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回事?”希爾茫然地看著普魯。
面對這樣的陣仗,博學如普魯也只有搖頭的份:“管他怎麽回事,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普魯從藤藤背上跳下來,堆起笑臉向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名侍衛揚起手打了個招呼。
作為回應,那名侍衛立即拔出腰間的長劍,帶著身邊的烈焰獅氣勢洶洶地向他衝了過來。
普魯嚇得趕緊退了回來。
他本來想著自己也是個有靈獸的禦靈者,氣勢上不能被對方比下去。可等他回過頭一看,藤藤早已經變小體型躲在希爾身後瑟瑟發抖了。
“哼!真沒出息!”魔犬嫌棄了一句,迎著那侍衛走了過去,“你們都退下!本魔犬來會會這些——”
話還沒說完,它就被希爾一把撈了起來:“他應該不會傷害我們,先問清楚是怎麽回事!”
周圍的侍衛也漸漸收到信號趕了過來,驅趕著各自的靈獸將他們團團包圍起來,還全都抽出了武器。
一看被包圍了,本來都已經安靜下來的魔犬立即衝著圍上來的人狂吠了起來,要不是被希爾抱在懷裡估計都已經撲上去了。
連被普魯抱在懷裡的藤藤也……
抖得更厲害了……
希爾和普魯頭頂標志性的獸耳,這些侍衛不可能認不出來。
可為什麽……
“你們來聖山做什麽?”第一個向他們衝過來的侍衛把手中的長劍抬了抬。
原來真的是在守備聖山?
可這裡……不應該是圍剿二尾狼的戰場嗎?
難道是計劃有變?可即便如此,也不至於讓他們對兩個未成年的小孩兒刀劍相向吧……
希爾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我們聽說維諾大人要把二尾狼都趕到聖山進行圍剿,所以特地趕過來幫忙……”
“對付二尾狼,連我們都不敢保證全身而退,你們兩個孩子跑來能幫什麽忙?趕快回去!這裡很危險!”侍衛不客氣地呵斥著。
希爾從背上取下火隕弓,展示給面前的侍衛:“我有維諾大人借給我火隕弓,應該能幫上些忙的!而且,我媽媽是維諾大人的靈衛,她……”他瞥了眼靈息山,“她和維諾大人現在是不是就在聖山裡?請讓我見見她,我有很重要的事——”
“讓你回去就回去!聖山這種地方也是能讓你們隨便闖的?”侍衛喝止了希爾的話,手裡的長劍又向前伸了伸,“要不是逼不得已,維諾大人也不會將地點選在這裡,這已經是對聖山極大的褻瀆了!你們這些孩子不要覺得好玩就什麽事都想來湊熱鬧!”
希爾的腦子飛快地轉著,他把手心的汗在褲子上蹭了蹭,然後小心地將水龍鱗拿了出來,跟侍衛們簡單說了一遍關於靈界毀滅的預言。
說完他感覺自己緊張得話都抖出顫音來了:“請務必讓我見一見維諾大人,我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他才行!”
侍衛們面面相覷,最後又是之前說話的那名侍衛開了口:“你說的這些,我會轉告給維諾大人的,你們趕快回去吧!現在外邊太危險了!”
沒等希爾他們說話,那侍衛又說:“聖山目前還沒有怪罪我們的意思,這已經是對我們最大的寬容了!如果再有與這次行動不相關的人進入靈息山,進一步增加對聖山的褻瀆,一旦觸怒了神明,別說是山上的二尾狼了,恐怕所有靈界人都會跟著一起遭殃!這後果你們誰能承擔?!”
“可是——”
“沒有什麽好可是的!”侍衛不耐煩地將長劍指向了希爾的喉嚨,
“維諾大人有令,但凡不聽勸告硬闖靈息山者,格殺勿論!” 普魯趕緊把希爾護在了身後:“你幹什麽!我們——”
希爾拽了拽普魯的胳膊:“別說了,我們走……”
普魯還想繼續討個說法,但希爾已經從人群中退了出去,被他抱在懷裡的魔犬還在不依不饒地叫嚷著,一副要衝上去跟他們同歸於盡的架勢。
普魯抱著縮成一團的藤藤被全副武裝的侍衛圍著,實在有些不自在,只能不服氣地追著希爾大喊:“希爾你給我站住!咱們又沒有要褻瀆聖山的意思,為什麽要走啊!”
侍衛們見他倆有了退意,紛紛收起武器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其中一名侍衛收起武器後,盯著希爾他們打量了一陣,叫了一聲:“希爾?”
走在最前邊的希爾一愣,停了下來。
他們一起回過頭看過去,發現喊住希爾的是一名帶著岩牛的侍衛,長相也很陌生。
無論是人還是靈獸,他們都不認識。
那侍衛走到希爾面前,語氣比拿著長劍的侍衛友好得多:“你就是希爾?我是雅夕的父親,前一陣子她給我寫了封信,信裡提到過很多次你的名字……”
雅夕父親又低頭看了看旁邊半人高的魔犬,笑了起來:“我說這身衣服看著怎麽那麽眼熟,你一定就是魔犬了?”
一聽是雅夕的父親,魔犬友好地衝他搖了搖尾巴:“你好啊劣等生物!”
