得兩百余人輪流值夜,自己也入中軍帳內睡覺去了。
正是:
四方雲動賊子驚,
鼠入重圍哪裡行?
英雄又催慣戰馬,
殺絕中原十萬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