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裝!你繼續裝,”鬼影梢隴仔細觀察道基的慌亂神情,發現不似作偽,心中顧忌略為消散,緩緩地飄向已經踩在水溝梗邊的道基處,“待吸了你的陽氣,煉化你的魂魄,本君的實力又可恢復一分,桀桀……” “道友,不!前輩,晚輩之前多有得罪,貧道願受罰,還請前輩施法除了這十世惡鬼,”額頭上的汗水嘩嘩往外冒,道基也顧不得擦,急急轉身朝深陷淤泥的佛像作揖,道基實在被逼到絕路了,體內的真元一路消耗下來,早已空空如也。
三日前,道基懷著美好的心情,幻想著以後的修真前景,一路向西打探著瘟%疫的發源地,根據路上幸存者的指點,道基幸喜地發現,距離不遠處剛巧有個村子遭殃。
據幸存者講述,全村五百多口一夜之間全部丟了性命。發生瘟%疫讓這一帶的人都跑了,全村剩下都是些跑不動的老弱婦孺,這位幸存者的父母故土難離,不遠過顛沛流離的生活,為人孝順的幸存者,隻好一並留了下來。
絕大多數糧食都被逃難的村民給帶走了,僅給留下的村民剩下三五日的口糧,幸存者見父母多日粒米未進,便決定外出打獵碰碰運氣。
當他日落前回到村裡,發現全村人好像睡著了般,怎麽搖都搖不醒,經過一夜地折騰,他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全村包括他的父母在內,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道基得知後,便興衝衝地直奔幸存者所指村子,經過一番探查果然發現蹊蹺,死亡的村民身上根本不帶傷,由於碰到幸存者的時間距發生慘劇僅過兩日,挖出的十來具屍體尚算完好,死者神情安詳並無受驚嚇的跡象。
在道基的真元查探下,終於發現殘留在屍體頭顱內的魂力痕跡,道基追尋著這股氣息,找到了距小村東北角約半裡遠的小山坡,梢隴正躲在山洞內煉化吸食的魂力。
根本上來說到家其實從未真正經受歷練,一直以來作為小廝的角色跟在晨光身邊,最近修煉到築基才被認可,平日裡只知道築基期可是受所有外門弟子(也就是小廝)的崇拜,就以為築基期已經很厲害了。
乍然碰到梢隴,道基首先考慮得不是能不能贏對方,而是抓住眼前的惡鬼後,得到大師姐的賞識,能為自己帶來多少好處。
眼光決定格局,這話一點也沒錯。
這不,道基就被眼前的十世惡鬼攆了一路,最後走投無路下,隻得將希望寄托於身後待在臭水溝裡,前幾天自己還看不上眼的泥像裡真得存在修佛者,不然此次恐怕在劫難逃了。
鍾達裡故意晾了半刻,在梢隴的緊逼下,步步後退的道基終於撲通一聲,掉進了水溝,才出聲答話:“小道士,是你在找佛爺?”
“嘩啦,嘩啦,”驟然失足令道基情不自禁地撲騰了兩下,“前輩?佛爺,佛爺,救苦救難的菩薩呀,您得救救小道基,我我,貧道不想死啊,那十世惡鬼實在太凶殘了,”說話間,道基腦海浮現出村裡屍體的畫面,想著馬上就要成為其中一員,頓時哭得聲淚俱下,淒慘無比。
“哥,貧僧,本菩薩憑什麽救你?”
“前輩,我,”道基腦海急速運轉,手上也沒閑著,運起體內不多的真元,每揮舞一次寶劍就發出一道劍罡射向正狂笑著靠近的梢隴,“不知前輩是否知曉,為何大唐國無佛修?你,你救了我,我就告訴你。”
“這個……”鍾達裡眼珠一轉,“我問別人也可以打探到清楚,你的條件不夠。
” 道基心中一喜,既然這不知哪兒蹦出來的佛修,連稍有點勢力的普通人都知道的常識,居然不了解,那麽肯定有機可趁,何況聽對方口氣也沒把話說絕,“我要你的修煉功法。”
“這……”
道基大吃一驚,心中想起入門時那孤傲的師兄,嚴厲告誡若有功法遺失或私授他人,一旦被師門發現將廢了修為,受噬魂蟻折磨百日若不死則貶為雜役,死了就沒啥說得,一了百了。
“桀桀,別白費力氣了,乖乖將元魂獻給本君,本君答應你,給你個痛快的,否則讓你嘗嘗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惡鬼梢隴並不知道道基正跟鍾達裡求救,道基身邊那座陷入汙泥的佛像他也看見了,隻是任誰碰見也不會將其當一回事兒。
面對眼前的威脅,道基終於妥協了,“前輩,我答應你了,請快快出手。”
“不急,不急,”鍾達裡可是深知論對敵實力,自己可乾不過道基,不然也不會落到現在蹲臭泥坑的下場,“貧僧怕你不認帳,到時豈不後悔莫及?”
