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張了半天嘴,卻一時組織不好語言。
他忍不住往亞嵐臉上掃了一眼,還是睡著的。
【不用擔心,他聽不到我說話。你想對我說什麽,只要在腦海中默念一遍就行。】
希爾再次震驚地瞪著身邊熟睡的亞嵐:“你能看到他?!”
【能。】腦海中天翼的聲音頓了一下,【你不用說出來,我能聽到的。】
希爾這才意識到剛才那句話自己還是下意識地說了出來,還好聲音不大,沒有把亞嵐吵醒。
他趕緊捂住嘴,在腦海中想著:【那我不張嘴要怎麽跟你說話……天翼天翼!我是希爾!能聽到嗎?】
【能,就這樣就行。】天翼的聲音很快在他的腦海中響了起來,他驚奇地發現自己甚至能從這聲音中分辨出它在笑。
希爾瞪著眼睛,大腦空白了幾秒,然後在腦海中高聲呐喊:【還可以這樣?!】
【嗯。這羽毛項墜是我的火魂,我可以通過它隨時掌握你那邊的情況。】天翼說。
希爾的睡意已經徹底失蹤了,他驚喜地捧起胸前的羽毛項墜:【那,那你能看到他……你是通過這個,這個羽毛……這個火魂看到的嗎?】他小心地捧著羽毛項墜向房間其他地方慢慢轉著圈,【你能看到嗎?這個房間……】
【能,之前你進屋的時候我就已經看過了。】
【你之前怎麽不告訴我啊!】希爾坐在床邊,捧起羽毛項墜對著自己的臉傻樂,【你現在能看到我嗎?】
希爾把手伸到羽毛項墜前邊揮了揮。
【能。】天翼似乎是怕希爾又把話題帶跑,回答完之後趕緊說了句,【希爾,你們為什麽跑到塔卡村去了?】
【我們來這裡打探二尾狼的去向啊!】希爾依然很興奮。
【從極夜森林一直打探到塔卡村?】
【不是我想來的!】希爾想了一下,把胸前的羽毛項墜翻過來正對著亞嵐,【是亞嵐想要追蹤那隻二尾狼。】
天翼沒出聲,希爾又把羽毛項墜轉過來對著自己:【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你不用擔心,亞嵐很厲害的!那隻二尾狼打不過他!】
希爾話語中透出的那股子驕傲,就好像二尾狼打不過的是他一樣。
【嗯,我知道。不過——】
【哦對了!你知道嗎!】希爾差點張嘴喊出聲,【亞嵐認識地之聖獸!!!】
【……嗯,我都看到了。希爾——】
【他真的好厲害啊!】希爾又把羽毛項墜對準了熟睡中一臉人畜無害的亞嵐。
【……】
天翼大概覺得希爾目前的狀態不太適合交流,所以果斷跟他道了晚安。
在結束交流之前,它特地叮囑希爾,關於火魂,也就是他胸前這個羽毛項墜的一切都要保密,不要透露給任何人。
希爾沒來得及細問,天翼的聲音就已經從他的腦海中消失了,羽毛項墜上的光亮似乎也比之前暗了不少。
夜晚特有的黑暗和寧靜再次包裹了上來。
希爾躺在床上,把羽毛項墜舉在眼前翻來覆去的看著。
天翼這件奇特的禮物,讓他感覺自己和它之間的關系又親近了不少,而且天翼還跟他強調說不可以告訴別人。
不知道耶卡爺爺在把禮物轉交給自己的時候,知不知道這羽毛項墜還有這樣的隱藏功能……
要是連耶卡爺爺都不知道,那就真的是隻屬於他們倆的秘密了!
他和天翼的小秘密!
嘿嘿嘿嘿嘿嘿嘿……
希爾咧著嘴笑了好一會兒,
才終於開始覺得眼皮發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睡前剛和天翼聊了幾句的緣故,他夢裡夢到的都是和奇亞村有關的事。
只是很多片段都模糊不清,唯一讓他清楚記住的情節,就是他回到了小時候,父母還沒有去靈王宮做侍衛的那段時光……
那時候父母經常會帶他離開村子,到多納魯平原上玩。
每當天色漸暗,希爾總是賴著不回家,父母拗不過他,就會讓他再多玩一陣。
如果耗得太晚,不能再由他繼續任性下去的時候,母親就會向希爾勾勾手指。
希爾只要一看到這個動作,就知道絕對不能再玩了,然後就會裝出一臉不高興的樣子,要求父母背著自己回家。
久而久之,勾手指就成了他和母親之間的一個默契動作,一旦母親衝他做出這個動作,他就必須乖乖地跟父母一起回家。
夢中,“小希爾”在多納魯平原上玩耍了很久,但到底都玩了些什麽卻很快就不記得了,他隻記得他似乎又看到母親衝他勾了勾手指。
夢中的他猛然意識到自己還身在塔卡村,還以為是自己這次離開村子太久,父母已經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回到了村子裡,這會兒正在召喚他回家……
驚醒過來的時候,希爾簡直有種想拽著亞嵐直接飛奔回奇亞村的衝動。
坐在床邊稍微清醒了一會兒之後,他才輕輕地歎了口氣。
靈衛不比靈王宮的普通侍衛,他們可是靈王的貼身護衛,怎麽可能有時間回奇亞村呢……
明明一直知道這一點,對他們能回來看自己也一直沒有抱過什麽期望,但這個夢還是讓他感到了實實在在的失落。
