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稻香郡不遠的西風嶺山脈深處,山谷裡又燃起了一堆篝火。
諸葛小明看著夜空,夜色灰暗,只有西方天際有一顆赤色星辰依舊閃爍,讓人感到莫名的不安。
“諸葛你個龜孫兒,還不去檢查下搬山獸栓牢沒有。老子看今晚怕是要下雨了,要是跑了一頭搬山獸,老子打死你個龜孫兒。”
毛人鳳坐在篝火邊,仰頭灌了一口酒。
諸葛小明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去查看。他是隊伍裡貢獻最少的,幹啥啥不行,會看個星象呢,還總是凶兆。所以,毛老大這一路上沒少罵他。
“老孫,彪子的傷沒事兒了吧。”毛人鳳把酒壺遞給旁邊的孫大牙。
孫大牙正在給劉小彪查看手臂上的傷口,他接過酒壺,喝了一口。
劉小彪的手臂上有一道長長的抓痕,應該是什麽野獸的利爪所傷,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了。
“沒事兒了,”孫大牙把酒壺遞給劉小彪,“彪子,經過這一次的歷練。從今以後,你就不再是個菜鳥了。”
劉小彪喝了一口,強忍著烈酒的辛辣,吞下了肚,歡喜說道:“大哥,我們這次運氣真不錯,整了這麽多。”
他們這次偷偷進山狩獵,運氣確實很好。這一個月下來,收獲頗豐,幾頭搬山獸都背滿了。
現在所有的貨物都卸下來放在了一邊,有捆扎好的大堆獸皮,還有成堆的獸骨、獸角。還有一些稍微醃製了的各種獸鞭,這東西在大城市的藥鋪和飯店裡都是搶手貨。
現在天氣炎熱,鮮肉肯定是保存不了的,只能留給山裡的野獸了。
毛人鳳看了看那一堆貨物,臉上並沒有多少喜色,“這次收獲倒是不少,就怕進了稻香郡,老呂那家夥坐地起價啊,那老東西也不是什麽好鳥。老孫,你說怎整?”
孫大牙想了想,說:“我們大家做的都是私底下的買賣,他肯定也不敢太過分了。要是鬧開了,我們大不了就當這一趟白跑了,他肯定也討不到好,官家這碗飯估計都會保不住。”
“但願吧。帶上這許多貨物,再走兩三天,應該就能走出西風嶺山脈了。等到了稻香郡,大家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毛人鳳說,“彪子,到時候我花點錢,給你找個女人把處給破了,那樣就成真正的男人了。”
“我不要。”劉小彪說。
毛人鳳和孫大牙都大笑起來。
這個時候,一向話不多的胡雙刀指了指邊上那個籠子說:“那小東西怎麽辦?”他正在處理一隻紅毛刃齒虎的屍體。
屍體被倒掛在樹上,胡雙刀從刃齒虎的腳關節處下刀,輕松就解下了四隻大肉掌,丟進了火堆裡……
毛人鳳把幾個大肉掌埋在炭火的下面,說道:“成年刃齒虎沒辦法再馴化了。這隻幼崽賣給大戶人家,找人馴化了,可是少有的坐騎。能值不少錢呢,帶上吧。”
籠子裡關著的是一隻紅毛刃齒虎幼崽,此時正在瑟瑟發抖,想來那隻正被扒皮燒烤的刃齒虎就是它的母親了。
胡雙刀這刀功是世代傳下來的,想當了得。
他從後腿處下刀,開始剝皮,他一手扯著挑起的皮往下拉,另一隻手拿一把剝皮小刀在皮肉相連的地方,輕輕滑動,皮肉分離,乾淨利落,就像是幫這隻刃齒虎脫掉了外面的衣服。
孫大牙接過那塊虎皮,笑著說:“胡雙刀,你這兩刀還真不賴。瞧這拔下來的虎皮,完好無缺,還跟活的一樣。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 胡雙刀笑了笑,用尖刀撬下了刃齒虎兩顆長長的獠牙。又取了一大塊背脊上的肉遞給孫大牙。
