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皮包裹被打開,裡是一把足有手臂長短的匕首。
雲昭明把匕首握在手裡,摸了摸,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材質打造的,摸上去冰涼入骨。匕首通體呈黑灰色,上面沒有鑲嵌哪怕一顆寶石。
粗看之後,雲昭明有些失望,“老爸,這不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嘛,也看不出什麽貴重的樣子啊,還沒我的鐵劍好看呢。”
雲良微微一笑,“拔出來,拔出來看看。”
雲昭明依言慢慢將匕首拔了出來。
“哇!”雲昭明一聲驚呼。
在他抽出匕首的那一瞬間,一股熱浪充滿了整個房間,一股燥熱之感從雲昭明的手臂湧向全身,嘴裡仿佛就要噴出火來。
他拿著匕首仔細觀察。這把匕首也不知道是用什麽金屬打造而成的,鮮紅好似火焰,上面還勾勒著繁複異常的銘文。雲昭明不敢伸手去觸摸鋒刃,感覺只要自己的把手伸過去就會燙傷。
這時候,雲昭明發現匕首的刃身靠近刀柄的地方,刻著四個古樸的小字——九祜龍牙。
“九古龍牙,”回味著這個名字,“老爸,這個是什麽意思?”
“九祜龍牙,九祜。”雲良糾正兒子,“我查了一些書籍,這個九祜是千年之前的百國春秋時期,一個部族的名字。好像早就不存在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雲良說,“不過,這把匕首應該是一把罕見的靈器,只要匕首從鞘裡一抽出來,它就會散發出強烈的火屬性靈元波動,在很遠的地方都能感受得到。”
雲昭明一聽,就興奮起來,“靈器,這麽厲害。等到了冬天,我們就把這匕首吊在房梁上,以後就不用擔心天冷了,哈哈。”
“臭小子,你想得倒美。這匕首只要不插回鞘裡,要不了多久,裡面聚集的火屬性靈元就會消散一空,要想重新聚集,不知道要多少時間呢。”
“啊?這樣啊。”
“我把這把匕首保存了下來,我主要是想著,到時候你或許可以通過它,找到你的親人也不一定。”
雲昭明想想也有道理,看這匕首的材質和做工,跟晏離大叔那長空劍也差不了多少。自己的母親肯定不是普通人,那自己的父親又是什麽人呢?自己的親人他們現在又在哪裡?自己真的還有親人嗎……
“兒子,這把匕首很不一般,你的親人可能認得,可你的敵人可能也認得。你還是把它藏好吧,等你長大了,我們再一起去龍城,找你的親人。”雲良輕聲說。
雲昭明點了點頭,將匕首插回了鞘裡,頓時房間裡那股燥熱之氣立馬就消失了。
他將匕首用獸皮一層一層包好,捆扎緊了放回了原處。
……
忍受著全身的疼痛,過了一夜。
次日上午,天氣不錯。
長街之上,雲良一瘸一拐走在前面,雲昭明在後面慢吞吞跟著。
雲昭明說:“老爸,我們別去算了,他們把我們打得這麽慘,我們還要去跟他道歉,別人肯定會認為我們怕了他。”
“昨天是我們不對在先,你看看呂校尉那滿臉的紅腫,還不是你乾的好事。”
“他的臉本來就是那副顏色。”
“胡說,”雲良接著說,“你還把人家的劍丟到了糞坑裡,也虧你也做得出來。好歹人家也是郡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多掃人家的面子啊。”
“哼,我也有頭有臉。”雲昭明在後面小聲嘀咕,“你就是怕了他們。”
“什麽?”雲良沒聽清楚。
雲昭明也不說話,生著悶氣。
……
還沒到呂勇家,父子倆就聽到了聲震四野的吼聲。
“不要臉的東西,跟你那不知廉恥的娘一樣,老子沒你這樣的女兒!”
“氣死老子了,你給老子滾……”
“滾!”
