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星慢慢升到了當空。
雲昭明和幾個夥伴還在街上閑逛,他們正商量著又要去幹件大事。
每年暑假,幾個孩子少不了計劃乾幾件他們心中的大事。
自從上次見過了雲鶴“踏風”,幾個孩子天天做夢都是,騎著飛行坐騎遨遊天下。
郡上流傳著許多在西風嶺山脈裡,抓到靈獸幼崽,訓練成為坐騎的故事。
雲昭明幾人商量著要準備些什麽東西,要往哪裡走,還有就是抓到了靈獸幼崽又如何分配……甚至,他們都在討論著小靈獸長大後,怎麽給它們找配偶……
幾個孩子邊走邊說,經過富貴酒樓的時候,雲昭明看見了自己的老爸。
老爸正趴在富貴酒樓的窗外,朝裡面張望,掃把丟在了一邊。
幾個孩子有些好奇,也悄悄湊了上去。
雲昭明朝酒樓裡面看去,就看見了呂勝男,還有早上遇到的那個叫陸遠的男人。
兩人一邊吃飯,還一邊在說說笑笑。
“陸遠哥,沒想到你竟然也這樣有趣啊,呵呵。”很難得,呂勝男會笑得那麽開心。
“我在家的時候可不敢這樣亂說,我說錯一句話,我爺爺就要嘮叨半天,叫我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哎,你是不知道啊,我爺爺可嚴厲了,一點自由都沒有。我就偷偷跑了出來,上了鳳吾山,跟著我父親做了一個行者。到處去扶危濟困,這才叫自由呢。”
“陸遠哥,我真羨慕你啊,有個這樣好的父親。”
“其實我爺爺對我也挺好的,就是一天到晚要我穩重,要我自律,約束我的言行舉止。哎,不說我的事了,勝男妹妹,給我講講你的事唄。”
……
“哼,一對狗男女!”
雲昭明恨恨地罵了一句。早上看這個遊俠兒還挺順眼的,現在越看越是覺得對方可惡,就是一個會騙女人的渣男。
雲良回頭才看見邊上的幾個孩子。
“你們什麽時候來的?去去去,都回家吃飯去。”
白曉三人都看向了雲昭明。
雲昭明把三個小家夥都趕回家吃飯去了,自己則跟在老爸身邊。
“老爸,那個陸遠在搶我們家的女人,我們去把美女姐姐搶回來。”
雲良看著那對喜笑顏開的男女,男的魁梧英朗,女的美豔動人。
他最後長歎了口氣,“兒子,算啦,你老爸我這次看來又沒戲了。你就不要去搗亂了,我回去做飯了。”
說完,雲良轉身撿起地上的掃把,拖著瘸腿慢慢離開了。
看著老爸落寞的背影,雲昭明走上前去,安慰道:“老爸,前幾天你才為了她和壞蛋頭子決鬥,她今天就和別的男人說說笑笑,這種女人我也不喜歡。過兩天,我們還是去找柔柔老板娘,讓她再給你多介紹幾個。”
……
回到家,雲昭明沒有讓心情不好的老爸做飯。自己動手做好了飯菜,父子倆隨便吃了些。
雲昭明想到這回,老爸是真的失戀了,估計又要難過幾天。
……
日星已經落入了西風嶺山脈深處,雲昭明剛和夥伴們分開,準備回家。
他一個人在街道上走著……不知道怎麽就走到了呂勇家的附近。
雲昭明心想:這個壞蛋頭子用劍傷了老爸的人,他女兒又傷了老爸的心,自己進去看看,找機會給老爸報仇。
呂勇家的院子不算小,院牆卻不高,雲昭明沒費什麽事兒就翻了進去,
找了個牆角躲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推門跨進了院子。
“趙姐,勝男那丫頭回來沒有啊?我先洗個澡,等下還要回堡裡應卯。”
聽那好似牛叫的聲音,就知道是壞蛋頭子呂勇。
雲昭明在心裡回答對方:你女兒在和男人鬼混呢。
一個老女人回答:“勝男啊,她早上出去,現在還沒回來呢。我說你們兩父女也是,成天吵個沒完沒了,都不知道讓著點。她是你親女兒,你把她氣走了,你就準備當個孤老頭吧!”
這個趙姐就住在呂勇家的隔壁。呂勇請她過來,幫忙照顧他們父女倆的起居生活。
在側房的一間小屋裡,擺著一個大浴桶,趙姐正在往裡面加水。
“我也是氣不過,誰叫她老是氣我,我還不是為她好,她那臭脾氣,不找個好人家,我哪能放心。”
很難得,呂勇沒說自己是老子。
“她的脾氣還不是跟你學的。過兩天我就去製皮作坊做工了,我才懶得管你們。”趙姐試了浴桶裡的水溫,便出去了。
“別啊趙姐,你走了,不是要餓死我們父女倆嗎?製皮作坊臭得很,不要去!”
