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幾乎發生在一瞬間,馬上的愛娜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雙手拉下了馬,夏洛克也沒有反應過來。等到他拔劍環視的時候,愛娜已經不知去向了。但夏洛克並沒有太慌亂,他很快冷靜了下來。自己並沒有聽到落馬後撞到地上的聲音,這說明她並不是被直接拉下馬的。應該是被什麽人給帶走了。
這下子更難辦了,夏洛克把“銅板”拴在附近的樹上,隨後衝進了路邊的樹叢。這片樹林的面積有點超出了夏洛克的預想,陽光從樹葉的間隙灑進來,地上的小草由枯黃變成了閃閃的金色,有一些鳥兒正停在樹上,當夏洛克經過時立刻振翅飛走。但夏洛克沒時間管周邊的事情,剛下過雨的原因,很容易留下腳印,更何況還帶著一個女孩。夏洛克並沒有花太多的時間就追蹤到了這些家夥。
腳印很雜,越往裡走越雜亂,看起來裡面人不少,如果是一隊土匪倒還好說,但要是一隊殘人,那可就不太妙了。
遠遠的,夏洛克能看到一絲火光和白色的帳篷,這不是個好兆頭,一般來說長期停留的土匪不會支起帳篷,他們往往會在周圍有一個據點。支帳篷是軍隊的習慣。
果不其然,當夏洛克趕到地方後發現這裡的確是一個營地。周圍大概有四五頂帳篷,兩處篝火,形成一個半圓形。看帳篷的形製,夏洛克猜他們大概是本地的軍隊。這是個更不秒的消息,本地軍隊都集中在黑水要塞,如果說是帝國軍的話還可能是去增援的;但本地軍隊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這是一隊殘人。夏洛克最不想遇到的家夥。
愛娜雙手被反綁,隨意地被扔在地上,看到夏洛克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樣,但嘴被布條堵住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這聲音反而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本來夏洛克沒有被發現,現在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沒有人動,所有人都保持著現有的動作,但無一例外,全都戒備起來了。在野外看到手持長劍的人,這些殘人也不打算硬碰硬。
但如果真的打起來,夏洛克沒有任何把握帶著愛娜逃出去。
趁所有人僵持之際,夏洛克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們的裝備。一共有大約十三個人——當然不包括在帳篷裡的。絕大部分人穿著棉甲,只有少數有配頭盔,他們的腰間別著匕首和短刀,營帳的邊緣處似乎插著幾把長矛。也有人帶著釘頭錘,但不多。
看裝備像是臨時征召的雜牌軍,不是正規軍的話就好辦多了。
整個營地並不大,遠處似乎拴著兩三匹馬,太遠了,看不清。
也許是聲音驚動了什麽人,從最大的營帳裡出來了一個人,很壯,和夏洛克一般高,身上穿著一身不全的全身板甲,只有胸甲和護腿,頭上是一個半盔,也許曾經有一個護面甲,估計早就沒影了。
這人腰間別著一把長劍,這可不常見。這恐怕是個騎士,夏洛克咽了一口唾沫,或者一個有點錢的雇傭兵,但哪個都不是好惹的。
見到這個壯漢出來,那些殘人似乎又有了底氣。他們站了起來,有一個人直接提著愛娜把她扔到了營地更內側。
這下更不好辦了,夏洛克心想,如果自己穿著一身全身板甲,那麽還有一拚的可能,但現在身上只有一身鑲釘皮甲,這就不太好辦了。
那個壯漢清了清嗓子,吐了口痰在地上,他的鼻子上有一道駭人的傷疤,像狗一樣抽動著:“我說,您是那位啊?來找我們有什麽事嗎?”周圍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把手搭到了武器上。
夏洛克見狀把劍收到了鞘中:“夏洛克·格蘭戴爾,賞金獵人;這位兄弟又是那位大人?”
那個壯漢乾笑了幾聲:“別他媽什麽大人不大人的,老子是海因·迪格爵士,你得叫我佬爺。”周圍的殘人們發出了陣陣笑聲。他們在打壓我的氣勢,夏洛克想:如果被他們壓下去了我就更難辦了。
他叫什麽來著,海因·迪格……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周圍的鳥兒都停在了樹上,就像是看熱鬧的閑人。夏洛克頓了頓,說:“在下來到此處,有一事相求,”他停了一下,觀察著四周的人:“很抱歉,但我得帶走那個女孩。”從人縫中看到愛娜不停的點頭。“畢竟她雇傭我保護她的安全。”夏洛克伸手取出自己的錢袋:“我有錢,各位兄弟也辛苦了。”
這不像是正確的決定,周圍的殘人看到錢袋眼睛都直了。
海因哈哈大笑:“我說老兄,她是你什麽人啊?你至於這麽保她嗎?是她錢還沒給你嗎, 沒事,我們可以她身上的錢搜一遍,咱們兩個對半分,兩不耽誤,不好嗎?”
說實話,這有點吸引力。從人縫裡看去,愛娜都快哭出來了。
“多謝美意了,”夏洛克說:“但我們這一行也有規矩,如果在下帶了錢走,之後在道上也算是沒法混了,大家都算是朋友,就當賣在下一個面子。”
感覺海因並沒有動搖,他把手搭在了劍柄上:“兄弟們也算是空著手挺多天了,好不容易逮個人,就放給你,不合適吧;好久都沒碰過女人了,就這麽給你了?不合適吧。滾蛋,別擾了老子的興致。”
夏洛克也把手搭到了劍柄上:“這麽說,沒得談咯?”
“滾蛋。”
夏洛克抽出長劍,旁邊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夏洛克的劍就已經貫穿了他的喉嚨,有兩個人試圖逃走,被夏洛克當場斬殺。其他人立刻拔出武器,海因也把劍拔了出來,那不是一把長劍,而是一人多高的巨劍:“敬酒不吃吃罰酒啊你,殺了他。”
夏洛克雙手握住長劍,劍身斜靠著肩膀上,雙腿下壓,扎好架勢。他的劍是一把混種劍,可以單持也可以雙持,似乎沒有人去拿長矛,這樣就好辦多了。
“雜種拿雜種劍。”有人嬉笑道。
周圍的鳥兒早已被剛才的鮮血嚇跑,三具屍體橫在夏洛克與那群殘人之間,死一樣的寂靜。
他們似乎有些畏縮了。“你們他媽的在等什麽,砍死他!”海因用雷聲般的咆哮吼道。
夏洛克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準備。