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伯特站在一處山丘上,這裡綠草如茵,也有不少野花,一片祥和的景象。然而,在不遠處有幾尊大炮就非常的煞風景。在地平線上有一座城池,在這裡看的不是很清楚,但為了避開城防火力,也只有這麽做了。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殺那些死物,而是抽刀向自己的同類。孤峰堡不是戰略要地,但防衛力量也很強,也許正是因此,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領主才敢公然反抗帝國。
“是一座堅城,不是嗎?”是戴恩的聲音,作為從亞爾特城幸存下來且仍保有戰鬥意志的人,艾伯特成為了皇爵的顧問。他轉身,看到了身穿華麗全身板甲的戴恩:“我們得把它打下來,你是本地人,有什麽建議嗎?”
弗拉德將軍跟在戴恩的身後,他並不同意攻打孤峰城,和艾伯特一樣:“我覺得這不是什麽好選擇,殿下。”戴恩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很顯然,所有人都不看好這個想法。“我們的兵力本來就不多,還要進攻一座堅固的城池——反正等到那些怪物進攻時,城也是要被攻破的,現在劃出兵力攻打,我不覺得有用。”艾伯特說。
皇爵的臉拉了下來,“孤峰城城堅炮利,不是我們一時半會能打下來的。”弗拉德補充道:“而且這裡幾乎沒有任何戰略意義,就算打下來了,我們也不可能再分出軍力去守這座城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民眾撤回到黑水要塞以南。如果我們那麽做,還不如就留著它,也算為我們拖住那些怪物的腳步,反正也沒法跟它們投降不是嗎。”看到皇爵似乎有些動搖,艾伯特接上說:“趁現在還不晚,皇爵,我們還有撤兵的余地。”
戴恩皇爵搖了搖頭:“帝國不容許任何背叛——不是因為律法什麽的,”確定四周的衛兵離得很遠,戴恩低聲說:“帝國的實力早就大不如前了,長久的和平讓帝國的軍隊報廢了,真該死,你們都看不出來嗎?如果我們放棄孤峰城,容許這樣背叛的行為發生,就等於是把帝國的衰落告知所有人,那樣就算我們能夠擊退怪物,帝國就會——一定會失去北境。這是我不想看到——也不能看到的。”
沒人說話,戴恩繼續說:“就算我們的兵力不多,我們也不得不攻打這裡,至少要讓那些蠢蠢欲動的家夥們知道,帝國能夠清理掉每一個異端分子。”
鴉雀無聲,過了一會,弗拉德率先開口:“我們的首要目的不是守住黑水要塞嗎?”
“你覺得我們守得住嗎?”戴恩走向前方,地平線上的城池清晰可見:“黑水要塞本來就不是北境的重鎮,我們的兵力也根本不夠——我們的目的是讓盡可能多的民眾從北境疏散,我們不可能阻止那些怪物。”
艾伯特還想說些什麽,但戴恩打斷了他:“我需要你帶一支預備騎兵兵團,守住我們的側翼,雖然烏弗裡克的地盤不大,但好歹也有些封臣,那些家夥只要敢來,你就要盡可能消滅他們。”艾伯特什麽也沒說,領命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他脫下了外面的盔甲,躺到了簡陋的行軍床上,陽光從門縫鑽進來,他好久沒有享受過這樣的悠閑了,雖然只有幾分鍾。號角聲大作,集合的信號。他從床上爬起,套上盔甲,外面的腳步聲十分嘈雜,等他準備停當,外面傳來了炮聲。帝國的火炮正在齊射。孤峰城有一套棱堡防禦體系,炮擊造成的傷害很有限,再等一會,步兵就會試著登城了。
登城是陣亡率最高的環節,幾乎就是上去一個死一個,
不過艾伯特不用參與,他的部隊離城很遠,在大部隊的側面負責警戒。過了差不多有半個鍾頭,炮聲漸漸停息,彈藥並不是很充裕,戴恩皇爵也不得不盡量省著用。 艾伯特的騎兵兵團是一支混搭部隊,這裡既有輕騎兵,也有穿著板甲的重裝騎兵,只有三千人,但足夠應付絕大部分的襲擊——大概吧。
城池在地平線上,視野的盡頭,艾伯特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他看到一匹馬飛奔而來,衝到了他的身旁,馬上的勤務兵上氣不接下氣地向他傳達了一個命令:城門已破,要求所有人全力進攻城池,艾伯特也不例外。
騎兵即刻啟程,隻消一刻鍾的功夫, 艾伯特騎兵兵團就已經抵達了城下,屍體堆積如山,很多都是帝國的士兵,看起來傷亡比不會太好看。屍體幾乎完全覆蓋了地面,馬匹甚至有些無法下腳。護城河已經完全被染成了紅色,看上去十分惡心——雖然本來也不算乾淨。無數的雲梯掛在城牆上,還有不少士兵從雲梯往上爬。
城門的確已經被突破,在亂軍中,艾伯特一眼就認出了戴恩那套華麗的鎧甲。戴恩騎在馬上,氣定神閑地看著戰場的慘狀,城上已經基本沒有什麽抵抗了,城門被突破,守軍最好的選擇就是退守城中的要地,繼續打巷戰。
“皇爵。”艾伯特走到戴恩的旁邊。
戴恩被嚇了一跳:“是你,對,帶著你的人進入城中。”
“如果我們遇到‘平民’怎麽辦?”艾伯特問。
戴恩思考了一會:“……不用約束你的人,殺死你看到的所有人,我需要一座徹底毀滅的城池。”
“遵命。”艾伯特拍馬離開。
騎兵像旋風一樣衝進了城中,外城區已經基本被攻克,隨處可見屍體和火焰。很多屍體都穿著軍服,但更多的屍體是沒有穿軍服的。下城區,艾伯特記得這個地方,他小的時候,父親帶著他來到過這裡,那是什麽時候,記不太清了,反正他記得那座酒館,父親當年就帶著他住在那裡。他記得那個招牌,幾個黑色的鐵片串在一起,說是龍來著,反正艾伯特當年是沒看出龍來。
他們的任務基本算是打掃戰場,艾伯特也有的是時間故地重遊。去找那座記憶中的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