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良總是一副笑臉,可能是因為他運氣一直都不太好吧。
他剛加入龍武衛沒多久,混沌之戰就爆發了。耘國能打仗的部隊都派上了戰場。到最後,連龍武衛也跟隨國君加入了戰鬥。
那場關乎人類存亡大戰,至今仍是他的夢魘。
雲良記得,那是他參加的第一場大戰。自己的兄弟在身邊一個個倒下,鮮血染紅了大地,空氣中充斥著痛苦的哀嚎……
死亡縈繞在他的周圍,他的腳也斷了。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心裡是不甘的!
……
雲良想要女人,非常地想。
他還不到三十歲,血氣方剛,怎麽會不想要有個女人呢?
每次看到那些潔白的肌膚,起伏的波濤,他的心就像貓抓一樣難受……
只可惜,他是一個瘸子,一個掃大街的鏟屎官,而且他還有一個兒子。
……
此刻,雲良正躲在樹蔭下,目不轉睛地望著城門方向。他吃飯的家夥——掃把,被他丟在了一邊。
那是一名少女。
以雲良那讓人有些難以理解的挑剔眼光來看,眼前的這個少女,將就還可以。
讓雲良覺得可以的,自然不是少女那一頭幹練的短發,而是她的身材,纖腰、豐臀、大長腿……典型的運動型美女。
少女穿著守備軍的夏季製式短打,腰間掛著雌雄一對劍,雄劍是乾將,雌劍叫莫邪。
她一路走來英姿颯爽,留下一路香風。
郡上那些沒見過世面的男人,肯定不舍得錯過這樣的美景。
一些行事張狂無忌的登徒子,站在那裡盡情欣賞。還有些有賊心要面子的正人君子,抓準時機偷偷瞄上幾眼。
……
天蔚大陸沒有封建禮教這種東西,人們的衣著服飾比較自由隨性,一般都是怎麽舒服怎麽來。
一到夏季,男人們時常能看到一些不錯的風光。
時間快到中午,白曉提著太貓籠子蹦蹦跳跳回家去了。雲昭明則到南城門來找老爸。
當他看見自己老爸的時候,也看到了那個女守備軍。
“老爸,這個美女姐姐是誰啊?”
聽到聲音,雲良才發現身後的兒子。他抹掉自己嘴角的哈喇子,說道:
“這個美女姐姐啊,她就是呂勇校尉的女兒。她剛從木蘭軍回來,現在是我們郡上守備軍女子隊的隊長。”
“那個壞蛋頭子的女兒?”雲昭明難以置信,“那家夥黑得跟牛糞一樣,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女兒?真是奇了個怪,肯定不是親生的。”
“聽說她娘長得很漂亮。”雲良自顧自地接著說,“真的是越長越漂亮了,也不知道呂勇校尉會不會同意我們的事兒?”
雲昭明一臉無奈,看樣子,老爸這是又犯病了。
“那她怎麽不做木蘭軍了?”
“呂姑娘從小就喜歡舞刀弄槍,一心想要當個女將軍,加入了木蘭軍,肯定是不願意回來的。聽說是呂校尉擔心她的安危,用了好多辦法,才把她調了回來的。回來好啊,好啊……”
沒管自己的兒子,雲良已經身不由己地朝那個美女“飄”了過去,雖然瘸了一條腿,那動作卻是相當靈活、瀟灑。
雲昭明只是希望老爸這次不會受傷太深。
……
“勝男,什麽時候回來的啊?都變這麽漂亮了。”
雲良湊到了呂勝男跟前,還好不要臉地朝對方擠了擠眼。
“你是?你是?”
