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多對他的反應有些意外,挑著眉毛看了看他:“耶卡爺爺的信裡有提到那隻二尾狼,我收到信件之後就立刻跟大家打了招呼,但是……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見到過信中描述的那隻二尾狼。”
亞嵐深鎖著眉頭,慢慢坐了回去。
極夜森林沒有,塔卡村也沒有……
兩人多高的一隻二尾狼,總不可能是憑空消失了吧!
難道是經過塔卡村的時候直接用縮地術飛快地閃了過去,所以沒被人留意到?
可即便如此,越過塔卡村之後,它又能去哪呢?
雷鳴沙漠?
這種漫天飛沙又荒無人跡的地方,用來藏身倒是再合適不過了……
如果它真是跑到了沙漠裡,那只要它不主動現身,他們這輩子都別想再找到它了。
嘖。
亞嵐感到一陣煩躁。
“雖然我對信上描述的這種擁有兩種屬性的靈狼也很好奇,但是看你的樣子……”瑪多看著亞嵐,“你們要找那二尾狼應該不單單是因為好奇吧?”
希爾看亞嵐還擰著眉,就把話接了過來:“亞嵐說那隻二尾狼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瑪多問。
亞嵐突然搶在希爾之前說了句:“沒什麽。”
另外兩人頓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這會兒已經差不多到了休息的時間,瑪多因為一直是孤身一人,所以家裡也沒有空余的房間,不得不給他們額外安排住處。
“對了,你的雷豹呢?”從瑪多家出來的時候,希爾問。
“不知道跑哪裡溜達去了。”瑪多回頭看了眼走在最後邊的亞嵐,見他沒什麽反應,又把頭轉了回來。
希爾注意到他這個動作,愣了一會兒才想明白。
雷豹大概是為了躲著亞嵐。
之前冰靈虎見到亞嵐都嚇得扭頭就跑,雷豹即便是高等風屬性靈獸,跟水屬性最強的冰靈虎比起來還是差了一些的。
就算知道亞嵐沒有敵意,但待在他身邊還是會不自在吧。
沒能多看兩眼雷豹,他有些失望。
瑪多看了希爾一眼:“想你母親了?”
希爾挑起眉毛看著他:“你見過我母親?”
“當然見過!能成功和雷豹締結契約的禦靈者,找遍全靈界也沒幾個。而能像她那樣和雷豹配合得那麽完美的,就更是不可多得了!”瑪多衝他笑了笑,“她可是我的偶像!”
希爾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從小就聽人們說他的父母都很厲害,但是他一直也沒見過父母戰鬥時的樣子,所以並沒有什麽概念。
而瑪多的話,和他以往聽過的所有誇讚都不一樣。
她可是我的偶像。
自己的母親是別人心目中的偶像!而且這個人還是塔卡村的村長!
哈!
希爾心裡頓時一陣暖洋洋的自豪。
只是一想到父母,他很快又想起尋靈前他們給他的那封回信,緊接著又是一陣失落。
跟著瑪多走了一陣,希爾忽然大叫了一聲:“啊!魔犬!差點給忘了!我就說覺得漏了什麽東西……”
瑪多轉頭看著他:“什麽魔犬?”
“一只會說話的黑色小狗!還能站著走路!就比我們早到了一會兒……哦對,它額頭這還有一小撮毛是紅色的!”希爾在自己額頭的位置指了指,“你們這裡有人看到了嗎?”
瑪多想也沒想就搖了搖頭:“你們向塔卡村過來的時候,
大家就都擠在村口了,要是真有這樣的小狗……” 他和希爾忽然同時停了下來,走在後邊的亞嵐差點撞了上去,抬起頭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
瑪多和希爾的獸耳都立了起來,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希爾忽然笑著點了點頭。
瑪多向他們右手邊的房子拐角處一指,希爾就跟他一起走了過去。
亞嵐趕緊跟上,快走到拐角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地聽到房子後邊有說話聲,還有個小女孩的笑聲。
他們悄悄地從拐角處探出頭去,一眼就看到魔犬正叉腰站在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面前,耀武揚威地敘說著自己是如何在極夜森林把一夥試圖搶劫它的壞蛋打得屁滾尿流,又重點說了自己是如何把歹徒中的一個死胖子,一把火燒得跪在地上連聲求饒……
且不說極夜森林那種根本不會有人踏足的地方為什麽會有歹徒,就算是真的有,它這渾身上下哪有什麽東西是值得一搶的?
眼看它吹得越來越不著邊際,而那天真的小女孩又好像聽得很入迷,似乎有點當真了的意思,他們終於聽不下去了。
亞嵐一抬手,一道淡淡的白光忽然將魔犬籠罩了起來。
“什麽雜碎?!”魔犬大喊一聲,擺出一臉凶狠的表情回過頭來,看到希爾他們之後伸出毛茸茸的爪子一指,“哼!又是你們這些劣等生物!真是陰魂不散!嗷!”
亞嵐將魔犬周圍的光芒撤去之後,希爾善意地提醒了一句:“你身後那個小女孩,跟我們是同一種生物。”
魔犬腦袋一揚,抱起了胳膊:“哼!這是我的崇拜者!跟你們這些劣等生物才不一樣呢!嗷!”
這話說的,好像崇拜了它,物種就會改變似的……
話說它到底哪裡值得崇拜啊?