好在亞嵐沒多久也醒了過來,及時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兩人走出屋子的時候,雅夕已經在和魔犬一起忙活著準備早餐了。
魔犬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一看就是雅夕拿了一身自己的衣服給它,正好她倆的身高也差不多,雅夕的衣服它穿著還挺合身。
靈界人在服飾方面並不講究花哨,只要穿著舒服,看著順眼就好,因此男性和女性的衣服樣式並不會相差很多。
魔犬穿著雅夕的衣服,倒也沒有顯得很怪異,至少比之前那身好像從誰家窗戶上偷扯下來的破舊窗簾一樣的衣服看上去順眼多了。
希爾發現,雅夕還很細心地在它褲子後邊開了個洞,方便它把毛茸茸的尾巴伸出來。
走到魔犬身邊的時候,希爾和亞嵐都已經準備好迎接它的挑釁了,沒想到它竟然只是不屑地把頭甩到了一邊,很難得地沒有和他們吵架。
到了餐桌上兩人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它的心思都放在了早餐上。
塔卡村的早餐,竟然也都是肉食。
希爾發現在他和亞嵐的盤子裡,還各放著一顆千裡果。
這是雅夕為了幫他們恢復體力,特地從家裡翻出來的。
雅夕告訴他們,這裡的人們獲取肉食就像奇亞村的人獲取草果一樣簡單,但是反過來,當他們需要草果的時候,卻遠沒有奇亞村的人在尋獸林中獲取肉類那樣容易。
沿著極夜森林的外圍,繞過大半個極夜森林,倒是也可以抵達尋獸林,但這樣花費的時間太長,而且即便到了尋獸林,采集到的草果種類和數量也十分有限,跟多納魯平原根本沒得比。
亞嵐聽到“多納魯”這個名字的時候,低聲念叨了一句:“多納魯……神賜之地?”
希爾耳朵一抖,瞪大眼睛看著他:“‘多納魯’在古靈界語中是這個意思嗎?這個連普魯都沒有查到過呢!你好厲害啊!這個都知道!”
亞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神賜之地……
希爾又在心中把這個詞默念了一遍。
充足的水源、豐富的生物種類,幾乎具備了所有的生存必需條件,加上開闊平坦的地勢也足夠安全……
這詞用得還真是貼切啊!
原來自己一直都生活在這麽美好的一個地方……
希爾盯著手裡的千裡果,有些出神。
“我們村的人也有想過要走得再遠一些,乾脆穿過尋獸林直接去多納魯平原上,一次性多采集一些草果回來。”雅夕的話把希爾的思緒拽了回來,“但是後來村裡的大人們試了幾次,還是放棄了。”
“為什麽?”希爾問。
“因為走得越遠,遇到靈獸的可能性就越大啊!”雅夕捧著稚嫩的臉蛋皺了皺眉頭,“從這裡繞著極夜森林的外圍走到多納魯平原,來回至少要花費幾十天的時間!白天倒是還好說些,但夜晚的野外對於咱們靈界人實在是太危險了!”
雅夕那副小大人的模樣看得希爾直想笑,他隻好清了清嗓子,附和著點了點頭。
“而且如果想一次性盡可能多地采集草果,又不適合帶太多武器,一般的野獸倒是還好對付,萬一遭遇到靈獸就很麻煩了……”雅夕說完還歎了口氣。
希爾趕緊乾咳一聲把笑意壓了下去:“哎?那你們為什麽不直接讓風屬性靈獸來負責采摘草果呢,它們可以在天上飛,那樣不是快得多?而且遇到危險也容易逃走。”
亞嵐搖著頭插了句話:“靈獸不是靈界人圈養的牲畜,它們不會幫靈界人做這種事的。而且風屬性的靈獸並不是全都會飛。會飛的靈獸,除了極個別幾種以外,其他的體型都相對較小,即便它們真的願意幫忙,也帶不回多少草果的。”
“這樣啊……”他緩慢地點了點頭, “哎?可是拜倫大人的飛雷蟒,個頭就很大啊!”
亞嵐看了他一眼:“那就是我說的,極個別幾種中的一種。”
“哦……”希爾盯著亞嵐看了一會兒,憋了好半天還是問了出來,“亞嵐,你這些都是從哪知道的啊?我感覺你懂的東西都快趕上普魯了!你這麽小的年紀……”
“我其實……”亞嵐說得很猶豫,“年紀不小了。”
希爾趴在桌子上往亞嵐那邊湊了湊:“你今年多大了?”
“一,一千……”亞嵐低著頭,話說得很含糊。
希爾歪過頭看著他:“……以前?”
亞嵐抬頭看了一眼,發現雅夕和魔犬也都正盯著自己,趕緊說了句:“十六歲!”
兩人一狗互相看了看,都有些茫然。
“十六歲……很大嗎?”希爾問。
亞嵐深吸一口氣,換了種說法:“我在靈界待的時間比較長!”
“你才十六歲!你在靈界待的時間能有我長?我今年二十三歲了好嗎!”希爾有些不滿地瞪著他,“哎算了!你不願意說就算了,不問了!”
“……”亞嵐輕輕歎了口氣,沉默地咬了口盤子裡的肉干。
希爾看了看手中的千裡果,對雅夕說:“既然你們采集草果那麽困難,那這千裡果……”
千裡果是多納魯平原上盛產的一種靈果,尋獸林中是沒有的,也就是說對於塔卡村的人而言,這應該算是比較難得一見的草果了。
“那當然是多虧了你們奇亞村的人啦!”雅夕眉開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