……
四下的角落裡,到處都是偷著看熱鬧的郡民。
一個個想要看熱鬧,又怕招了池魚之殃,都躲在角落裡探頭觀望,竊竊私語。
雲良攔著雲昭明上前,父子倆也站在遠處觀望。
不一會,就看見一對男女倉惶從呂家逃了出來,樣子想當狼狽。這兩人雲昭明也認得,女的是呂勝男,男的是昨天才到稻香郡的那個絡腮胡——陸遠。
“消消氣,消消氣,您老消消氣……”
陸遠倒退著出了門,還在朝門裡面好言勸說。他沒注意看路,險些在門口的石階上摔倒。
呂勝男一手拉著陸遠,頭也不回就往外走。她臉上還掛著一個大紅手印,應該是挨打了。
不遠處,雲昭明低聲對雲良說:“老爸,這下好了,他們兩個打起來了,我們有好戲看了。”
雲良在兒子頭上拍了一下,“別胡說。我看呂姑娘是真心喜歡那個青年的。”
……
這時候,眾人就看見呂家院子裡一個接一個地飛出好多東西來,鞋子、板凳、掃帚、瓦罐……
那個魁梧的行者也不敢再廢話了,跳躍騰挪,躲閃著各種不明飛行物體。
呂勝男隨手揮出,將一個飛來的陶罐打成碎片,她朝屋裡喊道:“呂勇,我娘就是被你打跑的。現在我長大了,我要跟誰好就跟誰好,你休想管我!”
“滾,你給老子滾。”
院內傳來呂勇的吼聲。
呂勝男不再說什麽,拉著陸遠,頭也不回地走了。
……
又過了半晌,見再沒有東西飛出來,也沒了什麽大的動靜,周圍看熱鬧的才開始散去。
父子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致決定:還是不要現在去觸霉頭了,等那家夥消了氣再說。
雲昭明心裡樂開了花,活該,要是能把那壞蛋頭子氣死就最好不過了。
雲昭明就想著開溜,結果被老爸叫住了。
父子倆到郡上的老鐵匠那裡借了一塊大磁石。
雲昭明被老爸逼著用麻繩系住磁石,蹲在那個茅廁前,把磁石放下去,打撈了無數次,終於把那柄龍淵劍救出了茅坑。
郡上的茅坑本來就臭,再一攪動起來,雲昭明差點將自己的腸子都吐了出來。
接下來,雲昭明又被逼著把劍拿到清水河邊去清洗。
經過了一上午很有味道的勞動,雲昭明總算是把那柄龍淵劍清理乾淨。
……
在雲昭明想來,自己昨天用熱水給呂勇湯了個頭,又給他的龍淵劍洗了個糞水澡,還被他追著滿大街跑,這件事肯定會成為稻香郡的大新聞,人們一定會議論好久吧。
想想心裡還有些小得意。
可當他在郡上轉了兩圈,聽到人們議論的話題,他感覺自己想多了,自己就是個好孩子,最近啥壞事兒也沒做。
原來,有一個更加勁爆的大事發生。
“你們知道嗎?昨天晚上啊,呂勝男跟人睡啦!”
“睡你媽個死人頭,睡,睡,睡。人家那是兩情相悅,一見鍾情。”
“屁,才認識一天,晚上就搞到一起啦,那個大胡子挺厲害的啊!”呂勇手下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人說。
“我看那遊俠啊,長得可真魁梧,要是我,我也願意。”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這樣說。
“我看她們兩個啊,應該是真心相愛的,一大早不是就去給老呂提親了嗎?”難得議論八卦的郡守夫人——馮夫人說。
“哈哈哈,還提親,我聽說啊,老呂當場就暴走啦,差點就打死那小子了。”一個當時在場的目擊者說。
“媽的,就允許你們男人在外面勾三搭四的,老子們女人就不能一見鍾情、以身相許了啊?想當年,我遇到我老公的時候,還不是當天晚上我就把他給辦了,省得夜長夢多。那天晚上……”這柔柔老板娘的葷話說起來,就是整篇整篇的馬賽克。
“現在的孩子啊,做什麽事都是一時衝動,成親那是一輩子的事,你們以為就是過一兩天啊?”說書人胡舟最喜歡倚老賣老。
“胡老頭,年親人的事,你不懂。”齊多福說。
“我看見那小子下午就跑進西風嶺了,想來是害怕,躲起來了,我看他出來怎麽辦?呂老大肯定會找他單挑,肯定會打斷他三條腿的,哈哈哈。”一個守城的軍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