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佛……修……啊……” 梢隴面臨的危機顯然比道基更突然,遭遇也愈加淒慘,面對佛光,尚未凝聚實體的修為,靈魂正以肉眼可見得速度消融,即使一身遠較鍾達裡堪比築基期初期的修為高,亦於事無補。
鬼修遇到天生相克的佛修,其悲劇的結果幾乎可以預期。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
“啊……啊……求求您別念了,我願認您為主,別殺我……”
生死攸關間梢隴想起之前道基的呼喊,梢隴福至心靈忙不迭跪地求饒,高呼:“主人,主人饒命!”
“你也知道我們佛修不容易啊,養一大堆人壓力很大,”鍾達裡慢條斯理的聲音傳入梢隴腦海。
“啊……啊……待本君……我恢復實力,可供您驅使,像那牛鼻子這樣的修士來多少滅多少,啊……主人,啊……我願將修煉功法奉上,主人……啊……啊……”
原來收手下還有這麽多好處,鍾達裡已然心動,隨後抱著利益最大化得心理,隨口道:“還不夠,你是鬼修,和牛鼻子不同,據說鬼修都是死過一遍的人,要想修煉有成鐵定是心狠手辣之輩,到時等你反悔,一溜煙兒跑了……所以你還是先拿出點實在東西才能讓我相信你。”
怎麽有這麽貪心的佛修,傳說佛修都是一根筋,整體想著勸人向善,沒聽過有向人要東西的佛修啊,念頭瞬間在梢隴腦海閃過,生死之間容不得他多想,心中一急還真讓他想到一條消息,說不定能換自己一命。
“主人,我有個對佛修有天大好處的消息告訴您,求您暫收法術,啊……啊……若我有任何不對您再施法也不遲,啊……您看……啊……”
“哦?你說說看,”鍾達裡眼前一亮果然減弱法術力度,饒有興趣地等待對方下文。
“您聽說過紅蓮寺嗎?我就是被壓在那裡三百年,那裡有件佛門至寶,若是主人得到……”
“什麽寶物?繼續說下去,”聽聞有寶物,而且還是佛修專屬,鍾達裡激動得連連催促。
“三個月前,有個禿驢……呃,佛門前輩,到紅蓮寺取寶,令那件佛門至寶散發的佛光略有減弱,我趁其不備偷襲,那前輩……”
“叫禿驢,敢搶老子的寶貝,真不要臉,不是禿驢是什麽?”
“……”面對鍾達裡不著邊際的言論,梢隴有種撞牆得衝動,什麽人呐,從來就沒見過如此無恥之輩,尤其此人還是佛修,不是都說佛修修養很好麽,怎麽輪到自己,就變樣了。
雖然對鍾達裡的為人不齒,不過形式比人強,眼下自己的小命還在人家手上捏著呢,旋即不敢質疑,很是狗腿地道:“對對對,那就是個禿驢,那禿驢的境界很高,大概還略高小人一籌,可能他也受創才實力大減,連築基期的修為都得艱難維持,加上被我重創,若不是其警覺,逃跑得法術精妙,也許他就……桀桀桀桀……啊……主人,別別,我錯了。”
“一大堆廢話,說重點!那寶物究竟是什麽玩意兒,離這裡有多遠?”
“不過我看那禿驢碰見那株金蓮時激動的樣子,那肯定是件了不得的寶物,主人,若是你得了這件寶物,肯定實力大增,到時您就可以為所欲為,桀桀桀桀……”梢隴諂媚道。
“嗯嗯,不錯不錯,到時我就多娶幾個師太,哇哈哈……咳咳……”
果然是同道中人哇,梢隴一陣激動,心中的苦悶一掃而空,原本以為被一名食古不化的老禿驢收復,
整天念經坐禪,沒事割點肉給人吃,那生活簡直太悲慘了,鍾達裡無心得自我調侃之言,落在梢隴的耳裡無異於一劑強心劑,對未來的生活也沒那麽恐慌了。 “主,主人,怎麽停下來了,要不要我幫忙,”道基見慘叫的梢隴漸漸平靜,心中無比恐慌,害怕鍾達裡修為不夠,法力消耗太快,讓那惡鬼挺了過來,可就真得沒人能救自己了。
“你一邊呆著去,我們正談正事呢。”
“……”道基聞言更加害怕了,要是兩人結成同盟,合起夥來收拾自己,那可就一點機會都沒了。
越想道基越覺得有這種可能,不久前自己可是明明白白地表現出對佛修的敵視,雖然自己情急之下甘願為奴,保不齊這新主人實力與那惡鬼相當,沒有哪一方有必勝把握,很有可能雙方達成互不侵犯的協議……
道基忽然覺得眼前一黑,淒嚎著撲倒在地連連叩頭,滿臉都是因激動深陷其中而沾染的汙泥,抱著菩薩腿苦苦哀求:“主人,你別拋下我不管,做佛得誠信呐,鬼修都是陰險狡猾之輩,千萬別被他們迷惑了,嗚嗚……主人……”
“有完沒完,”鍾達裡正急切地追問寶物下落,被道基胡攪蠻纏地一陣煩躁,“把老%子的真身,搬到岸上去,一點都沒做小弟的自覺。”