趙姐自顧自去廚房準備晚飯去了。呂勇隨手合上了浴室的門。
不一會兒,雲昭明就聽見浴室裡傳來了水聲。
……
又過了一會兒,雲昭明貓著腰從牆角出來,躡手躡腳來到浴室外,這時候浴室裡的水聲停了。雲昭明試著輕輕推了一下門,居然能動,他探著腦袋朝裡面看去。
呂勇把帕子敷在臉上,躺在浴桶裡沒有動,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他那把龍淵重劍倚靠在桌子邊上。
雲昭明計上心頭。
他一點一點地把門推開一條縫隙,生怕吵醒了呂勇,他側著身子溜進了屋裡,踮著腳尖,屏住呼吸走到了桌子邊,慢慢抱起了那把重劍。
抱起龍淵劍的那一刻,雲昭明身子一下子前傾,險些摔倒。雲昭明趕緊調整重心,這才站穩,這把劍不是一般的沉啊。
雲昭明抱著劍,一步一步就朝外面走去,沒走幾步。
“砰!”一聲響。
雲昭明心頭一驚,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過了幾秒鍾,他慢慢低下頭才發現,龍淵劍太長了,自己抱著走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一個水桶。
雲昭明嚇得魂都要飛了,空氣好像凝固了一樣,他朝呂勇看去。還好,對方沒有動靜。
過了一會兒,房間裡響起了一陣鼾聲。
“呼嚕嚕……”
雲昭明這才松了一口氣,就想要快點出去。這個時候,他看了看剛才碰到的那個木桶,木桶上蓋著一個木頭蓋子,密封處有熱氣冒出,應該是備好的熱水了。
雲昭明停了下來,他把龍淵劍慢慢地靠在一邊,轉身揭開了木桶上的蓋子,木桶裡的水還冒著熱氣,雲昭明拿起木瓢舀了滿滿一瓢。
小男孩狡黠一笑,心說:哼,叫你欺負我老爸。
接著,雲昭明將那一瓢熱水直接就朝呂勇頭上澆了下去。
“哎喲喂……”
殺豬似的叫聲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小男孩二話不說,抱起了龍淵劍,撒丫子衝了出去。
呂勇吃痛,身子一下彈了起來,甩開臉上的棉帕,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臉,痛得直吸涼氣。
這時候,他也看見了雲昭明,只見對方抱著一把有些眼熟的劍,拚命地往門外跑,呂勇回頭看了看自己放龍淵劍的地方,空空如也。
他哪裡還不明白怎麽回事,跳出浴桶就要去追,跑了幾步,覺得下面有些涼颼颼的,哪裡不對,低頭一看,還沒穿褲子,回頭操起一條短褲,邊穿邊追。
“狗日的,站住,你給老子站住,老子要弄死你,弄死你!”
呂勇滿臉通紅在後面大叫。
“站住?你當我傻啊,快跑啊!”
雲昭明一邊撒丫子狂奔,一邊還用言語去刺激後面的那個怒漢。
“站住……”
呂勇就穿了一條短褲,赤著腳,身上的水漬還沒乾,上半身一大片熱水燙出來的紅暈,跑起來相當滑稽。
“裸奔啦!裸奔啦!快來看呀,大家快來看呀……”
雲昭明一邊跑,一邊大叫。
傍晚的稻香郡,暑熱漸漸下去,街上的行人反倒多了起來,聽到有熱鬧看,一個個都朝這邊望來。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一個個都驚得呆住了。
大姑娘小媳婦趕緊捂住了眼睛,有沒有留出一條縫隙偷看,這個就沒人知道了。大多數的人都在哈哈大笑,交頭接耳。
……
雲昭明抱著龍淵重劍跑不快,眼看就要被呂勇追上了,心中焦急。
這個時候,他看到了街道邊的一個公共茅房,有了主意。
雲昭明加快腳步衝了過去,他停下腳步,把龍淵劍舉到了糞坑的上面,回頭笑嘻嘻地看著呂勇。
呂勇趕緊刹住了腳,不敢再靠近雲昭明。“別,別,別!”語氣中難得地帶著懇求之意。
雲昭明端著劍一上一下,要放手又抱住,戲弄呂勇,見對方心急火燎的樣子,雲昭明更加開心了。
“哈哈哈……叫你欺負我老爸。”
“你個沒娘養的小畜生,你敢!”呂勇大叫,“你敢放手,信不信老子殺了你!”
“咚!”
一聲乾淨利落的入水聲,圍觀的人都驚得張大了嘴巴。
“哎呀,呂校尉你別嚇我嘛,”雲昭明攤攤手,一臉無辜的表情,“小孩子怎麽能嚇呢?你看嘛,嚇得我手一滑,就掉下去了。”
雲昭明看著糞坑,還在一臉可惜地說:“掉下去了,真的掉下去了。哎,可惜了,呂校尉,這可不能怪——”
“老子要殺了你!”
這幾個字是一個一個從呂勇口中蹦出來的,一股滔天怒火從他腳底直衝到腦門,兩隻緊握的拳頭不住顫抖。
雲昭明見勢不妙,做了一個鬼臉,扭頭就跑。
……
一個小孩在長街上撒丫子狂奔,嘴裡還大叫著:“殺人啦,裸奔啦……”
後面緊追不舍的是一個發了瘋的紅臉怒漢。一邊追一邊破口大罵,汙言穢語響徹了稻香郡。
看熱鬧的稻香郡群眾也越來越多。
雲昭明左突右閃,見縫就鑽。呂勇赤腳狂追,緊隨其後,好幾次都險些抓住了雲昭明。
“老爸,救命啊!救命啊!”
雲昭明大叫著往家裡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