雅夕父親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又笑了起來。
希爾也來不及跟他閑聊:“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維諾大人!或者……見不到維諾大人,能見到我媽媽也行,她是靈王大人的靈衛!我必須警告他們——”
雅夕父親搖頭打斷了他的話,“孩子,你還是聽話趕快回去吧!”他回頭看了眼身後蔥鬱的靈息山,“我們靈界人能在靈界中立足,安安穩穩地生活近千年,全都仰仗聖山的庇佑!但是現在,維諾大人卻下令要在聖山進行圍剿行動……”
他看著正在回歸崗位的其他侍衛:“我們雖然都明白維諾大人的良苦用心,也沒有任何人會質疑維諾大人的判斷,可是……說句實話,這次的行動,我們大家心裡根本就沒有底!沒有人知道冒犯了聖山,最後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雅夕父親最後看了看他們兩個:“你們還這麽年輕,就不要來趟這趟渾水了!”
冒犯聖山……懲罰……災難?
難道這就是災難的源頭?
希爾有些恍惚。
“希爾,雅夕之前在給我的來信中說,她結識了一個好心的大哥哥,還有一隻可愛的魔犬……光是從那短短的幾行字裡,我都能看出她有多開心!”雅夕父親欣慰地笑了笑,“她這孩子比較任性,在村中一直沒什麽朋友,真的很感謝你願意陪她玩!如果這次行動結束後,聖山真的降罪於我們……無論如何,麻煩你替我給雅夕帶個話,就說……爸爸媽媽永遠愛她!謝謝了……”
雅夕父親說完不再看他們,翻身騎上岩牛,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仿佛他們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希爾拉著普魯離開了靈息山,直到視線中再也看不到那些侍衛才停了下來。
普魯一直沉默著,看希爾停下,才皺著眉說:“你說水之聖獸的預言……會不會是因為維諾大人他們將戰火引到了聖山上,最終觸怒了神明,所以最後神明就降下災難來懲罰我們?”
希爾略微挑了挑眉毛,沒想到普魯跟他想一塊兒去了。
可是現在,靈王宮的侍衛已經徹底包圍了靈息山,神明似乎也沒有顯靈發怒的跡象啊……
難道真是像之前那個拿劍的侍衛說的那樣,再進一步增加對聖山的褻瀆,就會觸怒神明了?
那是不是他們如果真的混進去了,就會導致神明發怒,而他們乖乖回家,就不會有事?
水之聖獸說他會起到決定性的作用,該不會是指這個吧……
希爾忽然被自己神奇的邏輯給逗笑了,那麽嚴肅的預言,應該不會這麽兒戲才對。
那到底該怎麽做……
希爾想著想著,一抬頭看到普魯已經騎在了變化過體型的藤藤背上。
“你幹嘛去?”希爾問。
“回去啊!”普魯理所當然地回了句,“你剛才不說要走麽?”
“我說走是先離開那兒,沒說要回去!”希爾翻了個白眼,指了指靈息山的方向,“說是要圍剿二尾狼,但你看他們剛才面朝的方向,像是在圍剿嗎?”
普魯想了想:“他們不是說這只是在防止其他人繼續靠近靈息山嗎?”
“那從剛才到現在,你有聽到從山上傳來什麽戰鬥的聲音嗎?”希爾問。
普魯有點沒聽懂他的意思:“那就是還沒到進攻的時候唄!這有什麽稀奇的!”
“你是傻了嗎!”希爾瞪著他,“你要是二尾狼的話,被圍困到那種地步了,會老老實實在山上等著別人來進攻嗎?”
普魯被他說得一愣,想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對啊!
靈界的侍衛或許會井然有序地商量好計劃,然後再一同發動進攻,但是靈息山中的那些二尾狼沒理由會乖乖等著他們做好準備啊!
按理說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沒有大范圍的對抗,也應該有小規模的衝突。
而衝突的規模再小,也必然會有動靜。
但剛才他們距離靈息山那麽近,竟然聽不到任何戰鬥的聲音!
有戰鬥但是離得太遠,所以沒聽到?
不……這種想法實在是太侮辱他們腦袋上的這對獸耳了。
這份安靜不正常,很不正常!
“而且你有沒有注意到,那名拿劍的侍衛雖然嘴上答應了要去給維諾大人傳話……”
希爾說到一半,普魯很誇張地倒抽了一口涼氣:“他沒去!我想起來了!他最後只是回去繼續站崗了!”
“沒錯!”希爾點頭。
普魯頓時興奮了起來,一臉嚴肅地湊到希爾跟前,壓低了聲音:“那我們現在……”
希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好好說話!”
普魯清了清嗓子:“那我們現在就騎著藤藤直接衝進去!”
要是在以前,希爾肯定會轉頭直接走人。
但這次的情況顯然和以前的任何時候都不一樣,他和普魯二十多年的友誼終於醞釀出了那麽一點難能可貴的默契。
可惜也就只有一點點而已。
“咱們確實是要進去,但闖進去……”希爾看著他,“你是太小看那些侍衛了,還是太高估你自己了?”
“那你的意思呢?”普魯問。
希爾深吸一口氣,看了眼靈息山的方向:“我們先退出他們的視線,繞到別處,看看其他地方有沒有能潛進山去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