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奧格蘭德倒在地上,下巴誇張的歪在一邊。但他仿佛並沒有因此而屈服,雖然發不出聲音,說不出話,但他的行動卻沒有半點屈服的意思。手向腰間摸索著。
“先生,我建議您不要去摸你腰間的那把槍了。”約書亞說,“那樣只會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范奧斯汀聽見約書亞所說的,也忙要用「蠟」去固定住裡奧格蘭德。可是約書亞卻製止了他。
“先生,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約書亞說,“這是你最後的一次機會了。我這人向來言出必行,從不食言。”然後,他又看向范奧斯汀,“范奧斯汀,幫我一個小忙。”
“什麽忙?”
“幫我把他的下巴安回去。我現在需要他的答覆。”
范奧斯汀沒有回應,但還是用「蠟」將裡奧格蘭德的下巴暫時的安回去了。僅僅只是脫臼罷了,僅憑「蠟」的力量還是可以治好的。不過治療手段也很暴力,約書亞只是看著,都能感覺到一股鑽心的疼痛。
裡奧格蘭德受到的疼痛更是難以用言語和文字來形容,不過這個墨西哥人卻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他的眼神堅毅,全身的神經和肌肉緊繃,竟愣是憑借驚人的毅力忍了下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在下巴被治好了之後,裡奧格蘭德看著約書亞,顯得很不解。
“我為什麽這麽做並不重要。現在我要問你幾個問題,”約書亞說,“首先,你的姓名。”
“奧雷裡亞諾·裡奧格蘭德。”
“啊。拉丁人啊。好,下一個問題,你的雇主。”
“我雇主的什麽?”
“你所知的關於他的一切。”
“我只知道他的一個代號,叫「卡彭」。我從沒見過他,就算是和他說過幾句話,也沒有看見過他。”
“啊……這樣啊……”約書亞說,“很好,裡奧格蘭德先生,你做的很好,抓住了這次機會。我很欣慰。現在,你可以走了。”
裡奧格蘭德愣了一下,他本以為約書亞會殺掉他。但是現在約書亞卻放他走。他有些……不知道該幹什麽了。但是他的本能還是驅使著他,轉身向後跑走。
約書亞看見裡奧格蘭德轉身,他便從腋下掏出他的那把雙管燧發手槍,瞄準了裡奧格蘭德的後背。
坐在河邊的岩石上,約書亞面對面范奧斯汀坐著。剛剛還在與裡奧格蘭德對峙的時候就讓卡佳先騎馬走了。現在,兩個人,一匹馬,面對面的坐著。
“你剛才為什麽要掏槍。”范奧斯汀問。
“因為我想殺了他,以絕後患。”
“那你為什麽不開槍?”
“因為我仁慈,不忍殺他。我也不願意食言,被人指指點點。”約書亞回答道。
“這裡只有你我,沒有其他人。我自然是不會指責你的。你怕什麽。”
“不。我既然已經答應了放過他,然後我又出爾反爾,我自己心裡過不去。”
“你這人就是這樣,老好人。不過要不是因為這個,我估計我也不會就這麽跟著你走。”
說罷,兩個人都笑了起來。隨後又聊起了家常。
“范奧斯汀啊。我聽你的姓氏,不是美國本地人啊。”約書亞問道。
“啊,是。我是移民來的,我是荷蘭裔。”
“那你為什麽要來美國?”
“啊……當年是這樣的……”范奧斯汀一邊說著,一邊陷入了回憶。
范奧斯汀原本有一個令人羨慕的家庭。
在家裡他是最年輕的兒子,家境也不錯,辦了有一家工廠,收入還算富裕。收入在滿足了必然支出之外,也還能有一些剩余的錢存下來。 不過,隨著「聖遺物」選中了他,一切都變了。
那是在1830年,比利時革命剛剛打響的那時候。范奧斯汀作為應征入伍的士兵之一,也被派去了前線,鎮壓南方十省(今比利時)各地起義。
“……不巧的是,我當時是在弗裡德裡希親王統領的軍隊裡。在布魯塞爾,我們被擊退了。我所在的營,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不。應該說,沒有人活了下來,都死了,包括我。”
約書亞聽著,范奧斯汀所說的話讓人無比的驚訝。他竟然是「死」的?