瑪多笑了起來:“這就是你剛說的魔犬?”
“爸爸!”小女孩喊了一聲,在希爾震驚的目光中撲進了瑪多的懷裡。
瑪多抱了小女孩一下,然後雙手扳著她的肩,認真地看著她說:“雅夕,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不可以亂叫?”
雅夕噘了噘嘴:“我聽說奇亞村都管村長叫爺爺!你又沒那麽老,我為什麽不能管你叫爸爸!”
瑪多歎了口氣:“你可以叫我哥哥……”
“不!你就是爸爸!”雅夕扭頭看了看希爾和亞嵐,最後衝希爾一指,“這個才是哥哥!”
希爾愣了一下,被這個小女孩逗笑了。
雅夕的父母都在靈王宮當差,所以一直是瑪多在照顧她。
有一次村裡的孩子跟她玩的時候開玩笑開過了頭,對她說父母不在身邊就是沒有父母,是野孩子,於是她就跑到瑪多這裡哭了一鼻子。
瑪多為了安慰她,就對她說:“我一直把村子裡所有的孩子都當成是我自己的孩子,所以只要你們願意,我就是你們的父親!”
於是從那以後,雅夕就一直管他叫爸爸,任瑪多怎麽跟她解釋都沒用。
“你要去哪?”亞嵐在躡手躡腳準備溜走的魔犬面前攔下了一道屏障。
魔犬回過頭衝他們呲了呲牙,小女孩立即跑過去,張開了雙臂把它護在了身後:“你們不許欺負它!”
希爾盡可能溫和地向小女孩說明了這隻魔犬其實是他們帶過來的,但魔犬咬死不承認。
瑪多已經大致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他想了一下,最後決定把希爾和亞嵐就直接安頓在雅夕家裡。
其他人家大多都有靈獸,如果把亞嵐安排過去,可能不太方便。
雅夕的父母都在靈王宮,家裡只有她自己一個人,正好有空余的房間可以讓他倆休息。
而且雅夕似乎和那魔犬挺聊得來,在瑪多說完自己的想法之後,她還興高采烈地抱著魔犬親了一口。
希爾發現魔犬在被劣等生物的同類親過之後,居然沒有表現出很強烈的反感,看來它對自己的崇拜者還真是寬宏大量……
雅夕領著兩人一犬回到家中之後,為了防止魔犬再與他倆發生衝突,就把魔犬領回了自己的房間,希爾和亞嵐一起睡他父母空出來的那一間。
在各自回房睡覺之前,雅夕突然拉著希爾走到了客廳的角落裡,很神秘地壓低了聲音:“希爾哥哥,你的父母真的是靈衛嗎?”
希爾一想起瑪多被雅夕纏著叫爸爸的情景就想笑,而且他不太明白這個問題雅夕為什麽要把他單獨拽出來問,仿佛他們在密謀什麽了不起的大事似的。
他強忍著笑意點了點頭。
“哇!”雅夕依然壓著聲音,一臉羨慕,“你的父母一定很厲害吧!我的父母要是也能當上靈衛就好了……”
希爾忽然笑不出來了。
他的父母最初去靈王宮當侍衛的時候,他就和雅夕差不多年紀,那會兒他也和她一樣,隻覺得自己的父母都是靈王宮的侍衛,好不威風。
可是當其他的孩子對他表達完羨慕,各自跟父母了回家,他獨自一人面對著空蕩蕩的房子的時候,才終於明白……
威風有個屁用!
威風就是個屁,放完以後就什麽都沒有了!
一想到今後雅夕也必然會經歷他所經歷過的那些辛酸,他就有些不是滋味。
直到跟雅夕道了晚安回到房間的時候,他都還沉浸在失落中不能自拔。
他在床邊坐著冷靜了一會兒,然後叫了躺在自己身後的亞嵐一聲,準備跟他討論一下後續的計劃。
但是亞嵐沒有回應。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亞嵐已經閉上了眼睛。
這麽快就睡著了?
為了確定他不是在裝睡,希爾又叫了他一聲,順帶還輕輕推了他一把,但是亞嵐都沒反應。
希爾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亞嵐自從進了極夜森林就沒睡過覺。
被草青鼠戲耍著從極夜森林裡帶出去的時候,他跟普魯之前好歹還在極夜森林外圍的沙地上睡過一陣,但亞嵐當時一直守著他們,也沒睡成。
希爾輕輕歎了口氣。
為了追蹤那隻二尾狼,亞嵐這段時間一直東奔西跑的,正好現在二尾狼的事沒了頭緒,他也有了放松的機會。
緊繃的神經一旦松懈下來,真的很容易被積攢起來的疲憊感淹沒。
希爾自己其實也差不多,他無非就是在二尾狼的事情上沒有亞嵐那麽上心罷了。
這會兒伸完一個懶腰,他也立刻覺得眼皮沉甸甸的。
【希爾。】
後背剛沾到床的希爾被這一聲呼喚嚇得一個激靈,差點直接蹦起來。
他用力眨了兩下眼睛,又伸手揉了揉,然後仔細向周圍掃了一圈,但卻什麽也沒看到。
【希爾,是我。】
希爾的背脊泛起一陣涼意,因為他發現這聲音不是從周圍傳來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來的!
驚恐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猛地反應過來,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是我,天翼。】
希爾愣了兩秒,低下頭瞪著胸前紅得發亮的羽毛項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