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遙知身體的恢復速度快得驚人,不到十天,他就完全可以不受身體限制,自由地在凱爾莫罕行動了。
連維瑟米爾都忍不住嘖嘖稱奇,他告訴路遙知,他所有經歷青草試煉的獵魔人學徒中,路遙知是恢復最迅速的,比傑洛特、艾斯凱爾這兩個他引以為傲的徒弟還要快。
既然提到了這兩人,路遙知自然會迫不及待地向老獵魔人詢問他們的下落,從他口中,他得知現在是大陸紀元歷1266年,傑洛特去了大陸南方,而艾斯凱爾應該會在大雪封山之前從柯維爾返回凱爾莫罕。
紀元歷1266年……
“索登山之戰結束了?“路遙知不禁脫口而出。
“都過去幾年了。”維瑟米爾點了點頭,他甚至對路遙知的反應有些驚訝,在這個大陸上,索登山之戰可是家喻戶曉的著名戰役,“尼弗迦德徹底佔領了辛特拉,戰爭也就此結束。”
“那希瑞呢?”
“她也在今年早春的時候離開了,我本以為她會是凱爾莫罕最後一個學徒,但你卻來了。”維瑟米爾說,“順便問一句,你認識小丫頭?”
路遙知當然知道希瑞是誰了,但還是矢口否認。
至於為什麽唯獨蘭伯特會留在城堡裡,老獵魔人說,一個月前他曾經催促蘭伯特外出接一些委托賺點錢,就是這麽一說,他反而就窩在凱爾莫罕不走了。
用路遙知那個世界和時代的話來說,他就是個極度叛逆和傲嬌的家夥。
此外,路遙知發現的另外一個事實就是——他變禿了之後,也確實變強了。
自己的身手變得異常敏捷和迅速,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像隻靈貓一樣迅速攀爬上城堡裡五六米高的牆垣,然後踩著外城牆的堞口飛奔,最後抓住一條粗麻繩毫發無損地從高處滑落到地面。
每一天清晨醒來,他都感覺有使不完的力氣,從城堡大廳飛奔到城堡邊的山崖上,只是稍稍喘了一會兒粗氣,根本不覺得身體會感到疲勞。
難道這就是青草試煉中煉金藥物對人體的強化作用嗎?
在這兒,迎著冷冽的寒風,路遙知看到了東升旭日照耀下的凱爾莫罕,粗糙結實的城堡主樓緊挨著懸崖峭壁,部分外城牆和壕溝早已頹廢坍塌,從錯落的斷垣殘牆中你可以想象得到凱爾莫罕那悠久且艱難的歲月。
路遙知還從維瑟米爾那裡得知,自己是來自瓦特維爾的蓋伊(Gay of ),今年剛滿16歲,身世不明,雖然早就過了青草試煉的最佳年紀,卻令人意外且驚喜地試煉成功了。
他絕對不喜歡蓋伊這個名字,但逐漸接受自己就是蓋伊這個設定了,他開始接受維瑟米爾和蘭伯特的劍術、格鬥以及體能訓練,於此同時,等待自己的是下一個獵魔人試煉——夢境試煉。
為此,維瑟米爾邀請久居藍山不出的精靈女術士艾達·艾敏來幫助路遙知完成夢境試煉。
精靈女術士起初根本不願意搭理獵魔人,但聽到凱爾莫罕久違地來了一個獵魔人學徒,她好奇什麽樣的孩子能夠輕易通過青草試煉,便答應了維瑟米爾的邀請。
艾達·艾敏通過傳送門來到了凱爾莫罕的城堡大廳,她穿著黃色連衣長裙,裸露出雪白光滑的肩背,腰間系著鮮綠色腰帶,她看上去非常漂亮,有著一頭罕見的朱砂色頭髮以及一對深邃神秘的眼睛,此外,她的尖耳與其他精靈相比並無甚區別。
路遙知仔細從頭到腳打量著這個女術士,
他知道艾達·艾敏是未來女術士集會的成員之一,但無論小說還是遊戲,對她著墨甚少,總之,她身上藏著太多的秘密,而且她是精靈,在這個世界裡,精靈絕非純真善良的種族。 艾達·艾敏看了一眼這個緊盯著自己挺拔胸脯的少年,臉上露出一絲嫌惡,她高傲地抬起下巴,問道:“你叫什麽?”
“我是蓋伊。”路遙知回答道。
“你是蓋伊?”她緩緩說道。
我不是蓋……你他媽非得當一回復讀機嗎?路遙知心裡暗暗罵著,嘴上卻說道:“我聽著呢,親愛的艾敏女士。”
“接下來你可要喝下我特製過的魔法藥劑,然後接受我的魔法夢境審判。”精靈女術士漸漸加重了語氣,“你可要考慮清楚了,在這個過程中,你可能會受不了審判死去或者失心瘋掉。”
她這是在測試自己的膽量,或者乾脆就是恐嚇自己,但現在的路遙知可不吃這一套。“盡管來吧,艾敏女士。”他鼓足勇氣說道。
維瑟米爾帶著兩人來到了城堡地下的實驗室。
他徒手點燃屋子裡各處的蠟燭,這間潮濕陰暗的實驗室裡足以讓初來乍到的路遙知驚訝萬分,海量的書籍佔據了屋裡一半的空間,厚重的書卷壓彎了牆邊書架的隔板、堆滿了櫥櫃以及地板上的木箱子。
櫥櫃空余處也不乏一些動物標本:一個食屍鬼大腦標本、一隻懸在天花板上的脫水馬鮫、一副布滿灰塵的蜥蜴骨架,還有數量可觀的瓶子,裡面用酒精浸泡著你能想象到的所有野獸:蜈蚣、蜘蛛、蛇、蟾蜍,還有無數人類與非人類的樣本——其中絕大多數是內髒器官。
工作室正中央有個由兩張長桌拚接而成的實驗台,上面放著一大堆煉金所需要的玻璃器材、皮質導管以及化學藥劑。
實驗台一角有一盤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餡餅,上面鋪蓋著一層淡綠色的薄霉菌,讓人看了就有些反胃。
艾達·艾敏開始調試起藥劑來。
“歐薯蕷、曼陀羅根……”她一邊將草藥加入試管,一邊念念有詞。
良久之後,她開始抿緊嘴唇,簡潔有力地說道:“瑟阿斯瓦恩沃!”
