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道基也在交代著弟子,“為師還有事耽擱,你們先帶公主回帝都。記住,到了帝都後,一切聽你們沐師伯的安排,不許自作主張,知道了嗎?” “謹尊師命,”其中四名弟子恭聲答應,巴渝猶豫了一下,躬身稟告道:“師傅,我留下來侍候您老人家吧,出門在外沒個人打下手也不符您的身份呀,”巴渝額頭朝水溝處微偏,悄聲道:“這尊泥菩薩,還得徒兒監視著,哪能讓師傅處處受累,”臉上恰如其分地露出孺慕之情。
“不要臉……”
“太惡心了,”身旁其余幾位師兄弟,忿忿不平一副瞧不起的樣子,內裡卻在暗暗懊惱,我怎麽就沒想到呢,這是一個多好的機會呀,隻要把師父侍候好了,隨便從他手上學幾手,那就賺大了。
顯然道基的晉身歷程早已被他的徒弟們爛熟於胸,平日沒事就琢磨怎麽複製道基的成功之路,比如拍馬匹,湊近乎就是一條捷徑。
“公主殿下,你們趕緊上路吧,”道基默認巴渝的請求,便催促唐婉啟程。
“公主,公主,我們,我……”
百姓們急了,能夠為大家提供食物的菩薩被丟進了水溝,唯一在意百姓的公主殿下又要走了,裡正諸人完全可以預見以後的日子有多麽難過。
最令人提心吊膽還不是這個,瀆神可不是鬧著玩的,看似這泥菩薩不靈了,誰知道哪天又靈了,老百姓可……
“放心,剛才本宮有問過那位……仙師,”唐婉指了指道基,和聲道:“朝廷的賑濟,三日內就到,你們不用擔心。”
“哎……我們都聽您的,”裡正稍松口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乾癟的嘴唇不停地顫抖,滿臉擔憂地望了望水溝方向。
“你別擔心,菩薩慈悲為懷,不會跟你們計較,這事你們也是迫不得已,”唐婉壓低聲音,柔和安慰道。
“誰說老#子……貧僧不計較,這般人變得也太快了,”鍾達裡忿忿不平地傳音道。
“這事不怪他們,你自己也看到了,連我都被他們逼成這樣,何況沒權沒勢的老百姓,”唐婉也通過鍾達裡的神識橋梁回應道。
“娘親,我想留下來幫菩薩哥哥,”楊珊怯怯地扯了扯唐婉的衣袖,小臉神情卻堅定不已。
“你……這麽小留下來只會添亂,還是跟娘親回帝,到時你就可以看到父王還有皇爺爺,你不想見到他們嗎?”
“想,”楊珊滿臉的渴望,神色稍稍松動,旋即又恢復堅定,“可是……是我讓菩薩哥哥下山的,不然他也不會……”
這小丫頭還算講義氣,鍾達裡對楊珊的反應感到非常意外,“小丫頭,你先跟你娘親回去,等你老爸脫了罪,再來救我吧。”
“不!我要留下來,”楊珊急得掉眼淚,“如果我不叫你下山你就不會……我要留下來。”
唐婉沉吟片刻,覺得是個機會,既然女兒跟這位……姑且當做菩薩吧,跟菩薩如此投緣,異日皇族有難說不定還得靠他,一念自此唐婉腦海不禁回憶起楊珊出生時的異狀,旋即打定主意,“珊兒,你要留下來也可以,不過你要答應娘親,不許去招惹道基那幫人,你先和蘇輝在鎮裡找個地方住下,然後再找機會搭救你的菩薩哥哥。”
“嗯嗯,我答應,我答應,”楊珊心中一喜,隨即黯然,“娘親,珊兒舍不得你,珊兒想父王……”
“那就跟我回帝都。”
“等菩薩哥哥沒事了,我就來……”
“蘇輝過來,
”唐婉仔細交代著,要他全力保護楊珊的安全,遞給他一袋金葉子,最後威嚴道,“此次任務完成,本宮會重賞你。若是珊兒出了差池,你就別再見我了。” “請王妃放心,若是小郡主少根寒毛,卑職提頭來見,”蘇輝鄭重道。
唐婉走後,道基在衙門裡待了三天,隨後直奔西南瘟疫的源頭而去,胖道人卻留下來了,這讓楊珊恨得牙癢癢。
朝廷的賑濟果然如約而至,百姓們的注意全轉到分糧上去了,衙門口每日都熱鬧非凡,時刻都有人排隊領取屬於自己的口糧,卻無人問津距衙門口不遠處有條小溝,數日前他們瘋狂祭拜的菩薩就躺在散發著惡臭的汙泥裡。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坦然面對,至少小鎮上大多數居民,在半夜會偷偷地跑來叩頭,絮叨著自己的無辜和無力,請求菩薩保佑和原諒之類的。
唯一一個敢於明目張膽地接觸泥菩薩,目前就有楊珊一行,每天她都會領著蘇輝和大牛,端坐在水溝的牆梗上燒香,負責賑災的一名官吏,想要跟她套近乎,每次楊珊都神神叨叨不加理睬的樣子,堅持幾回那官員也就作罷了,畢竟西南王還是待罪之身,代表國師那一夥兒的勢力明顯不待見他,為了自己身家著想,那官員也就打消了多余念頭,一心撲在賑災上了。
“喲,小郡主你又想跳溝裡挖那泥坨子呀,”這日清早巴渝照例來阻止楊珊接觸泥菩薩,順帶打趣一番。
“要你管!死肥豬!”
