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梭,轉眼兩年過去了。
稻香郡不再是以前那個破舊的小郡城。
時間將悲痛埋藏在了人們心底的深處,稻香郡活下來的人們也開始了新的生活。
雲昭明也長大了,不過還是以往那種惹是生非的作派,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時常搞得稻香郡雞飛狗跳。
同時,他也花了更多的時間去刻苦練劍,修煉靈力。
……
稻香郡許多的店鋪都換了老板。
天涯樓的生意又興隆起來。只不過沒了那個愛說葷話,凶巴巴的老板娘,也沒了那個怕老婆的老板,人們感覺總是少了些什麽。
雲昭明幾人還是經常跑去聽故事,只是現在他們沒了免費凳子。
呂勇成了一個莊稼漢,完全沒了以往的威風。那些以前總是跟在他後面的手下,現在卻總是會躲著他走。
時間對於這個男人仿佛過得異常的快。他的頭髮全白了,也沒了精神,好像雜草一樣窩在頭上。他的腰也不像從前那樣挺得筆直了。
現在這個老頭一看見人,就上去跟人家說他的女兒是木蘭軍,有多麽多麽勇敢……
每次雲昭明經過呂勇家院子的時候,只能偶爾聽見碗碟落地的聲音,就再也聽不見一點聲響了。
現在,雲昭明完全沒了找這個老頭落井下石的想法。不知道怎麽滴,他還有些同情這個老頭了。
……
齊多福那個家夥,現在算是現在稻香郡最得意的人了。
就他們家在那次大戰中幾乎沒什麽損失,還因禍得福當上了校尉。在隨後各地送來的救濟物質,他也撈了不少油水。
齊正言讀書更加賣命了,他老爸又給他換了一副更厚的眼鏡。
現在,雲昭明每次和那些軍卒爭吵,就會把他們以前說自己老爸的那句話,還給他們。
“懦夫是死不了的!”
只是,雲昭明也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是在說誰。
……
有老爸種下的稻樹,雲昭明吃飽肚子還是不難的。
現在,雲昭明的廚藝也越來越好了,連摘星峰的晏離劍仙都喜歡吃他做的菜。
一個人的日子是苦日子,又沒錢,只要能吃的都要吃了才行。既然要吃,就要做好吃了再吃。
郡上許多人家,會把不喜歡吃的肚腹肉,還有難以處理的頭腳肉送給雲昭明。
這兩年下來,雲昭明成了烹飪這些邊角料的高手。
偶爾再去清水河裡抓幾條鮮魚,味道還是不錯的。只是現在,地籠、籬笆都要自己修補了。
……
這兩年裡,雲昭明一有空,就會跑去摘星峰找晏離劍仙指點武藝。
是真的跑著去的,每次天還沒亮,他就開始啟程了。
每次去,雲昭明都會帶上點新鮮的水果或者蔬菜,實在沒東西帶的時候,旬香魚乾也會帶上兩竹筒。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這句話雲昭明還是知道的。
晏離劍仙送了他一把鈞鐵短劍。鈞鐵質地堅硬,且富有彈性,是用來打造兵器的上等材料。這把鈞鐵短劍雖說不是什麽神兵利器,可也不是鐵劍能比的。
雲昭明現在的劍法已經精進不少了,已經能輕松自如地拔劍出鞘,還劍入鞘了。
金再喜那個家夥一看見雲昭明,就叫他去做這做那,指揮得比傭人還要順手。
雲昭明心裡不爽,奈何自己沒錢,又有求於人,只能下點苦力當作報答了。
……
十月,雪紛紛揚揚地下了下來。
啟學馬上就要畢業了,和雲昭明一起讀書的孩子們就要各奔東西了。
七年的啟學結束之後,孩子們就可以去考各地的展學,也可以去拜個師傅學門手藝,也可以回家繼承他們父輩的事業,種地、做工、做買賣……
至於展學裡都教些什麽?那根據展學的不同,千奇百怪什麽都有,武藝、治國、貿易、機械……
