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風習習,朝廷的賑濟讓平民們暫時安定了下來,早早吃過晚飯,在夜幕來臨前便躺上床,精力旺盛的小夥兒,想著心儀的姑娘,有家室的男人們待媳婦兒哄完小孩,便迫不及待地摟緊了婆娘,隨後傳來悉悉索索之聲。 寂靜的大街,偶爾傳來狗吠聲,證明還有人不甘寂寞,不在家睡覺趁著夜色的掩護,乾著不太光明的事情。
有人摸寡婦們,有人鑽財主家狗洞,有人觥籌交錯開懷暢飲,趁著酒勁對陪酒之人又捏又掐。
梅堵鎮衙門口,寂靜得有些異乎尋常,蟲鳴狗吠聲在此絕跡,微弱的月光照射不到的牆角旮旯處,不時晃動的黑影為此地平添幾許陰森。
一高兩矮三個身影鬼鬼祟祟地摸了過來,出現在距衙門口手邊的牆根處。
“郡主,前面好像有埋伏,”蘇輝敏銳地察覺出不對勁,低沉著向楊珊稟報。
“呀?有小偷?”楊珊頓時興趣勃發,從小就向往著抓小偷、扮女俠,小臉上湧現躍躍欲試得神情。
“不像小偷,從剛才閃過的黑影人數,以及反射的刀光看,恐怕沒那麽簡單,”蘇輝略一沉吟,“你還是問問菩薩吧。”
“你這護衛還行,”不待楊珊問詢,鍾達裡的聲音就傳進楊珊腦子裡,“躲在你們對面那群人是白天那個胖子,還想叫,叫巴渝來著。這胖子吃了虧,恐怕已經猜到是我乾的,所以……”
“菩薩哥哥……”
“別當心,你們先躲在一邊看戲,我倒要瞧瞧他們能玩出什麽花樣,”鍾達裡淡然道。
這邊正交流著,巴渝躲在牆腳陰影處,忿忿地對一群黑衣人道:“你們放心不會有事的,難道你們還懷疑仙派的實力不成?隻要乖乖地按我的安排卻做,自然有你們的好處。”
三名黑衣人互相對視一眼,為首之人拍胸脯道:“仙師放心,這種小事交給我們就成,定叫仙師滿意,隻是……”
“今晚過後,我就傳你們幾手仙家法術,滿意了吧?”
“謝仙師抬舉,”黑衣人驚喜若狂地連連點頭,轉身右手一揮,從角落裡出現兩名消瘦的身影,二人吃力抬著木桶朝鍾達裡所在的方向走去。
“菩薩哥哥,他們抬得是什麽東西?”
“等等……”
著黑衣的二人漸漸逼近……
五米!
四米!
三米!
“阿彌陀佛!菩薩莫怪!我也不想往你身上倒狗血,我,我是被逼的,”其中一名略為滯後的黑衣人,心中無限畏懼地暗自祈禱著。
“我%靠,這死胖子竟然要潑老…子黑狗血,給我等著,”鍾達裡氣憤不已,立即施法。
“咦,這倆人怎麽往回走了,”楊珊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怎麽回事?”
另一邊,胖道人巴渝也正問著同樣的問題。
“啦啦,啦啦啦……挑水洗澡澡,挑水洗澡澡……”
兩人抬著滿滿地黑狗血唱著歌,一蹦一跳地往巴渝處行去,巴渝見此情景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顧不上隱蔽,大聲呵斥其余黑衣人道:“給我阻止他,快點阻止他。”
“三麻子,李瘸子,你倆想幹什麽?快點停下,停下!”
“啦啦……”
“停下!”
