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之中,路遙知半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五米見方的石室內。
周圍空無一人,自己身著又髒又舊的粗布衣衫,像個軟綿無力的木偶一樣倚靠在潮濕的石牆角。
我這是在哪?他不禁對自己提問。
路遙知竭力回想著,只知道記憶中上一個片段還是:
他坐在PS4前盡情賞玩著波蘭蠢驢CDProjektRED工作室最新發布上市的3A大作《巫師3》。正當自己對這部巫師系列新作讚不絕口之時,突然整個臥室像是發生了劇烈的時空扭曲,緊接著自己身體像麻繩一樣被扭成一團,然後……
然後記憶點就這樣戛然而止……
等他在繼續回憶時,腦袋就像不停地被引針類的尖銳物來回不停地扎刺,身體卻任由擺布無法動彈。
咿啊……疼疼疼!
路遙知忍不住呻吟著,緊接著潮水般的刺痛感從頭部向全身各處蔓延,直到他被疼痛折磨地再次昏睡過去。
無盡的昏睡過後,再次醒來的路遙知發現自己終於恢復了一些體力,可以挪動虛弱的四肢,但還是無法翻轉起身。
路遙知垂下眼睛,突然大吃一驚,此刻自己的雙臂竟然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暗紫色的血管筋絡。
他接著檢查胸口、大腿、私密處,全部如出一轍。
不是吧?不是吧?
路遙知有些慌了神,他接著撫摸自己的臉頰,臉龐上依然是凸起的盤根錯節的血管。
等等!
不對啊,這絕對不是我的臉!
鼻梁這麽高,眼眶也這麽深陷,我那張死宅標配的大肥臉呢?怎麽也變小了點?
還有——我的頭髮呢?
我怎麽成禿頭了?
路遙知開始迷茫起來,各種雜念開始浮現。
冷靜!冷靜!
他理了理紊亂的思緒,難道……難道我穿越了?
但這裡到底是哪兒呢?
就在此時,“吱呀”一聲,石室破舊的木門被打開,兩個男人一先一後走了進來。
路遙知看著其中一個棕發男人緊握著匕首靠近自己,再聯想到自己現處於地牢似的石室內,頓時慌了神。
他該不會要殺了我吧?路遙知忍不住哆嗦起來。“大哥饒命!”路遙知本能地從口中喊出這句求饒的話來。
咦?自己明明說的是漢語,怎麽聽起來是某種歐羅巴國家的語言,有點像英語,但也不完全是英語。
那個男人在路遙知面前蹲下,突然將匕首插回腰帶上,回頭對另一個白發男人說道:“老頭,看起來成功了。”
棕發男的吐字就像一串漢語字幕一樣神奇地浮現在路遙知的腦海裡,他確實能聽懂這個男人在說些什麽。
“不可思議……”白發男搖搖頭,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表情,“青草試煉十個人裡有兩、三個勉強通過就不錯了,可這孩子單獨一人接受測試,就堅強地熬過了這一周,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什麽?
青草試煉?
獵魔人世界?
路遙知是狂熱的巫師遊戲和原著小說粉絲,自然也知道青草試煉是怎麽一回事——通過服用一種特製的被稱為“青草煎藥”的煉金藥物後,身體和生理結構發生重大突變,從而失去生育功能。
太瘋狂了吧?玩巫師3新作還附帶有這樣的虛擬體驗?
不對!
他媽的,想什麽呢?自己難道忘了全身有多疼痛了嗎?
我應該要害怕,
要憤怒才對啊! “青草試煉?”路遙知語氣中帶有怒意“禿頭,還有你後面那個老家夥,誰允許你們給我做這種斷子絕孫試驗的!”
“小毛孩,別不認帳,一個月前你可是跪在凱爾莫罕大門前想要當個獵魔人,我們可是給足你時間考慮這個決定的。”蹲在他跟前的男人被“禿頭”兩個字刺激了,生氣地提醒道。
路遙知慢慢冷靜下來,心想,既然他們是負責青草試煉的人,那麽就應該是——獵魔人?
