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逐漸走來的裡奧格蘭德,她不免的慌張起來。身體蜷縮成一團,手護在腦袋上。
“別……別這樣。”她說著,“別,別。”也許是因為驚嚇,又或者是因為緊張,又或者是二者皆有。但無論如何,她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裡奧格蘭德看著她,走到她面前,卻停了下來。
我在想什麽?這個瘋婆娘剛才可是真的要殺了我的。裡奧格蘭德想,結果我現在看見她這個樣子,卻不打算殺她了?
咬了咬牙,裡奧格蘭德舉起了手中的斧子。那斧子上面的黑焰在空中劃出一道曲線,卻又停在了那最高點的位置上。
天呐!我在猶豫什麽?裡奧格蘭德想,你可是一個意志堅定的基督徒,哪裡能就這樣饒恕了你的敵人?你必須砍下這一斧。
她看著裡奧格蘭德,看著他手裡的那把斧子,在空中劃過一道曲線。她不敢再看下去了,她的身體蜷縮成一個球狀,縮在牆角。
可是,預料中的,由斧子劈砍產生的疼痛,並沒有出現。傳來的只是金屬碰撞在地板上的聲音。
她睜開眼睛,看見裡奧格蘭德將那把斧子扔在了地上。臉上的肌肉抽搐著,眼睛依然圓睜,但是那團黑漆的火焰卻消失了。
“他媽的。”裡奧格蘭德自言自語道。
范奧斯汀看著眼前的這一片「虛無」,沒有什麽頭緒。這裡面是什麽?范奧斯汀想,要不進去看看?
這樣想著,「蠟」甩動雙手,幾坨「蠟」掉進了那洞裡。
“我感知不到那幾塊「蠟」了。”范奧斯汀說,“這裡面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范奧斯汀啊,”約書亞說,“為什麽我們不試一下剛才我們來的路呢?”說著,約書亞拉開了小樓的門。
門外面,是原先的街道。
“看吧。有時候,最簡單的辦法,最有效。”約書亞微微一笑。
“等一下!約書亞,那門外面,可是沒有腳印啊。”范奧斯汀突然開口說道,“那還是一片投影!”
約書亞剛邁出一隻腳。一聽見范奧斯汀的話,忙收了回來。不過就這樣一隻腳懸在空中,停滯了一瞬,約書亞的腳又伸了出去。
“約書亞!你幹什麽!”范奧斯汀高喊。
“這沒什麽。范奧斯汀。”約書亞說,“保險起見,也是因為你的提醒。我稍微的看了一眼未來。這兩處「投影」是連在一起的,我走出去,還能再走回來。”說著,約書亞就親身演示了一遍,走出門,關上門,再打開門,走回來。
“所以,范奧斯汀。這房間裡面的其他的門,也是可以進入的。”約書亞扶在大門的門框上,“不過要注意一點……”
“那就是不要破壞這「投影」是吧?”范奧斯汀搶一步說出口,“我明白的。”說著,范奧斯汀又看向走廊深處,“這走廊既然是「投影」,那自然也不是我們平常能理解,平常見到的那種走廊。”
“你是說……”約書亞顯得有些遲疑,“這走廊是……無限的?”
“是的,我還覺得,這些房間也都是重複的。就像是一個在兩面鏡子之間的「投影」一樣,無限的重複下去。”范奧斯汀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他的煙鬥,劃燃一根火柴,抽了起來。煙就飄蕩在這走廊裡面。
“看來是個大麻煩。”約書亞說,“那人應該是不會將他自己所在的房間也投影出來的,也不大可能會和這裡互通。我們可找不到他。”
范奧斯汀沒有理會約書亞,
只是還是抽著煙鬥。不一會兒,這滿屋子就都是煙了。 “他媽的!你別抽了!”約書亞怒喊道,“感覺想辦法啊!我敢保證裡奧格蘭德就在這房子裡面,我們可得把他救出來啊!”
“你以為我只是在抽煙嗎?”裡奧格蘭德說話的同時,眼睛還盯著這屋子裡面的煙霧,“這走廊,是「無限重複」的是吧。”
“對。”
“那也就是說,這走廊實際上有一個盡頭。等到了那個盡頭的時候,走廊又重新被投影了一遍。就是這樣一遍又一遍的重複。”
“你想表達什麽?”約書亞有些疑惑。
“既然這些都是重複的,那裡面的一切也就應該是重複的。而且這房子外面也是「投影」,那麽我猜,這整個房子全部都是「投影」!他只是將自己所在的那個房間封鎖起來了,但是其他的重複的房間,可是跟這裡互通的!”