“洗澡澡,洗澡澡,大家一起來洗澡澡,”兩人一邊往自己身上澆狗血,一邊往巴渝一行潑,躲閃不及下身上也沾染了不少。
“哦哦……菩薩哥哥太好玩了,
咯咯……” “那當然了,等哥把他們全迷住,你們再來把貧僧挖出來,咳咳,這地方真臭。”
“轟隆……”
就在鍾達裡欲作法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巨響,一柄光劍一閃既沒,接著傳來屋倒房塌之聲音。
小鎮西方,鐵皮包裹的木質城門砸出一個人形大洞,道基狼狽地迅速爬起,急急甩出一疊黃符,頭也不回得轉身就朝鎮衙門所在方向跑,壓根就不看瞬間化作火球、閃電的法術攻擊的黑影是否受傷。
巴渝一夥也聽到了遠處的巨響,在他嚴厲的目光下,黑衣人不顧灑到身上的狗血,強行製住宛若得了癔症的李瘸子二人。
“小丫頭,你們趕快躲起來,城門那裡出事了,”鍾達裡的靈魂明顯感受到一陣蠢蠢欲動的雀躍,這種情況並非自己主觀意識上的興奮,就好像一種生命形態碰到對自己有益處,表現出得固有的潛質。
“妖孽,你一直追著我幹什麽?”
眼見衙門口就在眼前,道基暫緩心中得急切,急速地奔跑間扭頭朝身後望去,果見那團猶如黑煙聚集而成的人影,正不緊不慢地飄蕩在不遠處。
加速朝泥菩薩所在的臭水溝方向飛奔,此時道基的頭冠早已不翼而飛,長發飛舞臉色蒼白,在暗淡的月光照射下,顯得陰森恐怖。
道基突然出現的這身造型嚇到不少人,除了鍾達裡在對方步入自己感應范圍,知道對方身份外,楊珊一行和巴渝等人都被嚇了一跳。
即使道基出聲喝罵身後黑影,巴渝甚覺這聲音無比熟悉,也不敢第一時間就上前相認,直到看清對方身形和衣著巴渝才確定,眼前如此狼狽之人竟是自己平日敬若天人的師傅。
巴渝本欲接應,旋即又被道基身後的黑影嚇得縮了回去,剛剛明明看見師傅丟了幾道遠比自己施為威力還要更加強大的符術,到了那道隱隱約約的黑影面前卻浪花都沒掀起半分,眼見如此巴渝暗暗琢磨,自己上去等於送死,唯一得作用恐怕就是做了師傅的擋箭牌,雖然有可能博得師傅得好感,不過人要是死了,就是師傅認自己作親兒子也是白搭。
想通其中關節,巴渝決定按兵不動,瞧瞧道基是否另有神通能夠扭轉乾坤,若是就此歇菜,也好趁雙方相鬥時,自己好脫身。
“孽畜,別再過來,”道基奔至水溝旁,停下來狠狠喘了幾口氣,待急速上下起伏的胸脯暫緩, 才疾言厲色地敵視不遠處的黑影道:“我身後可是有尊佛門菩薩,前幾天還顯過靈,你可得想清楚,佛門修士可是你們的大克星,弄不好就魂飛魄散,就真得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道基得威脅果真有效,那道飄忽的黑影立時遲疑不前,四周散布的黑雲漸漸聚集,原本虛幻的輪廓慢慢凝實,黑影的身體雖然依舊顯得不太真實,不過已經可以依稀看出其容貌。
那是一個外表粗狂的男人,松針般剛硬的胡子密布整個腮幫子,兩米六七的身高,令躲在淤泥裡看熱鬧的鍾達裡有種見到活李逵的錯覺。
“桀桀桀桀……本君本來不想這麽快招惹修士,你自己送上門來又不同了,聽你的口氣,好像是專程找我麻煩來了。桀桀……築基二層的小家夥,竟然敢來招惹我,簡直就是活得不耐煩了,”黑影的嘲笑聲陰森而飄忽,“本君被那老禿驢壓在紅蓮寺三十年,正好借你的元魂補充修為,修士的魂魄可比普通人強多了。”
“你別過來,我沒騙你,這裡真有為修佛的道友,”道基緊張地倒退,聲調的不正常顯示其內心已經驚懼對方,色厲內斂地威脅反倒使黑影大漢放心,愈加肯定道基是在虛張聲勢,鬼類修士被佛修克制並不是什麽秘密,若是真有個光頭杵在面前,梢隴肯定二話不說遁走躲避。
“耶?這黑乎乎的家夥怕老%子,那就好……”
鍾達裡旋即想到了報復道基的法子,對於深陷淤泥這倒霉的遭遇他可是早已狠得牙癢癢,如今機會來了自然不打算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