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駛在京城的主乾道上,易三秋並沒有直接回家。
他打算好好逛一下大隋的國都。
相比較於內城的繁華,燈紅酒綠,夜夜笙歌的內城生活,易三秋還是更適應外城的市井。
蝕骨的寒,這是易三秋第一次感受到這個世界秋天的冷。
外城,沒了內城達官顯貴的奢靡,多了一些小人物的人情世故。
到了一空地,易三秋吩咐車夫先回去,自己想要獨自逛逛。
雖然易三秋已是通竅境武者,可還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意。
荻花秋瑟,七零八碎的枝丫,裝點出這大隋的秋。
易三秋來到一小攤,燒熱的爐上冒著熱氣騰騰的煙火氣。
商家,你這賣的是何物?
只見一和善老婦過來,公子,我這賣的是混沌,掛面。
公子可要來一碗,我這東西可好吃了,公子來一碗吧。
見此,易三秋心想,這時代還有混沌,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
隨即說道:“也好,這大冷的天,來一碗暖暖胃也不錯,那就來一碗混沌吧。”
而後,易三秋在四四方方的桌上等了起來。
易三秋打量著這個小攤鋪,三張桌子,四個竹竿搭起來的簡易攤子,隻一老婦。
易三秋開口問道:“不知貴姓啊?”
老婦商販說道:“公子可別這麽說,一貧民老百姓,哪有什麽貴姓。
公子若不嫌棄的話,叫我孟嬸就可以了,大家都這麽叫。”
孟嬸一直都一個人嗎?
一旁正在給易三秋下混沌的孟嬸邊做邊應到。
那可不,白天啊,都是我一個人照顧這攤子。
晚上我兒子會來幫我收攤,他在那“天香國色”裡呀當個跑腿小廝。
空了也就過來幫我收收攤。
兩個人倒也過的去。
燒的熱水翻滾的鍋裡,孟嬸將混沌一簍子下去。
只見遇見熱水的混沌,在鍋裡舒展著自己的身體,漂浮在鍋中。
白色的皮裹著紅色的肉餡,在沸水中顯得格外的誘人。
一旁的易三秋再問:“那孟嬸當家的去哪了。”
孟嬸突然身體一楞,隨後還是開玩笑的打趣道:“
那個老東西啊,死在邊境了,給我們母子兩留下了點撫恤金。”
易三秋不語,沒再問。
但是心裡卻在想,按照大隋的陣亡撫恤標準,按道理說。
母子兩應該能領到一筆不少的撫恤金,但是看這樣子,多半也已被中飽私囊。
不由對大隋的官場又多了一份厭惡。
這時,孟嬸已然過來,公子,你的混沌。
不知公子是否喜食蔥花,我就沒有放,公子要是需要的話。
我這就給公子拿,易三秋說:“來一點吧,有蔥花香。”
孟嬸應到,轉身去拿蔥花了。
易三秋看向碗裡,白花花的混沌,邊上飄著一層薄薄的豬油。
易三秋用杓子喝了一口湯,偏淡,在這這個沒有精鹽的時代,一切的食物都顯得有點食之無味。
但是這份混沌卻讓易三秋嘗到了一種原始的香。
麵粉和豬油搭配起來最簡單的美味,和裡面少的可憐的肉餡比起來。
這份味道,倒顯得更加珍貴。
易三秋也明白,這種小攤販,盈利都是那麽極少的。
能維持基本的開銷都是好的,加上京城的物價,肉餡少也就不足為奇了。
這時,孟嬸拿來了蔥花,給易三秋加上。
見易三秋臉上毫無表情,孟嬸說道:“公子是覺得味道不好嗎?
還是覺得混沌餡少了,連忙解釋。
公子啊,原本我家混沌也是足量的。
可自從打仗一來,物價一直飆升,我們也是沒辦法。”
見狀,易三秋趕忙說道:“孟嬸你多慮了,味道很好,餡也好。
我只是在感慨我已經很久沒有吃到這種味道了,不免有些失了神。”
那就好,那就好,那公子先吃著,我先去忙了。
易三秋回應,而後繼續吃著自己的混沌,加了蔥花的混沌更多了一份清香。
已是接近正午,四位衙門捕快來到攤上。
孟嬸馬上就笑臉迎奉上,不知幾位官爺可要吃些什麽?