“那又能怎麽樣?”約書亞說,“那你也是碰不到他的本體,傷害不到他的啊。”
“約書亞,你看那些煙。”范奧斯汀手一指走廊遠處的煙,“在看看我們頭頂上的煙。”他手又一指頭頂上的煙,“是完全一樣的。”
“你是說……那些煙,也是投影?”
“是的,看來這「投影」是實時的啊。”范奧斯汀說著,將煙鬥裡面的煙灰撒在地上,“所以,我們在那間房間裡面的一切,也都會實時反映到他那裡去!”
那女子逐漸的放松下來,她轉過身,但還是坐在地上。她的腿還是像剛才一樣軟,根本不足以讓她站起來。
“你為什麽還是這麽心軟。”裡奧格蘭德自言自語道,“為什麽,為什麽……你敢去吸食死人的血,吃他們的肉;卻連隻蟲子都不忍捏死,連這個女人都不敢殺。”說著,裡奧格蘭德慢慢蹲坐在地上,手扶著頭。
誰也沒有看見的是,他眼角的一抹淚水。不過就在別人看見這淚水之前,他就已經將其抹去了。
“聽著,給我把這該死的什麽「幻想」給解開,我要出去。”裡奧格蘭德說話的時候,明顯的有一股鼻音。
這時,那女子也總算是從過度的驚嚇之中回過神來。她看著裡奧格蘭德,有一點愣,懷疑般的點了點頭。
不過就在這時,一陣巨響傳來,她身旁的那面牆上赫然破開一個大洞。那是「蠟」打出來的那個洞。當能力解除,各房間相連的時候,這個洞也就不再通向「虛無」,而且切切實實的通向它該通向的地方。
她被這一聲響聲又嚇的差點靈魂出了竅,碎磚塊從那個洞裡面掉出來,落在地上,砸的粉碎。
這時,從那個洞裡面,也有幾滴「蠟」從中滴落。
“等一下,約書亞。”范奧斯汀突然說道,“我感覺到了,我剛往那洞裡面甩進去的「蠟」,落地了!”說著,范奧斯汀一回頭,卻看見這走廊的盡頭——這裡的無限困境被解除了。
“這,這又是怎麽一回事?”約書亞自言自語的問道。
“先不管這麽多了。如果這走廊的「投影」解除了,那麽其他地方的投影應該也被解除了。趕快回到那洞那裡去!”
對於范奧斯汀來說,這個念頭就是突然出現的。他沒有想過什麽,就是突然想到了那個「洞」,然後便想要去那裡。
果不其然,等范奧斯汀回到那洞口前面的時候,那洞果然是通到另一個房間裡面了。
約書亞往那洞口看去,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不,是兩個熟悉的身影。
“裡奧格蘭德,你在這裡啊!”范奧斯汀對著房間裡面的裡奧格蘭德說到,“你在這兒幹什麽呢?”
“卓琳?”約書亞看著那女子說道,“你怎麽,會在這兒?”他一時間還不能把那個將他們困在這房子裡面的「敵人」和這個英國小婦人聯系在一起。這樣想著, 約書亞想著卓琳伸出了手,打算扶她起來。
“約書亞!你在做什麽!”這時,裡奧格蘭德看見了約書亞的行為,他高喊著,“那婆娘可是我們的「敵人」!她剛才甚至要置我於死地!”
約書亞聽見這話,回頭瞪大雙眼看了一下裡奧格蘭德。臉上帶滿了疑惑。這時候他才知道,剛才的那一切都是他眼前的這個女人做的。
“約書亞,你認識那人?”范奧斯汀見狀,忙在一旁說道。
“啊,我確實認識這人。”約書亞說,“她叫「卓琳·謝菲爾德」,是個英國人。曾經在我家莊園裡面暫住過一陣。”
“啊,那既然這樣,那你就得好好讓她解釋解釋,她之前的所作所為了。”裡奧格蘭德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卓琳,帶有一絲怒氣的盯著。
聽見了裡奧格蘭德的話,約書亞也看向了卓琳。
“解釋一下吧。卓琳。”約書亞說著,從腰間掏出了他的那把雙管燧發手槍,對準了卓琳。
“天呐!你這是要做什麽!”卓琳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不由的將雙手舉起,以表示自己沒有敵意,“別,別這樣!”她被嚇的語無倫次。
“那你最好解釋。”范奧斯汀說,“你也是跟他曾住在同一個莊園裡的人。那你自然也清楚,約書亞不絕是一個仁慈的人。假如你確有敵意要殺我們,那他也一定會扣下扳機。”范奧斯汀說著,又把煙鬥叼在嘴裡,抽起煙來。
“我,我,我……”卓琳說起話來結結巴巴的,“我絕沒有敵意!尤其是在知道是你們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