路遙知抬起頭,開始打量起這兩人來。
蹲著的這人上身穿著寬松的白色襯衣,領口的松緊帶自然地垂落至腹部,他留著棕黑色短發以及濃密的絡腮胡,前額兩角已經完全禿了發,右側臉頰有一條從額尖延伸到下巴的恐怖傷疤,還有一對無精打采的死魚眼。
他身後的另一人相比之下就顯得年長了許多,胸口掛著銀黑色狼首徽章,他的白色長發系在後腦杓上,兩頰打理得乾乾淨淨,還有個像栗子般大的鼻頭。他走進門就一直環手倚靠在石牆上。
他們的眼睛如此類似,像毒蛇也像貓科動物,呈冰冷的琥珀色,而他們的形象,也和巫師遊戲中差別不大。
“這裡是凱爾莫罕?你是蘭伯特?還有你是……維瑟米爾!”
“少套近乎,小毛孩。”棕發男子也不否認自己就是蘭伯特,而是站起身來,扭頭走到一邊去,“本來我是打算在你奄奄一息的時候幫你一把,沒想到竟然還活得好好的。”
原來他腰間的匕首是……路遙知不禁直冒冷汗。
白發男人倒是主動承認了自己是誰,他走到路遙知面前,蹲下身子,微笑著說道:“孩子,恭喜,你成功通過了青草試煉!”
……
維瑟米爾背著路遙知在城堡地下複雜的廊道上行走,兜轉了許久,才找到螺旋樓梯。
“維瑟米爾,你應該讓這他乖乖自己下來走。”蘭伯特突然說道。
“蘭伯特,對孩子就別這麽刻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接受完青草試煉,起碼得在床上待半個月才能下床。”維瑟米爾邊走邊說道,“如果你心疼我這副老骨頭,就來替我把他背上去。”
“我拒絕。”
“那就閉嘴。”
維瑟米爾加快了步伐,離身後漫不經心的蘭伯特越來越遠。
玩過遊戲和看過書的人都知道,蘭伯特到底是什麽樣的性格,路遙知在維瑟米爾耳邊輕聲求問道:“蘭伯特是不是真的和遊戲裡一樣尖酸刻薄?”
“遊戲?什麽遊戲?”
“抱歉,我指的是……現實中。 ”
“他其實算是個不錯的人,有擔當,也很仗義,只是性格上有些難以相處而已。”維瑟米爾用一句話高度概括了蘭伯特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再結合路遙知從小說以及遊戲中對他的了解,蘭伯特其實非常討厭凱爾莫罕,他並非心甘情願成為獵魔人——蘭伯特的父親遵照意外律將他送到凱爾莫罕,這大概也是造成他性格偏激的重要原因。
凱爾莫罕晝夜溫差極大,即便現在是大陸歷中的夏秋之交,白天豔陽高照但到了晚上卻像是直接步入了寒冬,畢竟城堡位於北方王國科德溫的最東北角,處於深邃的藍山山脈之中,一年甚至會有一半時間處於白雪皚皚之中。
路遙知被暫時安排住在城堡空曠大廳某處破舊的床榻上,到了晚上自然冷得蜷縮在被窩裡,對此他並沒抱怨什麽,在南方老家”三無“——沒空調沒電熱沒暖氣的冬天也是這麽過來的,唯一要抱怨的就是這裡一日三餐的食物——各類野蘑菇、野菜、土豆泥搭配乾硬難嚼的黑麵包,偶爾再來點蘭伯特從山上打來的野味,這比起在現實世界裡自己經常吃的中餐美食,簡直差太遠了。
床榻枕頭邊有塊破裂的玻璃鏡,他每天睡醒後都要仔細拿鏡子照照自己。日複一日,他的兩頰開始有了血色,身上紫色的經絡也已經逐漸隱去,皮膚也恢復了正常。
他同樣已經習慣了現在的樣貌:寸草未生的腦袋,額頭寬闊,駝峰鼻以及一對如毒蛇一樣的琥珀色眼瞳。
難道這就是在這個世界中的我——一個少年獵魔人學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