她修長漂亮的手指開始向試管傳遞光亮,隨後試管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魔法小漩渦,緊接著原本紫色的藥劑突變成了深藍色。
“喝了它。”艾達·艾敏命令道。
“嘿嘿……這不會是毒藥吧?”路遙知笑道。
“確實是毒藥。”女術士說道,“但你們獵魔人喝過比這更劇毒的毒藥。”
路遙知轉向維瑟米爾尋求解答。
老獵魔人攤攤手說道:“蓋伊,想要進入夢境試煉都得先喝下這個。”
維瑟米爾老爺子總不會騙自己吧?
路遙知接過試管,仰頭一口氣喝下,一股難受的怪味開始在腹部翻滾,然後從食道翻湧上來,這可比自己世界裡那些苦中藥要難喝上十倍、百倍。
他不停地對著地板乾嘔,卻吐不出什麽東西來。
精靈女術士朝路遙知的額頭伸出右手,轉動手指,同時用力地念起咒語。
“艾希斯迪亞斯,艾希斯布洛鐸!”
路遙知突然雙眼發黑,緊接著身體失去了控制,他被女術士的魔法引導到了一個深藍色的海邊世界。這其中,陽光很溫暖,大海在怒吼咆哮,波濤轟然拍打在金黃色的沙灘上,浪花在巨石間碰撞飛濺。
這就是艾達·艾敏給自己創造的魔法空間嗎?
路遙知發現在這個空間裡,他可以隨意走動,肆意追逐鹹濕的海風,裸露的腳掌拂過白色的浪頭。
這讓他回憶起了在南亞某國沙灘上享受海邊景色的美好時光。
“蓋伊,記住你的使命。”女術士空靈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我的使命?你想讓我做什麽?”
“找到我!”女術士揚聲說道。
臥槽,這麽大一個世界,你他媽讓我怎麽找到你?
“蓋伊,別對我用這些汙穢的髒詞,在這個世界裡,我能讀懂你在想什麽?”
“那你得告訴我怎麽找到你?”
“記住,用你的眼睛和耳朵。”
隨後,女術士的聲音戛然而止。
幾隻白色海鷗在他頭頂盤旋,久久不願離去。
會是這嗎?
路遙知用力起跳,就像是脫離了地心引力一樣,整個身體輕盈地衝向空中,他用力抓向海鷗,卻發現隻攥住了一把白色羽毛。緊接著,他的身體突然發沉,開始自由落體,然後重重地摔在了沙灘上。
疼疼疼!
“你失敗了!”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最後提醒你一次,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來感知。”
路遙知將泥沙從嘴裡吐出,吸了吸鼻子,從沙灘上爬起,他發現身體已經多處骨折。
他忍著劇痛繼續往前走。
他仔細看了看腳邊彩色的貝殼,搖了搖頭,不是這個,接著往前走,看到了一隻大拇指甲大小的橘色海蟹。
是它嗎?
路遙知蹲下身子, 朝螃蟹伸出手掌,沒想到此舉等來的是一陣鑽心的痛楚。
他被螃蟹的鉗子夾掉了一段小指頭,頓時鮮血直流。
痛痛痛!他媽見鬼了!
路遙知捂住鮮紅色的手指咒罵著,然後繼續搖擺著身子往前走,此時一陣狂風裹挾著巨浪向沙灘席卷過來,他看到了乘著巨浪尖嘯的大海妖拿著三叉戟對準了自己的胸膛。
不會吧?
路遙知開始往後退卻。
不對,他想,這一定是幻覺,自己一定要冷靜。
來吧!
他張開雙臂接受衝擊。
然後,除了被海水打濕以外,自己安然無恙。
路遙知接著尋覓,看到了一片錯落的黑色海岩以及盤附在石頭上的海蠣和藤壺。
他完全忽視掉這些東西,朝著一塊琥珀色的岩石走去。
海邊怎麽會有這種與環境格格不入的岩石呢?
路遙知是用指尖觸碰岩石,然後將整個手掌按了上去。
琥珀色海岩驀地轉化為婀娜曼妙的人形,碧藍天空突然烏雲密布,朝沙灘席卷而來的海浪也瞬間凝固住了,昏暗的陰影在路遙知身旁盤桓。
一瞬間,耀眼的閃電照亮周圍,一切都在沉默與寂靜中停滯,隨後,他身旁的陰影激變成一團黑色深淵,開始吞噬這個世界。
“艾達·艾敏!”路遙知疾呼道。
“維瑟米爾?不不不……”他接著求助道。
但是始終沒有人回應他。
他最終掙扎著卷入了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