“前輩,啊……啊……啊……”
“桀桀……牛鼻子,你倒是跑哇,桀桀……”
尚來不及辯解,道基就被已經對泥像放心的惡鬼梢隴給擊中,從其施展的法術來看,目前的實力僅有築基三層,顯然在紅蓮寺鎮%壓的時間過長,讓原本融合期的修為全部在對抗那株紅蓮的佛光中消耗掉。
就算雙方實力相當,道基也遠不是對方對手,不管從境界還是對敵經驗,甚至功法相克方面,道基在面對梢隴時均完敗。
劍修在修為尚低時,一旦遇到鬼修,除非有把辟邪寶劍或者黃級法寶,或者八品以上符寶才可能勝過梢隴,否則隻有逃命的份。
修真者的修道理念,通過吸收天地元氣,轉化為真元壓縮在紫府內,通過內在真元改造自身,多數為修自身,修神識和分身的佔極少數。
一般修真者的戰鬥力都非常強大,尤其在物理攻擊上,劈山開路簡直在修真者看來就像家常便飯般容易。
可偏偏魂修類修士,在遇到修真者時,有種先天上的優勢,魂修的神識大多強大,在面對修真者時,一道神識過去往往令修真者著了道。
鬼修作為魂修中的另類,其攻擊手段更加詭異莫測,除非強大的修真者,否則一旦遇到同階鬼修,大多逃不了身隕的厄運。
世上的事也真奇妙,佛修在修煉初期,與其他修士相較其破壞力反而相對較低,一來佛法講究普度眾生,隻有越多的信徒,才能通過信徒的願力修煉出法力,其法術在初期大多乃救人之術。
然而,佛修恰恰卻是鬼修的克星,魂魄狀態的鬼修,一遇佛光魂體就會自然消融,雙方還沒開打先天上就處於劣勢。
當然,每種修煉方向皆有其不凡之處,不可一概而論,凡是皆有特例,修真者如果修煉好的修真法門,利用功法的玄妙滅殺魂修也是常有的事,這裡闡述的情況僅對大多數修士而言脫不開這種定律。
“啊……啊……”
梢隴隨手一道魂力急速鑽入道基識海,魂力一入識海就好似一瓢涼水掉入滾燙的油鍋,攪得識海天翻地覆,真元的消耗使道基地堵截沒堅持多久就宣告全面失守,更要命的是梢隴的魂力具有強烈的腐蝕性,在道基真元枯竭毫無防護下,追逐著道基元神拚命的吞噬者,使得道基忍不住慘叫出聲。
“前輩,求你救命啊,你們佛修不是崇尚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麽,求求你快點施法,無論什麽要求我都答應,啊……啊……”
劇烈得疼痛使得道基再無力顧忌,抱著好似要裂開的腦袋,撲倒在汙泥中,爬向不遠處的泥象淒厲地求救。
“嗯,削弱得差不多了,”同樣處於靈魂狀態的鍾達裡,坐在擬化的大床上剔剔牙,慢條斯理地彈掉並不存在的‘肉渣’,“叫聲爸爸給哥聽聽。”
“啊……啊……爸爸……”痛不欲生的道基也不管鍾達裡說什麽,隻要能保命就是叫爺爺,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呃,貌似我吃虧了,別叫了別叫了,叫主人,”反應過來的鍾達裡連忙阻止。
“主人,主人……”
“阿彌陀佛,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猶未為晚,”一輪閃耀的佛光在漆黑的夜晚顯得特別璀璨,伴隨著擬化的佛音迅速在周圍五米范圍擴散,梢隴首當其衝密布黑雲的魂體,頓時冒出一股白煙,發出吱吱聲……
一股比道基更淒厲的嚎叫頓時傳遍整個小鎮,“啊……嗚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