“啊?啊,哦哦哦,”道基先是不解,被這一罵反而心頭一松,立馬屁顛顛地抱起佛像跳上岸。
躲在遠處一直觀望的巴渝,忽然發現事情有轉機,他親眼看見道基抱著那尊佛像與那道渾身冒黑煙的身影擦肩而過,巴渝心中暗暗焦急,此時再不出現,事後被師父知道自己一直冷眼旁觀,必定會報復自己。
“師父師父,您回來了,您受累了,這種粗活累活讓小巴子乾吧……”
“……”道基見巴渝一臉擔憂地急奔而至,忽然感覺這胖子好虛偽,自己以前怎麽就被他騙了,瞧他一身行頭,以及出現的位置,顯然在自己最危險關頭,這‘好徒弟’躲在一旁看熱鬧。
想到自己最狼狽得一幕,被這小子看見,躲在背後偷樂的情形,道基就一陣不快,陰沉著臉瞪視對方,直到巴渝露出畏懼神色,才喝斥道:“還不快來幫忙,”待巴渝奔至身旁伸手幫抬,狠狠地踹了巴渝一腳,“還不快去打點水來,笨手笨腳的,簡直就是個廢物。”
“給老子安靜點,趕緊洗洗這身子,臭死了……”
“是是是,主人您稍等,馬上就為您清洗身子,”道基立馬換了副嘴臉,諂媚地朝佛像連連作揖,急速傳遞著臣服的神念。
“……我怎麽這麽別扭,算了,愛怎怎滴吧。”
那佛像果真有古怪,巴渝見道基恭敬地朝佛像施禮,雖然聽不到雙方在說什麽,眼前的形式卻說明了一切,想到不久前自己還準備算計對方,頓時嚇出一身冷汗,不禁加快奔跑速度,對躲在牆角的黑衣人一陣呵斥:“一群廢物,還不趕緊打水來,沒見師尊正等著嗎?”
卻說鍾達裡滿腦子被佛門寶物給佔據著,對於道基師徒的齷¥齪沒過多關注,隻一個勁兒地追問,“那個什麽紅蓮寺離這裡有多遠?”
“按凡人的腳力,大概需要半年的腳程,”梢隴略一沉吟便算成大致時間,見鍾達裡沉默,“不過,如果讓那牛鼻子師徒抬著走,應該能縮短不少時間,可惜小人的實力還沒恢復,否則只需半日就可到達。”
“半年……算了半年就半年吧,”鍾達裡一陣權衡,自己也啥好辦法,隻得無奈接受事實。
“那……主人何時啟程?”
“嗯,這個等下再說,”鍾達裡忽然想到一個預防萬一的點子……
“啊……啊……主人我做錯什麽了?啊……啊……”
籠罩在梢隴渾身的黑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魂體加速淡化,梢隴覺得全身宛若有千萬隻噬魂蟻撕咬自己,虛幻的臉上變得愈加扭曲,梢隴仇恨地瞪著佛像,“為什麽?為什麽?”
“信我者得永生,追隨於我,得進極樂,得羅漢果,超脫六道,南無阿彌陀佛!”
隨著鍾達裡施加法力的聲音,在梢隴的腦海中宛若巨雷般響起,梢隴僅剩的黑雲劇烈翻滾,變化,冒出一股散發惡臭的白煙,消融至一半後,黑雲漸漸轉變成白色祥雲,隱隱傳來聖潔之光,梢隴的整個魂體也變得雪白透亮,臉上的痛苦已經被安靜祥和取代。
當法術結束後,梢隴以無限狂熱的目光望向鍾達裡,“信徒梢隴願皈依菩薩座下,證道果位,超脫輪回,”說完恭敬地雙手合十,低眉順眼一派高僧形象。
“我靠,這信字真言果然博大精深,”鍾達裡興奮地手舞足蹈,梢隴地皈依不單單為他平添一大助力,最最令鍾達裡興奮的遠遠不止這些。
梢隴成為信徒的瞬間,鍾達裡發現平添一股龐大的法力可隨意調動,其中一小半法力直接被自己煉化,修為迅速由築基期初期邁入一層巔峰,境界修為更是大跨步前進,進入十信法門中的念信階段,相當於修士的融合期。
原來收伏信徒還有這般好處,鍾達裡驚喜連連,等不及察看腦海中突然出現的念信秘法,便興奮異常地呼喝道基近前,有梢隴在一旁虎視眈眈地壓製,道基隻好老老實實就范,乖乖成為鍾達裡第二位追隨者。
不過,收伏道基並未給鍾達裡帶來多大驚喜,僅僅給他貢獻極少數的法力修為,境界修為一點浪花都沒掀起,即使如此也讓鍾達裡修為再升,從築基一層巔峰跨入二層初階。
顯然事情並沒有鍾達裡想象中那般美好,收取比自己境界低的信徒,信徒反而能得到巨大的好處,看看驚喜連連的道基就知道此刻他有多麽興奮,而他主人有多麽鬱悶。
道基不是鬼修,在鍾達裡的施法過程中,隻要不抵抗,就像做了美夢,一醒來發現自己實力提高,境界提高,唯一的變化就是對鍾達裡無限狂熱,其他記憶均未受影響,包括在九劍派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