雲昭明聽說,在那些千年密林裡,靈妖族開設的展學學堂裡,還有教怎麽和動物說話的課程呢。
不過要去到靈妖族居住的森林,光路費都不是一般人家能出得起的,更別提那高昂的學費、雜費、生活費了。
畢竟,展學不像啟學那樣有國家資助,展學更像是一門要掙錢的生意。
所以,孩子們要去考什麽展學,就要綜合考慮他的愛好、家境、天賦了……
家境還可以的人家會讓孩子去考就近的展學,家境不好則會讓孩子去拜個師傅學門手藝,或者直接回家跟著父輩們乾活。
如果家境特別好,就可以把孩子千裡迢迢送去考那些有名的展學了。
齊多福現在成了稻香郡的大財主了,以前馮家的許多生意都由他和新來的郡守大人接了手。
齊正言又是齊多福的心頭肉,自然要讓他去考個好展學了。他老早就計劃好送自己的兒子前往見空城,去考天問學宮。
見空城是侍空教的聖城。侍空教是大陸上最大的教派。
齊多福見人就吹噓:“天問學宮那可不得了,全天蔚大陸最好的文人學府。不知道多少皇子王孫、達官顯貴的子弟都在那裡求學呢。從天問學宮出來後,妥妥地當大官。”
雲昭明也聽說過天問學宮的大名,不過他對天問學宮沒有一點興趣,聽說裡面的人就是些老學究,成天就是讀書,研究學問。
雲昭明一直心心戀戀想的就只有那個天劍院,劍術天下第一的天劍院。
……
“昭明哥,我要去永和府學繡工了。等你成了劍仙,可不要忘了回來找我啊。”
十二歲的白曉已經長成了一個大姑娘,亭亭玉立,楚楚動人。
“放心吧,曉曉,等我成了劍仙,我就回來娶你做老婆。”
雲昭明說完,白曉羞紅了臉。
站在一邊的齊正言滿臉哀怨,心裡不是個滋味。
……
幾天前,雲昭明又去了晏離劍仙那裡。
這次,他不僅帶了蔬菜、水果,還帶了旬香魚乾,連自己的那一點私房錢也帶上了。
“晏離大叔,你就收我為徒吧!我天天給你做飯,你就收下我吧。”
雲昭明把全部家當都擺在了晏離的面前。
晏離有些不知道所措,“那個快把你的錢收起來,等下再喜來了,你就拿不回去了。”
雲昭明四下看了看, 趕忙把錢放回了褲兜。
“昭明啊,你的武道天賦很高,人也勤奮,將來在武道上的成就非同一般。不過你就是有點太皮了,我也沒有管教孩子的經驗,再者我也不擅長教弟子,害怕誤人子弟。而且我也有許多事要做,我自己也是身不由己——”
雲昭明剛想要插嘴,晏離抬手示意他聽自己說下去,“我這裡有封信給你,你去天劍院,找我的二師兄。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會好好教你的。”
雲昭明接過那封信,歡喜不已,“晏離大叔,你對我真好,我太喜歡你了。”
難掩心中的激動,雲昭明衝上去就給了晏離劍仙一個大大的擁抱。
有了這封信,他就能進入天劍院,學到最上乘的劍法了。
晏離看樣子很不習慣有人和他這麽親近,兩隻手伸在空中,不知道該放那裡才好。
……
一個清晨,雲昭明背上了背包。
獸皮背包裡裝了幾件換洗的衣物,一些乾糧,還有他所有的錢幣,大概有三千錢,其中一部分還是老爸留下來的。
背包的最下面藏著那把匕首——九祜龍牙,還有那塊陸遠讓他帶去鳳吾山的天地任俠徽章。
鳳吾山,許多人都知道有這麽個地方,就是不知道在哪裡。他現在也是不會去的,帶著吧。
雲昭明把他的鈞鐵短劍別在腰上,背上背包,又掛上一個裝水的竹筒,鎖上了家門。
他回頭再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兩座墳塚,最後他揮了揮手,大步跨出了院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