“你!”
蘇輝及時閃身擋在巴渝面前,瞧他緊緊得握住劍柄得樣子,恐怕巴渝真有什麽過激得行為,蘇輝立馬就會拔劍拚命,那天巴渝弄出來的火球,到現在都記憶猶新,事後蘇輝琢磨了很久,終於在鍾達裡的提醒下才找到克制的辦法。
巴渝施法需要準備時間,隻要在他法術完成前,攻他個措手不及,贏面還是很大的。事實證明,這是個不錯的法子。
不過,蘇輝也不敢貿然動手,除非危及到楊珊的安全,畢竟誰也不會嫌命長,人家代表的可是九劍派,大唐人人都知道的仙門!作為凡人,與之作對,確實需要極大的勇氣。
“咳咳,小郡主。請你們回避一下,貧道忽然內急,想就地解決一下,”巴渝說著開始解腰帶。
“我靠,死胖子欺人太甚,”躺在臭氣熏天的水溝裡,早就憋了一肚子氣的鍾達裡再也忍不住,心想你師傅現在不在還敢這麽風%騷,哥整不死你,剛好前不見研究出往生咒裡的一種施法訣竅,正好拿你開刀……
往生,包含往和生。往,向往,行至。生,生存,重%生。
於是,胖道人巴渝肥頭一晃,宛若中邪般劇烈地扭著屁股,“我是神仙,我是神仙, 喲謔謔……我扭,我扭……”
楊珊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目光緊隨巴渝而動,只見他扭著大屁%股走進排成長隊的難民群,拈著蘭花指跳起舞來,不時發出滲人的嬌笑。
“菩薩哥哥,這是你搞得鬼?”
“不教訓教訓他,貧僧難受!放心,他不會有事,我隻不過滿足了一下他的幻想,達成做絕世舞姬的願望。嘖嘖,看不出來這胖子的愛好挺特殊的……”
“那他師父回來怎麽辦?”
“我剛學會一招新法術,今晚我讓他們全變傻,你再找人把貧僧挖走,嗚嗚……泥菩薩果然不能沾水,哥的法力在不停流失,”鍾達裡苦惱道。
“喲謔謔……我扭,我扭……噗通……這水好清涼,吱吱……啊,好甜啊,”巴渝一扭一扭地跳進臭水溝,挖起一坨黑泥往臉上擦,咀了一口帶黃色便便的髒水,一臉的滿足。
“哎喲,好惡心,菩薩哥哥你太惡心了。”
“咳咳,暫時放過他,”只見微風吹拂,看熱鬧的難民們一臉茫然狀,左右一掃視看到賑濟糧,頓時一窩蜂急速跑上前。
“咳咳,咳咳,怎麽搞的,怎麽搞的……我這麽會在這裡,臭死了!呸呸,我剛才吃了什麽,呸呸……嘔……嘔……”
巴渝醒來一陣咳嗽,吐出滿嘴的汙%穢,又是一陣乾嘔,臉色一片鐵青,待稍稍緩過神來,頓時連滾帶爬地跳出水溝,嘴裡不停地喊著,“水!水!水!快點拿水來……”
“咯咯……”楊珊笑了。
“嘿嘿……”鍾達裡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