見對方一時沒想起自己,雲良一邊自報姓名,一邊指了指自己的瘸腿,“雲良,雲良,你在郡上讀書的時候我們還見過的。”
“哦,雲良大哥啊!都這麽多年了,我記得當初你還在追求我們的美女導師呢,哈哈……”
被對方說出自己的糗事,雲良一時有些尷尬,抓了抓兒子為他修剪的怪異髮型。
“那時候,緣分未到,緣分未到……”
呂勝男看到了後面的雲昭明,問道:“雲良大哥,這個就是你的兒子吧,都長這麽大了。當初你帶著他來到郡上的時候,還是個丁點大的小嬰兒呢,現在都這麽大了。”
說著,摸了摸雲昭明的小寸頭。
“美女姐姐,我叫雲昭明,你可真漂亮啊!”雲昭明眨巴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道,“我老爸在那邊偷看你好久了。”
呂勝男呵呵一笑。
雲昭明還想替老爸說點好話,就被雲良一把拉開。
“勝男你不要誤會,這小子不是我親生的。”
呂勝男沒想到對方會說這個,看了看這對父子,最後說道:“我想也不是你親生的……”
雲良大松了一口氣。
“孩子嘛,肯定是他媽,也就是你老婆生的啊。讓你生,你也沒那本事。”呂勝男笑著說。
“哎呀,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人家還是個黃花大小夥子,還沒結過婚呢。”
雲良難得臉紅,接著又挺胸抬頭繼續說道:“我輩任俠行走江湖,舍身取義,澤佑蒼生……這小子就是我好心,在路上撿的。對,還有這條老狗也是。”
呂勝男也不知道怎麽接話,只能回以笑臉。
雲昭明以為美女姐姐不相信,趕忙替老爸說話:“美女姐姐,我真的不是我老爸親生的。我可以作證,我老爸撿我的時候,我也在場。”
雲良以手掩面,無可奈何。
呂勝男也被逗樂了,“還說不是親生的?你看你們父子兩個,不能說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哈哈……”
雲良還想解釋,就在這個時候,呂勝男突然就收起了笑臉,立身行了一個軍禮。
“呂校尉!”
雲昭明轉過身,才注意到身後走來了一隊軍卒,一個個滿臉凶相。
其中那個騎了匹黑馬的家夥就是呂勇,不到五十歲的年紀,生得膀大腰圓,絡腮胡子,黑白相間的短髮根根豎立,看著就不像好人。
他的馬鞍一側還掛了一柄煞氣逼人的重劍。
稻香郡地處偏遠,郡城裡緝凶捕盜的捕頭、快手,守城看門的兵卒,還有進山巡邏的巡邊、哨探,都歸這個呂勇管轄。
“換班就快些回衙吃飯,和不相乾的人閑聊什麽!”
呂勇語氣威嚴,完全沒有一個做父親的慈愛。
“是!”
呂勝男行了一禮,然後快步離開了。
雲良意猶未盡地看著那離開的身影,那身材……
“鏟屎官,你看什麽看?”呂勇用手指戳著雲良的額頭,說道,“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麽東西,一天天追求這個,追求那個,也不想想,有哪個女人瞎了眼,會看得上一個帶著拖油瓶的瘸腿鏟屎官?”
在雲昭明心中,這群軍卒就是稻香郡的壞人,就是他故事裡的反派。
他高聲反駁道:“我老爸不是鏟屎官!”
“喲,你老爸天天在街上清理牛屎馬糞,不是鏟屎官是什麽?鏟屎大將軍?”
說話的叫齊多福,他是呂勇的副官,也是他的心腹手下。
“我老爸是龍武衛。”
“哎喲喂,龍武衛喲,好嚇人。傳說中的國君親衛啊,那可都是萬裡挑一啊!”呂勇一臉不削,“就你老爸那瘸子,還龍武衛呢。他就會吹牛哄小孩,騙女人。”
其他的軍卒也跟著附和。
“看這瘸子油嘴滑舌的賤樣子, 哪裡像龍武衛了?”
“我聽說八百龍武衛在混沌之戰的時候,可都是死絕了。他怎麽可能是龍武衛呢?要真是龍武衛,這瘸子也是一個逃兵。”
雲昭明高聲反駁:“不是的,我老爸不是逃兵。他是被打暈了,才活了下來的。”
有軍卒陰陽怪氣道:“喲,那你老爸還真是運氣好啊。依我看啊,他是假裝暈倒,躲在戰友屍體下活過來的吧。”
“肯定還得塗點隊友的血才行啊。”
……
軍漢們你一言我一語,都以嘲笑雲良為樂。
“對對對,我肯定還得要憋住氣才行,哈哈……”雲良不以為恥,也附和道,“要是不小心放了個屁,那不就前功盡棄了。”
“這小子就是一個懦夫,懦夫是死不了的!”
“……”
雲昭明即恨這群軍漢,又氣老爸,恨恨說道:“你們以多欺少,不是英雄好漢!”
“喲,還不服氣?”呂勇冷笑一聲,豪邁地說,“也行啊,要是你老爸真的是龍武衛,我跟他一對一,決鬥,問他可敢一戰?”
雲昭明轉頭看向老爸,他真希望老爸能答應決鬥,好好教訓一下這群混蛋。
到最後,雲良只是打著哈哈說:“我哪是什麽龍武衛啊,哈哈哈……不打,不打,我可打不過呂校尉。”
那群討厭的守備軍又嘲笑了幾句,才一個個離開。
呂勇最後留下一句:“鏟屎官,以後你再敢去騷擾勝男,小心老子打斷你另外兩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