孫大牙把肉穿在樹枝上,架在火堆上燒烤。
諸葛小明也回到了火堆邊坐下,“大哥,我看今天星空灰暗,天厄星卻清晰可見——”
“又是你妹的凶兆,對不對?”毛人鳳打斷了對方,“老子跟你說了多少次了,看星象那是星官的事,你個半吊子就不要摻和了,滾你大爺的。”
烤肉的汁水滴進火裡,發出劈劈啪啪的脆響,空氣中飄散著肉香。
諸葛小明無奈,只能住了嘴。
星衍術在大陸上流傳已有數千年的歷史了,通過觀察星象的變化,還有當時星辰輝光激蕩產生的星辰四相,經過複雜的推演,來推測天下大事。
諸葛小明確實隻學了點皮毛,所以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對是錯。
……
夜風吹過山谷,帶來一陣莫名的涼意。
突然間,距離營地兩三百米外傳來一陣鈴聲。
毛人鳳抬手示意大家不要出聲,幾人都屏氣凝神,仔細再聽。
除了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什麽都沒有了。
鈴鐺是他們扎營後,在四周布下的,只有有人或者大型魔獸靠近,都會觸發陷阱,鈴鐺就會想起。
過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動靜。
“孫大牙,讓兩條牧山犬過去看看,是不是有野獸不小心碰到機關了?”在還不確定的情況下,毛人鳳還是不敢冒險。
兩條牧山犬被放了出去,消失在了密林深處的黑暗裡。
幾個人都拿起了武器,全神戒備。
過了一會兒,黑暗深處傳來兩聲大狗淒厲的慘叫聲,接著又歸於了寧靜,死一樣的寧靜。
能在一個呼吸間,就殺死兩條牧山犬,這個東西沒那麽簡單。毛人鳳知道,這是來者不善啊。
毛人鳳只能強裝鎮定,握著大刀,高聲喊道:“哪條道上的兄弟?出來亮個道兒,有什麽吩咐,兄弟能幫上的,絕無二話。”
又過了一會兒,沒有任何回答,山谷裡除了風聲,就只有篝火燃燒的啪啪聲。
如果不是那兩聲大狗的慘叫, 毛人鳳也認為黑暗裡什麽都沒有,但他知道,黑暗裡肯定有什麽東西在窺視著他們。
無邊的恐懼壓上幾人的心頭,五個人背對背,圍成一個圓圈,注視著四周無邊的黑暗。
“他奶奶的,有本事你就出來呀,躲躲藏藏算什麽本事。出來,老子砍死你個鱉孫兒。”緊張的氣憤讓胡雙刀有些抓狂,他不顧一切,高聲大喊。
依然沒有任何回答。
胡雙刀拿起一支火把,用盡全力丟向了遠處的黑暗裡。
就在火把落地熄滅前的瞬間,諸葛小明看到了一張恐怖的怪臉。
幾人都嚇了一跳,諸葛小明握劍的雙手都開始顫抖。
“他娘的,老子們跟他拚了。”毛人鳳大吼道。
胡雙刀握緊了他的雙刀,孫大牙把火把高高舉起,劉小彪、諸葛小明跟在他們身後。
幾個人就要一起衝上去,這個時候,異族無聲無息地出現了。
他們拖著枯槁佝僂的身軀從一棵顆大樹背後的陰影裡走了出來,黑暗成了他們的背景。他們猩紅的眼眸裡射出讓人不寒而栗的冷光,一條長長的尾巴拖在身後,手上的弓箭已經拉成了滿月……
異族看著那幾個人類,還有那些躁動不安的野獸,沒有任何表情。
……
篝火還在燃燒,肉已經烤焦,埋在炭火下面的刃齒虎肉掌開始冒出香氣,只是沒人會去吃了……
“轟隆隆!”
一聲炸雷,驚醒了這道古老的山脈,電光照亮了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