“很驚訝是吧。我死在一個教堂的後院裡面。我當時記得很清楚,我胸腔中彈,鮮血從中,伴隨著我呼吸的律動,不斷的湧出。過了一會兒吧,我就沒有知覺了。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還躺在原地,那教堂的後院裡面。身上衣服上的缺口還在,但是傷口卻都痊愈了。在我的身邊,也匯聚了一堆的「蠟」。”
“你是說,在那個時候,「聖遺物」選擇了你?救了你一命?”約書亞問道。
“應該是這樣。雖然我也沒有看見。”范奧斯汀說,“我很清楚,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但我還想再去找我的妻子。但是,就在我回到鹿特丹之後,我卻聽聞了我的死訊。自那時,我便知道,我再也不能回去原來的世界了。”
“所以你就來了美國?”
“是的。當時我來的時候,這裡甚至還不管什麽外來的移民,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一個不去管移民的國家。所以我來了,我住下了。我在這裡開了一個商店,就是之前的「希爾商店」。也算是重新開始了一個人生。”
“再然後呢?”
“再然後不就是和你了嘛。”范奧斯汀笑著說道。
“你不打算再回去,去找你的家人?給他們一個驚喜?”約書亞問道。
“你覺得對一個新教徒家庭來說,死而複生是一個驚喜嗎?”
約書亞一想,那應該不是驚喜,而是驚嚇。也便沒有再說什麽。
“那,你還想再回到荷蘭嗎?就只是單純的回去看看,不跟任何人產生關系。”
范奧斯汀沒有回答。
“這樣的問題,我還是想再思考思考。我有些猶豫。”說完,范奧斯汀看著約書亞,臉上帶著一股苦澀的笑。
“誒!魚上鉤了!”范奧斯汀突然喊道。他剛才又用「蠟」匯聚成一個人性,幫他釣魚。
“你接下來打算幹什麽?”范奧斯汀一邊收拾著那條魚,一邊說著。
“我?我打算去繼續找那些「聖遺物」。”說著,約書亞用上衣裡掏出了那張地圖。
“為什麽?”
“因為這地圖在我手裡。而且看今天這些發生的事兒,那個「卡彭」肯定也在找這些「聖遺物」。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麽,作為一個已經切實威脅到我家人——尤其是我的妹妹——的生命的人,我定不能讓他如願。”
范奧斯汀看著約書亞,笑了笑,然後一刀劃開那魚的肚子,攪動一番。等刀再拔出來的時候,連那魚的骨頭連內髒都一同被取出了。
當天晚上,范奧斯汀因為住處被燒毀了,就住在了約書亞家裡。洛澤家熱情的款待了范奧斯汀,希納做了她最拿手的法式料理,隻為招待這陌生的客人。
第二天,約書亞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在馬廄裡面選了一匹他最喜歡的馬。在他還殘疾的時候他就是騎著這匹馬在莊園裡面閑逛的。當時他還給這匹馬起了一個名字:
「佛萊芒」
范奧斯汀依然還騎著他的阿拉伯馬,隨著約書亞,身上帶著他僅剩的財產,出發了。
之後,在鄉間的小路上走了有一陣了。約書亞突然開口說道:
“范奧斯汀,你這匹阿拉伯馬是哪裡買的?”說著,約書亞看向范奧斯汀胯下的那匹白色的阿拉伯馬。
“這匹馬嗎?”范奧斯汀回答說,“哦,我之前忘記說了。在來到美國之前,我先去了一趟奧斯曼土耳其。當時正好路過一個馬廄,我當時看見這匹馬就走不動路了。真是太漂亮了不是嗎?而且又是這麽優良的品種。”
“那你這匹馬叫什麽名字啊?”
“「狄安娜」。”范奧斯汀回答說,“這是我妻子的名字。你的那匹馬呢?叫什麽名字。”
“「佛萊芒」。”
“「佛萊芒」?這名字聽著很耳熟啊。”范奧斯汀低下頭,手撫摸著下巴。
“是嗎?”
“啊,我想起來了,這是比利時的一個大區的名字!”范奧斯汀突然說道,聲音大的離奇,“你怎麽會給自己的馬起這個名字。”
“我只是當時突然想到了,就這麽叫了。可能是我小時候聽過這地名吧。這樣有什麽忌諱嗎?”
“忌諱什麽的,倒是沒有。就是聽起來挺怪的。”范奧斯汀說,“所以我們現在是要直接去找這些「聖遺物」去?”
“不。”約書亞說,他好像有著一套緊密的計劃一般,讓人信服,“我們先去一趟「希爾商店」。”
“「希爾商店」?那裡不是已經被燒毀了嗎?”范奧斯汀有些不解。
“就算是再大的火,也會有燒剩下的。更何況那裡的火也沒燒完全,去那裡找一找,肯定會有收獲的。”
范奧斯汀看著約書亞,從表情上看不出來他的感情。就這麽看了一陣。
“好吧,我相信你。先去「希爾商店」裡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