只見一其中小領頭的說道:“四碗面,四碗混沌,混沌記得多放蔥。”
孟嬸見狀,說道:“好勒,幾位官爺,稍等,馬上好。”
隨即也就準備去了。
不到三分之一刻鍾,孟嬸已然是準備好,給四位官爺端上了吃食。
幾位官爺請慢用,聽聞,四位捕快心滿意足的享受了起來。
約莫又三分之二刻鍾後,易三秋又叫了一碗混沌。
另一邊的孟嬸很快也是端了上來,這次給易三秋放了蔥花。
就在易三秋繼續享用美食之時,四位已經享用完的捕快也是已經起身。
打算徑直離開,絲毫沒有付錢的意思。
後邊的孟嬸似乎也沒有絲毫要錢的想法,還招呼著幾位官爺慢走。
眼見此狀的易三秋心裡突然感到難受,這就是大隋的現狀嗎?
這讓易三秋絲毫看不到一個所謂的太平的國家該有的樣子。
就在易三秋打算起身阻攔時,卻不料,一旁的孟嬸卻及時的拉住了易三秋。
易三秋詫異,孟嬸說道:“我知道公子不是一般人,但我們貧民小百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們這一頓飯,也吃不了幾個錢。
我也不想給公子帶來麻煩。而後也就收拾殘局去了。”
易三秋沉默,受過21世紀現代教育的他,今天的價值觀受到了衝擊。
一個國家什麽樣子,從他的基層往往可以直視根源,上行下效。
而在這麽一個封建社會,最小的蒼蠅,最受荼毒的也不過是這些百姓。
易三秋悄然離開了,桌上留了兩枚碎銀。
......
告別了孟嬸,易三秋來到了西市,和處在巷子裡的孟嬸不同。
這裡雲聚了各種攤販,各種小攤商品琳琅滿目。
除此之外,一排的店鋪,更是熱鬧非凡。
小吃店、小攤、書棚、香藥鋪、醫館、布帛鋪是應有盡有。
這裡才有一個國都該有的景象,易三秋繼續閑逛。
看著這裡,到是忘了剛才不愉快之事。
走過西市的繁華,易三秋漫步在城中各個街道。
深秋,已然開始飄著這初雪,倒顯得頗有那麽幾分詩意。
街上時不時有稚童嬉戲打鬧,頗有生趣。
不過與之對應的是,在一轉角的巷落裡。
易三秋注意到了一對幼童,一男一女,應當是一隊兄妹。
身穿布衣,顯得格外的單調,腳下光著腳丫。
在這大寒天,凍得發紫,髒亂不堪的小臉上到是有一雙奕奕有神的雙眼。
蹲在角落的兄妹,有點發抖的看著來往的行人,面前的碗裡有著好心人留下的一兩枚銅錢。
易三秋上前, 看向兄妹兩,哥哥帶有敵意的看著易三秋,拉著妹妹躲在自己背後。
易三秋笑了笑,問道:“你們願意跟我走嗎?”
聽見此話的兩人,只見哥哥眼神閃過怨毒。
而後拿起碗,收起銅錢,拉起妹妹就跑了。
看見此情此景的易三秋一臉懵逼,我人緣這麽差的嗎?
再說我長的這麽帥,不應該啊!
難道是自己太直接了?
易三秋難以想清楚,自己看他們可憐,打算收養兩個孩子來著。
自己幫不了太多人,但是能幫一個是一個。
正好易家現在空蕩蕩的,增加一兩個人也顯得熱鬧些。
但是沒想到是這麽個結果啊!
看著跑遠的兩人,易三秋歎出一口濁氣。
走過半個京城,在這大隋最大的城市裡。
易三秋看著這裡的一切,哪裡有盛世王國的繁華,不過是平民百姓的求生罷了。
就更別說,這普天下的百姓生活的有多麽艱難。
易三秋心裡無奈,可是我一個小小武將又能做些什麽?
現在自身都難保,哪還有時間去擔心這天下百姓。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易三秋第一次感覺如此的無力。
身處於這樣一個漩渦之中,還真是身不由己啊!
不知不覺間,易三秋已是來到京城南門。
再走就要出城了,這裡就更顯得蕭瑟了。
本就是大寒天,路上行人寥寥,角落裡,抱團取暖的乞丐們。
竟絲毫看不出這是大隋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