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等不了。”
白雲一雙老眼驟然殺氣綻放,那四名甲士頓時隻感到一股狀如山嶽般的威壓直壓頭頂。
四名甲士齊齊冷顫,忍不住向後一個趔趄,身為軍中精銳的他們竟然在面對眼前這佝僂老頭時,有一種待宰羊羔的感覺。
“爺爺,您冷靜一下!”
白夜連忙拉住爺爺,“這也是他們的職責不是麽?”
“哼。”
白雲重重地“哼”了一聲,緩緩說道:“我以前哪怕是進宮面聖,也不需要這般麻煩。”
老爺子一雙眼睛攝人奪目,看向那四名此時早已噤若寒蟬的甲士,喝罵道:“小兔崽子們,你們是鷹揚衛還是豹韜衛出來的?”
鷹揚衛,豹韜衛都屬於帝都禁軍體系中的部屬。
四名甲士都有些戰戰兢兢的,其中一人硬著頭皮說道:“我們…是驍騎衛的。”
“嗯?”
白雲花白的胡須一陣抖動,一股冰冷的殺氣彌漫而出,令這四名甲士立時兩股戰戰,幾乎快要癱倒在地。
他厲聲喝道:“驍騎衛?護衛勳臣府邸這差事,不一向都是鷹揚豹韜那幫花架子乾的嗎?”
禁軍除了戍衛帝都以外,還有護衛勳臣府邸的“外活”,並可從中獲得一筆頗為不菲的“慰勞金”。
勳貴們誰家沒有些高級的禦靈師?府邸安全哪輪得到禁軍來護衛?
邀禁軍進入府邸護衛,一方面是為了排場,另一方面也是皇家恩寵的體現。
畢竟,禁軍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請進去的。
“這…”
還是之前那名甲士,又硬著頭皮顫聲說道:“如今鷹揚衛與豹韜衛專營私家修造,磚瓦、泥土之類的活計。護衛勳臣府邸的差事,便落到我們驍騎衛頭上了。”
這話一出,別說是白雲了,就連白夜也繃不住了。
堂堂帝都禁軍,竟然乾起了技藝工匠的差事,這讓白夜不由得聯想到了前世藍星的北宋王朝。
這大周怕是藥丸!
白雲兩隻眼睛瞪得老遠,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兩隻砂鍋大的拳頭死死攥緊。
“他嗎了個巴子的,老子走了,禁軍就變得這麽烏煙瘴氣?”
白雲殺氣幾乎凝實,花白的胡子氣得上下亂竄,好似白色的柳枝漫天飄搖。
在這巨大壓力之下,那四名甲士,竟然有三人直接嚇得坐倒在地,另一人也是抖若糠篩一般。
“無憂兄,快瞧,有人在國公府上鬧事呢。”
一道略帶幾分調侃之意的聲音從後方響起,白夜循聲望去,只見說話的乃是一名身著青色袞袍的英俊青年。
而他身邊,則是一對衣著同樣華麗的年輕男女,相貌頗為相似,大約是兄妹之類。
白夜眼皮輕輕一挑,心道:“這衣服…哪怕是皇室子弟也沒幾人夠資格穿的。”
袞袍,在大周帝國是僅次於龍袍的存在。按帝國律令,只有親王才有資格穿戴,私製或逾矩穿戴者,皆處於誅九族的極刑。
那麽,這名青年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而此時,青年身旁那位名為“無憂”的男子,此時卻面無表情。
他隨意地撇了眼已經嚇得不成人樣的四名甲士,毫不掩飾眼中的嫌棄之色。
“晚輩蕭無憂,鎮國公長孫,也算是這兒能說得上話的。”
“還請老先生,給個合適的解釋。”
蕭無憂拱了拱手,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否則…”
白夜知道,
蕭無憂的話隻說到這裡,但是其中意思卻是不言而喻了。 膽敢在國公府前放肆,又與禁軍發生衝突。
幾乎已經是可以斬殺了。
但是,想到自己爺爺與鎮國公是結拜兄弟,這點小事,應該是不足掛齒的。
而那名親王,此時也雙手環抱在胸前,臉上掛著笑,衝蕭無憂挑了挑眉。
而另一名女子,雖然容貌絕美,但是臉上卻好似寒霜密布,仿佛一座冰山一般。並未言語,只是皺了皺眉。
“哦?”
白雲扭過頭來,似笑非笑地說道:“否則什麽?”
“您是…”
在白雲轉過頭來的一瞬間,蕭無憂雙目一怔,眼中一片回憶之色。
須臾,眼中的回憶已經變為了濃濃的驚喜。
“白爺爺!”
蕭無憂臉上一片喜色溢於言表,拉著身旁那女子三步並作兩步向白雲這裡跑來。
“哈哈,一晃都有十七年沒見了,難道你小子還記得我。”
白雲笑呵呵地點了點頭。
“白爺爺說的哪裡話,一家人怎會忘卻。”
蕭無憂有些靦腆地笑了笑,拉著身旁那名女子說道:“舍妹蕭綽。您離開帝都時她才剛剛滿月,所以認不出您了。”
“白爺爺。”
蕭綽臉上冰川化開些許,再加上黃鸝一般的聲音。雖然仍是冰冷,但多少有了些人氣。
“這位就是白夜賢弟吧?哈哈,還是第一次見呢。”
蕭無憂又看向白夜,親切地笑道。
“白夜見過兩位。”
白夜笑著拱了拱手, 語出真誠。
“那小子是誰?怎麽倒生起悶氣來了?”
白雲瞟了眼後邊那名面色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有些難看的親王,問道。
蕭無憂先是一愣,往後看了對方一眼,想起爺爺與父親曾經講過的一些往事。臉色也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又轉回目光看向白雲。
“那位是五皇子…”
“無憂兄,蕭綽妹子,看來國公府上有貴客臨門,本王就不叨擾了。”
五皇子臉色有些陰晴不定,也不等蕭無憂回復,扭頭便向外走去。
“難道這五皇子也是爺爺的仇家?可是,這年紀對不上呀。”
白夜心中更是疑惑,五皇子如此作態,其中想必有著巨大的隱情。
白雲微微皺了皺眉,蕭無憂神色愈發尷尬,但蕭綽仍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蕭無憂咬了咬牙,澀聲說道:“白爺爺,五皇子的生母乃是當年的高昭儀…”
“哦?是那個賤婢呀。”
白雲一副恍然大悟地樣子,語氣中深含鄙夷之意。
白夜心頭又是一陣狂跳,昭儀,那可是皇帝的女人。而且對方還是一名皇子的生母,老爺子居然敢當眾辱罵對方?
這真要追究起來,可是侮辱天眷的重罪。
現在白夜可算是知道,為什麽爺爺會有如此多的仇家了,這脾氣想必也是立了“大功勞”的。
蕭無憂揉了揉額頭的細汗,強行賠笑道:“白爺爺,白夜賢弟,咱們先進寒舍,慢慢聊,慢慢聊。”
“爺爺入宮議事去了,想來也快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