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毫無開門的打算,任憑中年警察在門外怎麽威脅叫喊都不為所動。
防盜門內外陷入了僵持,兩個警察小聲地交談著,似乎打算叫人來強行破門。
而陳言也沒有坐以待斃,腦海裡思索著突然開門襲擊將兩人弄暈的計劃。
“你們在幹嘛?”防盜門外突然傳來另外一人的聲音。
中年警察看向來人,“劉警部?”
來人四十歲出頭的模樣,五官端正,鬢角泛白,身材高大。
“你們在幹嘛?”他再次問道。
中年警察低著頭,恭敬道:“住在這邊的房主被槍殺在了家中,我們正在取證調查。”
劉警部眯著眼,盯著他語氣有些不善:“拿槍指著別人調查嗎?”
中年警察變得惶恐,立馬解釋道:“是這位先生不配合我們......”
劉警部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話,“把槍收起來。”
“是。”
等中年警察收好槍,劉警部走到防盜門前,敲了敲:“陳律師,是我,劉國正。”
劉國正?好耳熟,陳言回憶了一下,才想起這人的身份。
在彭超殺人案中,此人對原主的私下調查幫助頗多,想來應該不是楊家的人。
他把門打開了一條縫,低聲問道:“劉警部,找我有什麽事嗎?”
劉警部在門縫裡露出了半張臉,小聲道:“待會再說,你先開門配合一下他們工作。”
陳言猶豫了會兒,覺得劉警部還是可信的,便將防盜門徹底打開。
門外的三人走了進來,中年警察和老警察看了看雜亂的室內,老警察遲疑地問道:“這就是你收拾過的樣子?”
“對啊。”那天他忙著喝藥突變去了,哪有功夫收拾,只能睜著眼說瞎話。
但這房子內就是一副被洗劫過的樣子,兩個警察心頭也沒有多少猜疑,便想著轉一轉,看看能不能找點線索。
陳言仍舊戒備地看著他們,揮了揮手,同意了他們的想法。
等兩個警察走到臥室後,劉警部輕輕道:“咱們去外面說吧。”
陳言點點頭,跟著他來到了樓道。
“彭超死了。”劉警部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他知道陳言不抽煙。
“怎麽死的?”
“哢擦。”劉警部點燃了香煙,深深吸了一口,語氣有些頹然:“在看守所裡面,吃了有毒的東西,等獄警發現時,已經沒救了。獄警還在他衣服口袋裡面發現了遺書。”
不等陳言說話,他接著道:“周關也死了,車禍,貨車司機酒駕。”
陳言沉默片刻,周關正是宣布延期審理的法官,他問道:“你懷疑是......楊家?”
“對,我擔心你也會被他們報復,就過來看看。”劉警部看著防盜門內雜亂的客廳,“看來你運氣不錯。”
不錯個屁,原主都死透了。
陳言在心裡吐槽了兩句,便問道:“有證據指向楊家嗎?”
劉警部搖了搖頭,將才吸了兩口的香煙丟掉,“沒有證據,看守所內部在自檢,但現在的說法是毒物是彭超自己帶進來的。”
“酒駕的貨車司機呢?”
“他什麽也沒有交代,像個老實人一樣。”
“你信了?”
劉警部狠狠踩滅了地上的香煙,“信個屁!”
他看著那兩個搜查的警察走了出來,便拍了拍陳言的肩膀:“你自己小心一點,最好這一段時間不要出去亂跑,
有事來找我。” 陳言點點頭,他便跟著那兩個警察一起離開了。
警察上門的事情算是結束了,陳言看了眼貼著封條的對門,也沒有回臥室,帶上鑰匙就出了門。
他來到公寓附近的一家酒樓——就是原主記憶中的那家酒樓,站在酒樓大門前,看著頗有氣勢的牌匾,輕聲念出了酒樓的名字:“金鳳酒樓。”
“以後就不叫這個名字了。”一旁有個陌生地聲音響起,帶著些許遺憾的腔調。
他頭髮長而花白,用一根白色發帶綁著,身穿一身青色長衫,腳上踩著深灰色布鞋,裝扮十分複古。
見陳言的目光在注視自己,老者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走進了金鳳酒樓中。
陳言跟著他走了進去,此時還沒到飯點,一樓大堂內沒有幾桌客人,他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穿著白色襯衣,黑色馬甲的年輕服務員立馬走了過來,將菜單遞到陳言面前:“上午好,客人。要吃點什麽?”
陳言把整個菜單看了一遍,但沒找到昨天吃過一次就難以忘懷的宮保雞丁和回鍋肉——菜單上都是些西餐的名字。
他看著酒樓內部中式的傳統裝修風格,心中有些好奇,但沒問,隨意點了一份牛排。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剛才在大門前有過一面之緣的老者正坐在他旁邊,老者剛好也點完了餐,與陳言對視片刻後,回以陳言一個善意的笑容。
服務員很快就去而複返,將裝著牛排的盤子放在桌子上,“請慢用,客人。”
服務員離開了,陳言拿起刀叉,飛快地解決起來。
他要的七成熟,牛排一分為二後,中間還有一絲紅色,但血水已經被煎熟,配上黑胡椒汁後口感和味道還挺不錯的。
等他吃完,正要招來服務員付帳時,老者已經離開了,被服務員端走的沙拉似乎都沒有動過。
付了帳,離開了酒樓。
他回到公寓,繼續閱讀著博威的筆記。
專注於一件事時,時間的流逝往往會更快,當他讀完了整本書,將所有的法術咒語抄錄在一個新的筆記本上後,外面已經是灰蒙蒙一片。
這一天,快要結束了。
陳言離開了公寓,想找一家中式的餐館,但他家附近好幾條街居然一家都沒有找到,全都是西餐廳。
他往更遠的街區走去,終於在某條有些破敗的街道上看見了一家寫著地道川菜的餐館。
餐館內人不少,只有角落的一張桌子還空著,他趕緊過去坐下,年輕的女服務員走了過來,熱情地問道:“要吃點什麽?”
陳言看著寫滿了菜名的牆壁,隨口點了兩個菜,女服務員拿著筆和紙記下菜名,又問道:“現在人有點多,可能要等一會兒,您想看報紙嗎?”
陳言點點頭,那女服務員走到後廚,沒多久又到櫃台上拿了一份報紙遞給了他。
他剛打開了折疊著的報紙,一個身影站在了他對面:“請問,我可以坐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